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苏秘书很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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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的表情凝滞了一秒，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坐到洛总身旁。
不光在场的其他人没想到，他也没弄懂洛总的意图：他一个行政秘书，和总裁坐在C位做什么？
但也没办法了，洛总的话就是圣旨，只管服从命令就是。
第一次坐在总裁旁边的位置，对面不是部长就是总监，还有技术骨干，被那么双炯炯的眼神注视着，这个视角略微有一丢丢惊悚。
洛寒舒翻开厚厚的一沓资料，依旧直奔主题：“请各部门依次发言。”
先做汇报的是算法研发部。韩部长围绕算法触发模式、运行过程、优劣势分析等维度，详尽地介绍了在洛总要求下紧急迭代后的算法模型，岚总监则适时对细节部分进行补充。
发言完毕，韩部长略微紧张地等待洛总的审判。
洛寒舒只简洁问：“如果配合光伏、储能设备智能一体化，车企超级工厂的用电自给率能达到多少？”
韩部长自信道：“洛总，百分之四十五是可以做到的。”
洛寒舒皱眉不语。
会议室格外安静，韩部长与岚总监对视一秒，有些惶恐地补充：“洛总，百分之四十五是我们反复推算演练过的数据，并且极有可能不能在初次运行就达到……”
洛寒舒用笔在资料上画了一个圈，落下几个数字：“用电自给率初步至少达到百分之六十，碳排降低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五，节省电费应该在两千万以上。”
“这些都应该只是初步达到的成效，之后随着迭代升级，数据不断提升。”
韩部长表情震惊，盯着记下来的三个数字，仿佛遇到世纪难题：“这……”
旁边的李部长嘲笑地往后一靠，一副看戏的表情。
洛寒舒掷地有声：“这个数据我请苏秘书反复推演过，在极大程度压缩各种成本、省略运作程序、提高精确度的情况下，可以达到。”
韩部长茫然地看着苏绛：“可是……”
苏绛对上他无助的目光，尴尬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好啊，原来算这些数据是这个用场。难怪让他坐在这里，是来帮洛总分散部门火力的吧？
洛寒舒说：“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疑虑，可以说出来，我们现场探讨。”
旁边的岚总监已经在脑中完成了演算，轻声对韩部长耳语。
韩部长表情凝重，但还是道：“没问题了洛总，我们下来调整模型并重新演算。”
“争取达到目标。”
李部长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他。
洛寒舒接着道：“项目研发部，继续。”
李部长坐直身体，打开手边的资料：“报告洛总，我们目前所有的方案已经根据您的最新指示进行了调整，三个版本的设备运行成本、人力和维护支出、可得效益等测算也放在了您面前，关于……”
洛寒舒问：“软硬件确定压到最低了么？”
李部长愣住，解释：“洛总，这三个方案已经是目前可以接触到最低的……”
洛寒舒翻过项目研发部的资料：“与原有设备的兼容性，你们考虑过吗？”
李部长捏紧了笔：“这个……没有。”
洛寒舒紧接着又发问：“设备生产与运输、现场安装调试……这些涵盖进去了么？包括其中的人力、物力、财力成本，是否高效可行？”
李部长彻底低下了头。
“……抱歉洛总。”
“我们下来重新修改。”
“但是……”他抬起头，看向苏绛，“我们有一部分数据是依赖于算法研发部的目标数据，如果他们做不到，那么我们也……”
洛寒舒挑眉，转向韩部长：“韩部长，你们能做到吗？”
韩部长恢复了中气说：“洛总，算法研发部没问题。”
李部长咬牙：“……那项目研发部也没问题。”
洛寒舒点头：“下面，市场销售部。”
……
几个部门质询终于结束，苏绛笔记本电脑上的文档都记了整整五页。正当以为可以小小地松口气了，洛总突然cue到：“关于谈判提纲，苏秘书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苏绛身躯一震，果断摇头：“没有，洛总。”
洛总盯着他，目光有几分质疑，似乎在问：你确定？
苏绛：“……”
好吧。迫于领导的压力，他只好小小地对各个部门提出请求：“我会根据大家的方案归纳焦点，重新整理谈判提纲。由于合作谈判在明天下午，所以请大家务必……今晚及时将最新的方案和数据发送给我，谢谢！”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涨红了脸，甚至不敢看同事们的眼睛。不用抬头也知道，数十道视线都在向他发出灵魂拷问。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当你成为背刺者时，你也终将被背刺。
很好，恶人都由他来当了。可怜的苏秘书，不出所料地被洛总玩弄于股掌之中。
洛总加持道：“谈判提纲由苏秘书全权负责，请大家全力配合。”
苏绛的脚底已经抠出了一个大平层，今晚就可以拎包入住。
散会了，洛总被赵总和章总请到隔壁会议室内部洽谈。苏绛羞愧地起身，站在一旁，打算等待同事们先走，自己留到最后一个再离场。
他主动帮后勤部收拾着剩下的资料和茶水，埋着头没注意，肩膀忽地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苏绛仰起脸，是项目研发部的刘鹭。
他们前不久在茶水间才接触过。
“不好意思啊苏秘书。”刘鹭从他手中抽出一叠资料，“我们部门的资料，忘记拿了。”
“没事的。”苏绛没计较，顺便帮忙检查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资料，却听刘鹭道：“专业是事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知道苏秘书想表现自己，但你做好洛总的秘书就好了，这些技术上的事，苏秘书还是少掺合吧。不然……我们业务部门都很难做。”
