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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金台意 情起至深,心有所向 “夫君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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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正午时分,殿前问学才算正式结束。韩凛体谅学子们辛苦,便让孙著带他们去偏殿用茶点。
齐王快人快语,率先一乐道:“陛下、陈相,不是我说句狂话,中州将来大有可为啊!”
韩凛陪着笑。从眼睛就能看出,此次问学属实出乎意料。随后他将头转向萧路,怡颜悦色问:“萧先生何高见?”这是两人间第一次对话,也是唯一一次。
萧路翩然起身,拜过殿上帝王开口道:“回陛下,草民乃一介布衣,本不应妄言朝事,此番托陛下之福躬逢盛会,却是不敢不答。”嗓音果如韩凛所想那样,高山流水、空谷幽兰。
“学子们自是表现优异,有的直率真诚,有的谨慎细心,也有的另辟蹊径、别出心裁。固然是大家各有所长、发挥绝佳,但也要陛下和诸位大人以问题引导,给他们最大发挥空间,才能将其潜力开发出来。经此一会,想来陛下与诸位大人 ,对学子早有合适安排,草民就不妄加揣测了。”萧路这话虽是淡的,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效果,把各方苦心俱道了个明白。加之他礼数周全、言语周到,再配上神仙样的人品,直令人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秦淮情难自已地看向萧路,心中默默道:“这便是大族底蕴……无论过去多少年、经历什么事,不管是金屋还是草舍,亦无法掩埋其光彩……”
穆王松动下肩膀,接过话道:“哈哈哈,萧先生果真慧眼独具!看来咱们陈大人、徐大人还有黄大人,过后可有一顿好忙了!”
三人赶忙笑着行礼,直说“不敢当”。暗里确给每位学子想好了合适位置,就等散后再做定夺,写成奏疏请陛下过目了。
韩凛原还想问问韩冶想法,可看他仍是一脸专注向往之相,便知其沉浸在方才问学中。恐怕不仅是获益良多,更有发愤图强之意,遂没去打扰他。只说时辰不早,让大伙儿回去歇了。
众人行过礼仪结伴而出,唯有韩冶立在当地,全不见挪动的意思。要不是秦川路过拍了拍他,真不知呆到几时。路上淳王手舞足蹈,一会儿说说这个观点,一会品品那个见解,溢美之词如江河流水滔滔不绝,言辞激昂、状若疯魔。
秦川一面听他念叨一面说:“现在明白你皇兄一番苦心了吧?以后好好勤学,快些为你皇兄分忧!”
“我自然会为皇兄分忧!只是秦大哥你,上赶着催我做什么?我和皇兄之间的事,不用你管!”别看韩冶痴迷成这样,仍忘不了分出神儿来斗嘴。
秦川不疑有此一劫,被人抢白得一愣,可转瞬就想明白了。估计是嫌自己语气像个长辈,又表现得和韩凛亲近异常,才闹小孩子别扭。
少年嘴上说着“不管”,心里却苦笑道:“要不为你是韩凛弟弟,我才懒得管呢!”
两人边说边闹地往前走,突听身后响起承安声音:“前将军,陛下有请。”
秦川扭头站定,见韩冶身形也止住了,便存心逗弄他。忙对承安道:“刚才我走路没听清,劳烦再说一遍。”
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赶紧用更大音量说了一遍:“前将军,陛下请您去书房一趟。”
不等秦川答话,韩冶倒先着急了:“皇兄只传了秦大哥一个?有没有让把我也带上?”
承安满脸堆笑道:“陛下找前将军,自有要事相商,淳王殿下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秦川努力憋着笑,眉眼却怎么也藏不住。如果这时韩冶往身侧瞟一眼的话,就会察觉对方才刚就是故意的。而他只是悻悻道:“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连句告别都没有,便自顾自离开了。秦川本想跟父亲交代一声,无奈自己跟韩冶早已落在最后,前方半个人影不见。转念一想父亲自有师父陪着,根本无需自己挂怀,就跟着承安折返回去。
韩凛看他一脸喜色进来,笑嘻嘻问:“怎么样,在韩冶面前扳回一局的感觉如何?”
秦川这才发现,一切都是韩凛有意为之,为上回杯莫停的事儿给自己挽回面子。他一把上前搂住对方,在白皙脸蛋儿上用力吻一下,直亲得面皮泛起粉润印痕。随即笑道:“官人特意安排,我怎能不受用呢?”
韩凛惊讶似地挣脱怀抱,抚摸着印下一吻的侧脸问:“一上来就毛手毛脚,夫君这些日子有这么难捱吗?”眼里写满了无辜的纯情,话语间却满是引人的挑逗。
接着他重又靠上前去,手指落在秦川胸口,若重似轻地抚摸着。明明十分享受将心上人玩弄手心的感觉,眉宇间依然装出被强迫的隐忍拒绝,只消一眼便教对方心痒难耐。
秦川一下把韩凛按到桌上,任由发丝散落下来。头枕在一摞书籍上,带着某种矜持的欲望。手不由分说伸进领口里,不耐烦地左右拉扯,直到终于闯开一条通路。
少年此时,像极了毛躁孩子拆礼物。他将手探进衣衫内,在韩凛身上摸索掐弄着,再用嘴唇贴住爱人脖颈缓慢游弋。边喘粗气边低声道:“早在冬至夜宴那天,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惜那天事多,官人也没留我,才一直忍到现在……眼下有了机会,还不赶紧补偿我……”
好不容易见秦川如此主动,韩凛自然将装傻贯彻到底。呼吸里夹杂着迷人喘息,动情处透着深深疑惑问:“怎、怎么补偿?难不成再赔夫君一顿大宴?”
