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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不须辞 旧交之谊,心照神交 ...

  •   迎着傍晚余晖,两面深红色旗帜矗立在旷野之上。

      找了处视野绝佳的山坡,秦川不由分说席地而坐。

      脸上笑容,透着股凌厉与兴奋。

      他并不急着生火,也不打算搭帐篷。

      只这么闲闲坐着,泰然自若地望着底下。

      那里阵列严肃、兵马棋布。

      中间一道宽阔空地,将两方隔绝开来,犹如无形屏障横亘于天地之间。

      骠骑将军把目光移向左边。

      由严飞阳、孔毅和冯初九做总负责,飞骑营元老级人马悉数纳入麾下。

      零零总总,也不过一千七百二十骑规模。

      跟另方一比,着实有些不够瞧。

      对向那边浩浩荡荡、扯地连天,即便站上高地亦很难望到头的,便是大胜北夷后,飞骑营全部扩编人员。

      笑声清脆干净,甫一出口就被风卷着,散在漫天肃杀之中。

      眼前这反差如此巨大的冲击,不由让人想起多年前,那场鹰喙山演习。

      当时各方力量,也是这般参差不齐、差异巨大。

      这自然是秦川故意为之。

      飞骑营,固然是中州军里一支神兵。

      但那锋锐之上的锋锐,无疑是跟着自己从北夷大漠,一路出生入死过来的固有班底。

      所以启程回京前的成果验收,特地被秦川安排成了这般模样——

      一千多元老军,正面对抗六千余新军。

      不设开始和结束时间,直到一方阵地被攻占,旗帜易手为止。

      为表公平,更为最大限度激发胜负欲。

      秦川这次仍旧选择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规则上除不得伤人性命外,可谓百无禁忌。

      “明天又会是个大晴天儿啊!”

      眺望着天边层层叠叠的艳丽晚霞,骠骑将军幽幽吟出一句。

      嘴边笑意愈发沉重深浓,一如暗夜将临。

      同样的原野空旷,同样的山峦叠嶂。

      同样的旌旗猎猎,甚至是同样的夕阳西下、劲风凛冽。

      另一名年轻将领头顶黄昏余波,同样单手托腮席地而坐。

      一双眼睛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直瞅着底下亲手带出来的青羽军乐。

      骏马嘶鸣,给遍地肃穆染上一丝萧索。

      篝火陆续着起来。

      星星点点,令储陈身上也似蒙了层暖意。

      南夏天气一进二月便不大好,日日阴沉湿寒。

      尤其是近几天,倒比正月时还冷。

      好在此前扩容十分顺利。

      众人见青羽军,短短时日便有这般起色,加之朝廷鼎力扶持,待遇俸禄皆从厚从优。

      是以二次招募阶段,愿报名效力者大大超出储陈预期。

      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别看青羽组建尚短,士兵们又来自不同军营属地。

      操练起来却如铁板一块,不费吹灰之力便度过了,彼此熟悉适应的磨合期。

      光阴宝贵,怎能平白虚度?

      为给青羽争取更多时间,初三刚过储陈就一纸号令集齐人手。

      全军开拔至军事重镇苍兰城外,安营扎寨、厉兵秣马,集中进行各项训练操演。

      今天无疑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刻。

      为此储陈将手下人分成两波。

      与秦川不谋而合的是,作为最被寄予厚望的兵锋,双方同样人数悬殊、寡众分明。

      就连规则制定上,这对宿命知己也采取了一模一样的策略——随心所欲,直至战终。

      然而青羽军不同于飞骑营。

      筹建尚短不说,沙场经验更是稀缺。

      但兵法有云:“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

      一个无法判断形势、择选精锐的主帅,不配做众军将领。

      所以眼下这险必须冒!

      宁可打输了从头再来,也比将来战场上丢命强。

      “大家伙该歇着就歇着,只是小心别让火灭了。”发话的是魏成阳。

      其人身长七尺有余。

      肩膀不算宽,但胜在结实有力,为人处事总透着股子江湖气。

      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更没人了解其身世背景。

      据魏成阳自己说,他家本在玉照郡外一处小渔村,那里也是金泽江入海口。

      却因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姐妹,不得已只身流落四海。

      学了些拳脚功夫,辗转来至京城,机缘巧合下投身军营。

      可惜南夏军官,终是庸碌无为得多,心怀志向得少。

      搭上魏成阳本人不擅溜须拍马、拉帮结派,便常遭冷眼排挤。

      直到进青羽军,才总算等来了自己的伯乐。

      这一回他跟何云、陶源三人,乃储陈亲点之兵锋选拔队负责人。

      足见对其青睐有加、颇具期望。

      传话兵接收到指令不禁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们先是瞧瞧何云,又瞅瞅陶源。

      两人只摆手笑道:“去吧去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练了个多月,大家也都累了!”