苏绛有些惊讶，嘴唇张了张，摇头解释：“不是的，我……”
刘鹭打断他：“对于苏秘书来说，这些可能只是几个数据，但对我们来说，却要为了你设定的目标值殚精竭力。”
“苏秘书能理解吗？”
不给苏绛说话的机会，刘鹭拿着资料扬长而去。
苏绛：“……”
泪水打湿被冤枉的小油桃。
他默默地咽下委屈，继续整理着会议室桌椅。走出去时刚好，隔壁的短会也结束，三个老总一起出来。
苏绛停下脚步，跟他们打招呼：“洛总、赵总、章总好。”
洛寒舒站定，眼神落在苏绛微红的眼尾上。
章芝芝和蔼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苏秘书，要加油哦。”
赵昕茴也伸了个懒腰，道：“行，那就到这里，我先回去继续盯竞标书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喔——”
最后只剩下苏绛和洛总在原地。
苏绛先开口询问：“洛总，您回办公室吗？”
洛总：“嗯。”
电梯抵达二十五楼。
在洛总办公室门前，苏绛主动道：“那我先过去了，洛总，您有事吩咐我。”
刚转过身，洛总又叫住了他。
“苏绛。”
苏绛回过头，态度很好地笑笑：“洛总有什么安排吗？”
洛总朝他走近一步，说：“对不起，今天我考虑欠妥，让你成为了众矢之的。”
突如其来得到领导的道歉，苏绛反而不好有什么想法，诚惶诚恐道：“洛总这是哪里话，您没有对不起我……”
洛总说：“让你引发不必要的误解，确实是我的错。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本意是让你尽可能多地接触实务。之前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不过也确实该正式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苏绛，现在你虽然是我的秘书，但还是要尊重你的意愿。”
“你之后，是否愿意到业务部门负责？如果有的话，我有必要提前为你搭桥。”
值得细品的是，洛总用的是“负责”二字。
领导又一次降下大饼，苏绛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洛总见他有疑虑，轻描淡写地甩出重磅炸弹：“张继平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贪污等多项犯罪，已经被警方立案调查了，极有可能还会牵涉到李爽、谷力等数人。目前为了不影响塞克斯的项目，高层没有立刻对他们进行处置，但只要被证实，他们将会被立刻停职。”
苏绛简直听到了惊天大瓜。
一听到瓜，瞬间泪不流了，心情不委屈了，人也精神了。
但他更惊讶的是：“洛总……这些高层机密，是我该听的吗？”
“为什么不能？”洛总扬起眉，“你是我的秘书，我不该信任你吗？”
苏绛心想：那这可说不准。
洛总道：“这次涉及广泛，尤其是项目研发部，牵扯到的太多了。项目研发部毕竟是大动脉，苏秘书，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这次难关吗？”
苏绛看向洛总期许的眼神，不知道是目光太诚挚，还是桃花眼太迷人，总之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重重地点头。
“好。”
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经过今天的会议，他已经自然而然被划分成了“洛总的人”，站队与否，已经由不得他。
再说，根据目前的接触来看，洛总和前张总……很不一样。或许，是一位值得追随的领导。再不济，就激流勇退，辞掉这份工作专心画他的漫画就是。
也不管什么饼不饼的了，先咬一口打上标记再说：“洛总，既然您对我坦诚相见，我也向您表达一下我的真实意愿。”
“我确实最开始想进入的是算法研发部，项目研发部也不错，只是后来……被第三场面试时被调剂成了总裁办的秘书。”
“我并不后悔当时的选择，也服从公司的安排，不过……既然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那么我想，我也应该珍惜。”
苏绛感觉自己最初的动力在一点一点地回来，有些激动地说：“谢谢洛总，请您放心，我会尽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之前得到的offer那么多，他却选择了竞争最激烈的Tzafrir。除去领先的地位、高额的薪水，更吸引他的，是Tzafrir追求的价值目标：人文，自然，高效，创新。这也与他对于自身专业的理解高度重合，
洛总面露赞许，欣然朝他伸出手：“那……先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苏绛点头，伸出右手与洛总相握：“合作顺利！”
两只手相碰，洛寒舒眼眸深沉，掌心严丝合缝地将苏绛的手背包裹住，手指用了些力。
苏绛眼看着洛总手背上的青筋一点一点凸起，由于握得很紧，指腹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血液流经时的跳动。
洛总的手指很修长，虽然长期健身，茧却不重，指甲和指节都粉粉的，很是诱人。
还很大，几乎是他的一倍还要多。
在手心渗出汗前，他紧急地将手抽了出来。
洛寒舒慢慢收回手，说出了很破坏氛围的一句：“只是今晚要辛苦你一起加班了。”
“还是到我办公室？”
苏绛瞬间泄气：“……”
……不错，还是那么爱拉着他一起加班。甚至怀疑洛总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他垂下眼，右手还残留着洛总掌心的余温。
“好的洛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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