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小青梅》渠通江

18、第十八章

　　“明珠，你伤还未痊愈，不可随意乱动，恐让伤口复发。”母亲疾步走至床边，按住了她，不让她有大幅度……不利于伤口愈合的动作。

　　她点了点，道:“嗯嗯，母亲，我不动。”

　　窗外的树叶泛了黄，枯叶随着风的到来一起翻飞起舞，最后落幕降地。

　　她内心百转千回，男儿身与女儿身就是不一样，女儿家要学三从四德，针线刺绣的活，礼仪仪态、琴棋书画得样样出众、精通，而她这些都没学过……

　　女子原是不可轻易出门大摇大摆的上街的，虽然大霞国国风开明，却也没几个像她这样日日阔步街头，游走各类场所的女子。

　　将军府是武将世家，对男子的文才学识不像书香门第那样的高要求，作为男儿养的她，本就读过十来年书，背些文章，记些知识，再简单不过，基本一学就会，当然，字迹这东西，她强改不过来，毛笔字依旧‘丑’的一批。

　　‘丑’其实不能说丑，她只是写不成古代人的他们那种跟用尺子丈量出来的字迹的字……
　　但，与古人的写的字放一起，她的字就是入不得眼，也就是古人眼中的‘丑’字。
　　之前，千澜倒是有心纠正她的字迹，但是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就像父亲东方宫晗所说的一样，‘男人就该有男人样，顶天立地，精忠报国，女儿家家就该安安分分，宜室宜家。’ 分工很明确，人生轨迹也能一眼看到头，就一条道，没得选。

　　在大多数人的思想里，他们认为女子不如男，生男娃可以传宗接代。
　　养儿防老……
　　以后可以安度晚安……

　　“等你伤好些，我会请媒婆到府中为你介绍亲事。”哥哥明锦看着她缓缓道出口。

　　可她却没有因为哥哥明锦与自己说话而开心，反而心上的雪霜更厚重了些，

　　明明是兄妹，却说不上话，数十年来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仿佛是……陌生人……

　　她与哥哥明锦之间就此隔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墙……

　　她想靠近，却又始终走不近。

　　她不明白，儿时的她发了场烧，忘记了那些年所有的记忆，她并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记忆中，哥哥明锦对她极为冷淡。她热脸贴冷屁股。

　　苏晓珍想开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并不想嫁人！”

　　“由不得你，女儿嫁不嫁人，还能干什么？！！！”哥哥明锦说出了数十年，与她说过最多的话。

　　“东方明锦，你是没听到明珠说不愿意吗？不嫁人怎么了？！！娘可以让明珠即使不嫁人，也能安稳过此生的能力，不嫁便不嫁！”母亲因为哥哥明锦的话动怒了，已经到了剑拔弩张到这种地步。

　　她虽看不到，但还是能感受到这修罗场的气息，她劝导:“娘，哥哥，冷静！冷静！”

　　“女儿家的不嫁夫君，怕是要被笑话？！！”

　　“明珠可是将军府的女儿！！东方明锦你是出息！当了个九卿之首，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还是你觉得将军府无用吗？门楣低到竟有人敢笑话你的妹妹？！！”母亲直呼其名，疾言厉色，可见是真生气了。在府中这么多年，身为他们的孩子，她但是第一次见父母亲争吵得这么厉害。

　　苏晓珍:“……”她累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明锦不愿与母亲继续争吵下去。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母亲语气瞬间讥讽无比，怒意喷薄而出，“你不就不喜欢明珠嘛！不喜欢娘的女儿！你不认这个妹妹，但是我认这个女儿！行，以后明珠不是你锦太常的妹妹，你也不是将军府的公子，回你的大宅院去，日后莫要踏进这将军服！”

　　东方明珠:“……”

　　东方明锦:！

　　母亲性子要强，对她一向宠爱，可她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她全程插不上话，每次要说的话不是没人听，就是强行被打断。

　　苏晓珍:“母亲别生气，哥哥他……”

　　苏晓珍不想他们的母子关系变的僵硬，想为哥哥说上几句话，可开口后，接下来便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

　　母亲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这世道对女子本就太多不公了，所以我儿明珠啊，记住，不管你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这辈子娘亲只希望你能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自有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像母亲一样，困于宅院，囚于一方，枷锁束身。”

　　她笑没了眼，眼睛眯成弯弯的月亮:“就算是真的不想嫁人，母亲也觉得可行吗？”

　　“那又何妨！娘这偌大的家底还养不了明珠你一个女儿吗？！”母亲的背翘得更直了，下巴微扬，神气样很有自信。

　　怎么没个母亲像？！！她笑的花枝乱颤，母亲大人莫名很可爱，只是……她能养活自己，手中的金银财宝也并不少。

　　她在城郊外的庄院的大树下埋藏不少家底。

　　“母亲您真好。”