      “是!”青羽军中这点最好。

      一旦命令确认,便再无过多疑惑,只剩意志坚定、服从坚决。

      目送几人离去后,何云陶源俩换了个眼色。

      面上俱是含着笑的表情,心下更加佩服起魏成阳来。

      说起何云这人,无论如何都绕不过他那名字。

      世人常道“人如其名、名如其人”。

      可到了何云身上,任谁都不会将这五大三粗、黝黑壮硕的中年汉子,与天上肆意流动的瑞霭联系起来。

      偏巧他天生性格豪爽,还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

      渐渐人们便总爱拿此打趣。

      说云彩就算能在天上飘,下头也少不了这铁秤砣。

      他参军很早,原属孟广亲随豹突营。

      青羽军起步伊始,人人皆持观望试探之态。

      唯孟将军直接下令调拨百人,生生兜住了这年轻主帅的底子。

      相较之下,陶源就十分普通了。

      硬要拽出几个词来概括,也只有老实、厚道、随和。

      一点儿不像对军人的描述。

      顶多再补上句办事牢靠、当差谨慎。

      这样的人搁在军中,事儿不会主动找上他,他自己更不会主动生事。

      周围人都知道,平日价得了吃力不讨好的差,只管往陶源身上推。

      他保证不急、不躁、不动气,笑呵呵揽过来,一丝不苟认真干完。

      到了领赏时候,又悄悄咪咪躲起来,从不多出半点儿头。

      然而谁能想到,这般锥子扎不出一声儿的老好人。

      听闻青羽成立,打算招募千名有识之士时,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入营当天,仍是平常心态。低着头,走得不紧不慢。

      “陶大哥,让我们歇着是什么意思?”询问如同火花,炸开在几人耳边。

      何云回过头。

      只见个年轻人背着弓箭,大步流星走至跟前,面上神色十万火急。

      “哟,准知道你第一个跑来!”中年汉子哈哈一乐,“只是没想到腿脚这么快!”

      “潘霄,坐下说吧。”陶源倒是没笑。

      一句话说得轻声细气,想要竭力安抚下对面焦躁。

      怎料叫“潘霄”的小伙子并不买账,揽了揽弓弦,站得挺拔笔直。

      气都不缓地说:“对面人多!咱们就这么休息了,一旦打过来,岂不是原地等死?”

      何云不禁乐道:“你也知道那边儿人多啊!”他背起手,浑厚嗓音伴着天色愈加低沉。

      “要是两方轮班值守,咱们耗多少精神?人家才耗多少精神?拼得过吗?”

      “那也不能躺着干等啊!”潘霄似懂非懂,言辞像加了火药般激烈。

      “要我说不如直接攻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边上三人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陶源走出几步,拍拍小伙子肩膀。

      耐心解释道:“双方刚刚拉开阵势,士气正盛的当口。对面又忌惮咱们威力,必定严防死守。此时出击,手里这点儿人不全填进去了?”

      潘霄心知自己嘴笨,说不过几位前辈。

      索性大手一挥:“别一个个掌柜似的算账!我们弓箭组不累,我们负责值守!”

      话毕抬腿就要走。

      “回来。”魏成阳好像先天自带魔力。

      甭管什么话经由他口一说,对方必会乖乖听令。

      潘霄止住脚步,半转过身。

      看样子明显还不服气,却也不知该如何分辨。只好低头不语。

      “八百对三千五,他们耗得起,咱们不行。从现在开始,每减少一个都是致命损失。”

      魏成阳步子很小,挪了又像完全没动过地方。

      临了换上副平和口吻,语重心长道:“放心,少不了你们弓箭组出场。现在先回去歇着,养足精神一鼓作气。”

      毛躁青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着想了会子。

      才若有所思点点头,转而消失在队伍中。

      “哈哈哈,还是年轻人心气儿高啊!”何云抱着胳膊,喜得前仰后合。

      “咱们这些个老骨头,也就能拨拨算盘珠子喽!”

      陶源跟着笑出一声:“潘霄箭术精湛,堪称百发百中,只是这性子还得磨。”

      正说着又有两人打前头来,是苏立跟谢之逸。

      行至切近,彼此拱手打过招呼。

      架势上,就比适才年轻人沉稳踏实多了。

      他们与魏成阳出自同一军营,早年间彼此相熟。

      如今将紧要任务指派给两人,何云跟陶源自然没有意见。

      魏成阳动作明显加快了,步到苏立和谢之逸身前,拍拍他们肩膀。

      低声讲述起,接下来计划。

      原来是叫他们各自挑选五十人,组成两支突击队。

      分左右绕行,埋伏在对面阵营后方。

      只待时机成熟信号出现,即刻动手。

      苏立和谢之逸听完,并没说什么,去时与来时一样寂然无声。

      夜色渐浓、星斗依稀。

      望着两人背影,何云叹道:“苏立这人话还是那么少,古怪性子最能闷声干大事儿。”

      回忆着对方眼角,那道斜飞进鬓发的陈旧刀疤。

      想起军中,似也无人知晓苏立生平。

      他常日独来独往,除了魏成阳、谢之逸外,鲜少与人交谈。

      身上功夫却是深不可测,尤其一手飞镖使得出神入化。

      每每得见,皆叹为观止。

      “谢之逸平时倒爱玩笑。”陶源补充着。

      “可一领了任务就像变了个人,脑子里怕不是藏着什么机关。”

      “擅于追踪的心都细,也算人之常情吧。”何云慢悠悠接话,心情很是放松平顺。

      魏成阳掸掸手,朝天上瞧了一眼说:“抓紧时间歇息吧,过会子可有的忙。”

      “是啊。”陶源轻声答允一句。

      从现在起,真是一步都不能错。

      想要以少胜多,只能抓住机会速战速决。

      短时间内拿不下来就是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8章 不须辞 旧交之谊,心照神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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