“我真是爱死了你这样!”秦川咬上他耳廓,手里力道更大了,分明就是要让韩凛叫出声来,“明明那么勾人,又仿佛丝毫不通情事……让人瞧上一眼就想吃干抹净,呵呵……”
“哦!”迂回风情万种,韩凛箍住秦川脖子低声道:“夫君想吃的原来不是筵席啊?”
“跟我这销魂入骨、千娇百媚的官人比起来,筵席算得了什么呢?”秦川说得毫不迟疑,言语更是极尽引逗。双手一路向下,解起韩凛衣带。
“陛下,午膳备好了。”门外通传浑厚利落,是承福。
得趣儿当口被一下打断,秦川整个人窘得进退两难。
唯有韩凛笑个不停:“哎呀呀,真是可惜!只好劳烦夫君,暂且忍耐一时!”
秦川盯着他脸庞,眉眼蒙了情欲愈发春波荡漾。心想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妖孽之人,简直是狐狸成了精、化了形,专为引诱自己意乱情迷、神魂颠倒的。思及至此少年不再理会门外通报,一个使力就压上了对方,以霸道狠厉的吻堵住爱人双唇。
殿内隐约传出一声惊呼,紧随其后便是东西落地的声音。承福不再多言,遣走了门外值守的内监。
另一边出离宫门的秦淮和萧路二人,才想起秦川似乎没有跟上来。萧路哑然失笑道:“三个一起出来,大人倒把最小的弄丢了。”
秦淮不以为意,只说他自然有他的去处,还问要不要趁着天光大好,两人一块儿走走。萧路抬头迎着太阳,光晕金灿灿地照在脸上,将人衬得愈发温柔清雅。
秦淮命轿夫先抬轿子回府里,自己则和萧路顺着御道走。一阵冷风刮过,他挡在萧路身前,为其紧紧斗篷道:“今日的你,真是太不一样了。”
萧路扬着下巴看向秦淮眼睛,轻笑道:“我也是头回见你大将军的样子,宛若高山之巅、光芒万丈,令人不敢仰视。”
风在脚下兜转一圈,又往御河那边吹过去。秦淮走回萧路身侧,沉声道:“见其他人瞧你时的样子,心里总有种庆幸和失落。你这样一个人儿,本就该被远远欣赏着,成为一个执念、一种信仰,或是一段心魔。我何德何能,让你出了仙山琼阁,落到这苦乐参半的人世间,受着这美中不足、好事多磨的苦难?”
萧路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扯开个笑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感慨这么多,和平时都不像了!”
秦淮却毫无笑闹之心,眼睛望着远处,幽远深邃好似参悟命运。伴着声悠长叹息,他缓缓说:“我只是怕,自己会误了你……若没有我,你本可清净一世……寂寥荒芜虽不可避免,却总好过卷入沙场朝堂,不知哪一时就天翻地覆了……”
萧路知他为问学之事感叹良多,又见南北一统有望,到时秦淮作为大将,免不了要带兵出征。即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也难免对自己心怀歉疚。
“我萧路从不信命,唯独遇见你,我愿意相信是上天安排!”他停下步子,正面对着秦淮:“哪怕你不走向我,总有一天我也会为你而来……就算在草舍里等一辈子,等到风烛残年,等到垂垂老矣,我都相信你会找到我……抹去我的风霜,抚平我的孤寂,带我下了天上宫阙,从此忘却今夕何年……”
“我一定会陪着你,好好走下去……走到风烛残年,走到垂垂老矣……”秦淮的心随着萧路言语,温柔地疼痛起来。他坚定地看向萧路,萧路却觉那眼神正透过自己,跟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做着对抗。
或许是宿命,或许是未知,又或许是什么更加玄妙的东西。这他说不清楚,只是没来由地感到恐惧。萧路握紧秦淮,执意感受那份温热。仿佛自己一松手,面前之人便会化作石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书房内两人折腾到时近黄昏,秦川才忍下心把韩凛放开。他们滚落在暖席中央,韩凛裹着件轻薄里衣,半靠在爱人怀里,气喘吁吁道:“你这些日子没去飞骑营,把力气都撒我身上了是吧?”
少年看着对方脸上未干的汗迹,意犹未尽地在其身上摩挲着。心想要不是韩凛后来实在支撑不住,自己才不会这么快就放过他。毕竟自鹰喙山演习回来,本盼着初三和十七之约,却因临时处理政事未能成行。相思之苦一忍就到了冬至夜宴,也只落了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结果。饱饱眼福或许尚可,可若说解馋那真是无从谈起。
他将韩凛搂在怀里,又将披风盖在他背上。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周围有薰笼的热气罩着,竟一点儿不像数九寒天,反倒像置身春暖花开的莺时。新岁近在眼前,一切仿若一场轮回,他们会永远相爱,在每一次花开花落里,在每一场四季流转里,在每一刻、每一天、每一年的扶持和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