　　十八岁时，哥哥明锦操心起她的人生大事。
　　面对催婚的，她以往会说很多道理来说服哥哥明锦，后来……许是被唠叨的烦了，她每次都只会简简单单的说:不嫁！(不娶！)

　　她每次都十分斩钉截铁道:“没有喜欢的人！”
　　七子义愤填膺的在她耳边道:“公子，康王手里那张面具是公子你的吗？小七子昨日看到康王拿着那面具，在圣京城内的暗网打听消息。”

　　最后……还来了一句这样的话，“公子要么不嫁，要嫁就嫁康王。”

　　她一听，那还得了，这不瞎说吗？！！
　　她当即给小七子后脑勺赏了颗枣，道:“小七子，你再乱说，小心你的脑袋。”

　　见小七子不再张嘴什么话都说，他为自己的话解释道:“小七子这话是听小姐亲自说的，话本里就有一个康王！小姐忘了？”

　　苏晓珍没说话，她之前有写到过书的主角，他的身份就是王爷——康王，只是没想到，多年后，姬如谦谌会被封为康王。

　　“大公子？！！”小七子看着躲在院子外的东方明锦，出声唤他。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出现在后边的。

　　苏晓珍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苏晓珍:“大公子？没看错吗？人在哪？”

　　小七子看着东方明锦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道:“人已经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
　　哥哥明锦为此入宫给她求来了一道圣旨。

　　圣旨公布了她女子的身份，将她赐婚康王。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会因为当时的自己没有追着哥哥明锦去解释，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这样十八岁她成了姬如谦谌的妻子。

　　“你是女子？”姬如谦谌新婚当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嗯。”她轻声应道，视线是一片黑暗，她看不到，她的红盖头下是一双红色的靴头。

　　红靴的主人转身离开，房间内响起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小，脚步声随着关门声消失在了婚房里。

　　她没出言相拦，就这么任由他的离开。

　　等姬如谦谌走远后，她掀起了红盖头，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糕点。

　　她的腿伤好全了。眼睛也能轻微视物，只是如果光线不够强烈，她将还是看不清东西。

　　视线一瞟，看到了烛火下的一纸合离书，她拿起凑到眼睛上看了一眼后，淡定的将它揣进了怀里。

　　若换成寻常女子怕是会伤心好一会儿，古代女子以夫为天，夫君不喜，甚至在新婚之夜递和离书，这些……足以让一个女子哭断肠。

　　他到底是真狠得下心。

　　明知圣上赐婚，不容抗拒，他心中不耐，也要让她也跟着受羞辱。

　　和离书只能膈应她，却分不开他们……

　　若可以，她就不会在此了。

　　一天前，她同哥哥明锦大吵了一架，让哥哥明锦挽救这荒谬的婚事给退了！可哥哥明锦却如实告知她，这婚事退不了，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岂是儿戏，说退就退？！！

　　违抗皇命可是死罪，不管是她，还是康王，都得受着这圣上赐婚。

　　几月后。

　　小七子:“小姐，王爷他已经一个月都没来这静馨苑了。”

　　小七子是她的贴身护卫，自小就跟在她身边，陪嫁护卫历史上也没听过有这么一档子事，而她肯定不能这么干，男伴女装的小七子还挺像那回事一回事。

　　没错，小七子就是她的陪嫁丫鬟。

　　“小的可听说了，王爷这段时间经常跑丞相府，和那丞相府的四小姐胡钰整天眉来眼去的。”小七子气愤的跟她说着。

　　“嗯。”她吃着一盘又一盘的美食也不抬的应了声。显然没听进去。

　　“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小七子说话呀！”

　　她摇了摇头，叹气想着，这小七子怎么比她还操心自已的事。

　　“小姐，你可上点心吧，小姐你知道这府中的下人怎么说你的吗？说小姐你貌丑如狗，胸无点墨，招王爷厌弃。他们就是一群见风使舵的贱婢，尽敢克扣小姐的吃穿用度，实在可恨。”小七子嘴里叨叨的念个不停。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别傻不愣登往外说，没人的时候还好，你这声小姐若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得怎么编排咱们主仆俩呢。”她终于放下书看着小七子说着。

　　“是，小……王妃。”

　　这静馨苑就他们主仆二人，没别人。

　　康王府中的丫鬟没人愿意来这静馨苑，即是没人来，她也不会到处去说些什么，人少她也乐得清闲自在。

　　无事时，她还会溜出这康王府，小透明的她，失踪好几天都未必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