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惊吓 ...
-
丽娅原本在婚礼结束后就先回家了，佣人来电话说女儿突然发烧，她知道是时候了。
丽娅是天生的替身使者，是侥幸存活下来的孩子，他们家的孩子在出生的后的半年内会莫名其妙地发烧，去了医院也无济于事。运气好的，会在半个月后退烧，从此成为替身使者，运气不好的就在那次发烧中夭折。那些孩子在发烧时身上的某一小片会起脓疮，能活下来的，身上都会留下这种疮疤，疤的位置不是固定的，有的人在胸口，有的人在腿上，也有可能运气差点在脸上。
丽娅算运气好的，她的疤在后颈偏下一点点的位置。那个地方现在纹着类似旋风图案的纹身。她一开始没打算纹，是克里斯担心她以后会因为这个疤影响穿露背的衣服，征求她的意见后，用图案圈住了疤痕，成了一幅画。
当时正是凌晨，她正在婴儿房里查看孩子的状况，就感到旁边的窗户外闪过一瞬间的火光。
……是她太困出幻觉了吗？
丽娅顺着火光闪过的方向看去——那是人吗？看不清是谁啊？难道说……恶灵骑士？
很快克里斯来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看到像流星一样的东西窜过去，她回答说有。
“那是人，能不能把她找回来？”电话那头的人变成了乔鲁诺。
“人？恶灵骑士吗？”
“那是我妹妹！她刚刚本体连带着替身暴走了！我一下子找不到人……”
“……我走不开，凯瑟琳在发烧。”
“那……”
“马上找布加拉提，”丽娅相当冷静，“然后拜托阿帕基用忧郁蓝调模拟她的行动轨迹。”
“麻烦了。”乔鲁诺挂断电话，深呼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马上又去打布加拉提的电话。
在等待阿帕基等人赶来的间隙，乔鲁诺在努力回想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从婚礼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安排好的房间后，他拉着米斯达在浴室冲过澡顺便进行了一场仪式。等他们洗完澡准备睡觉了，瓦姆乌来敲门说他妹妹好像出事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到那个房间的，也想不起是怎么把乔安特带到医院的。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一同前往的米斯达已经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他刚给披上的外套。
那边那个医生在说什么？哦对，他刚刚说乔安特孕八周流产了，是第一次生产时留下的旧伤，刚刚发生的事只是让本来就濒危的二胎掉了。但那也不是她突然爆发的原因……想起来了，当时他注意到乔安特肩上有血，拉开领子看清了是一个牙印后他愤怒地质问瓦姆乌这是什么，不等对方回答乔安特突然就生气了，扯上领子，一头撞碎医院的玻璃冲出去后消失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丽娅在听完乔鲁诺的叙述后语气略显无奈地问，“她是因为孩子没了受不了从窗户跳出去了……是吗？”
“是的……”
“那她怎么不在医生刚说流产的时候就蹦出去，非要等您扯她衣领了才肯蹦出去？”
“……”
“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她肩上带有私密性的伤口，跟大庭广众下扒她的服饰有什么区别？这件事……还是等找到人了再说吧！”
乔鲁诺微微点头：“那……还是等下再说吧……”
很快，布加拉提打来电话：“乔鲁诺吗？这里是布加拉提。找到了，我让航空史密斯来你这。”
“嗯，麻烦你们了。”放下电话，他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反思自己过去对乔安特的事管的是否太严了才造就现在的局面？
“丽娅，帮我个忙。”
“明白。”
乔安特一个人坐在一片沾着霜的草地上发呆，这片草地在一条河旁边。丽娅在距离五十米的时候就抬手示意乔鲁诺等人不用跟过来，她自己把头发全部散下来，再稍微弄乱写，然后就有些摇晃地走到乔安特身边坐下。
见有人来了，乔安特起身想走，就听到丽娅小声的哭腔：“连你都觉得我很没用吗……”
她一顿，又坐了回去，顺带让「烈火」显现以防她失温。
“这……”瓦姆乌指着这一幕问乔鲁诺。
“不用担心，丽娅以前对别人也干过这事，还是我指使的。百试百灵，尤其是对女生。虽然有点危险吧……”
瓦姆乌不说话了，继续看向那片草地的方向。
“怎么了……”丽娅听到乔安特在轻声询问，抹了下她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回想了一遍才流下的眼泪，回应说：“凯瑟琳发烧，时间提前了，肯定是我的疏忽她才会这样。我原本想过是四个月，六个月，但就是没想到她才两个月大我就要面对可能会失去她的事实……”
“这到底是……”
“你可能感觉好些，因为你的孩子未曾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印记。可是我的孩子，她在世上实实在在存在了两个月，我就不得不面对随时失去她的可能……”
“凯瑟琳她……会好起来的。”
“等熬过去就好了……”也不知道她是在对自己说的还是对乔安特说，她靠到她肩上：“阿德里安也是。”
“阿德里安？”
“你没看到吗？他当时一个人站那都快哭了，但是另一个男孩出现并接住了他。”
“这我看到了，可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没什么关联，只是我觉得，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可以是很好的情绪舒缓剂，不管那个人是谁，这个人可以是你的朋友，可以是你的家人，也可以是你的爱人。你可以向他倾诉，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靠着他的肩膀，他不需要说安慰的话，他只需要接住你的所有情绪。啊……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很重要嘛……”
“情绪稳定的人……”
“一辈子不一定非要一眼就看到头，有时候你反而会错过什么。我说的对吗？”
“对……我早就知道我死亡的结局，我在我接手公司后跑东跑西地工作是想阿德里安以后不用为了生活四处奔波（虽然他自己不需要），可是……可是我错过了……我像个甩手掌柜把阿德里安丢给瓦姆乌一个人带……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拆家第一次……我都错过了！”她扒着丽娅的脖子痛哭流涕地喊：“到头来我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
“那……”
“现在我连另孩子都没保住，我才是最没用的人啊！”
「怎么变比惨大会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但丽娅还是摸摸乔安特的后背轻声安慰到：“你现在去关注阿德里安的事也不迟啊。更何况……”
乔鲁诺等人在寒风中站了近半小时，终于，一片巴掌大小的梧桐叶飘忽着落到乔鲁诺肩上发出“啪”的响声。这本不是叶子落到衣服上能发出来的声音，而且这里没有梧桐树，就是有，梧桐树的叶子在入冬之时早就掉光了。乔鲁诺知道是信号，抬手捻起那片叶子，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
「现在找个她最亲近的人来把她带走……除了教父。」
“除了我？！”乔鲁诺扔了叶子，示意瓦姆乌赶紧过去。
婚礼的事告一段落，那晚的事除了被叫去的几个，其他人均不知情。
乔安特，其实也没生谁的气，用丽娅的话来说就是想发泄一下，完了还是能正常生活的。原本参加完哥哥的婚礼打算回英国定居的，但她觉察到阿德里安有留在意大利的意思，干脆让他挑了个喜欢的地方买了栋房让他自己住。不过至少每周在电脑上给她发次消息，发点什么都行。
快要入夏的时候，阿德里安的生日到了。乔鲁诺跟原护卫队的人说好了大清早去阿德里安家给他一个惊喜，就在当天清晨带一伙人跑到他家门口按响门铃。
门内传来阿德里安慵懒的声音，听着像刚睡醒：“钥匙在地毯下面，自己拿……”
所有人，一开门就大声喊：“生日快乐！阿德里……安……”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德里安的卧室门是开着的，大门一打开就能看到主卧。
床上侧身躺着的阿德里安没怎么动，倒是他旁边的一大团被子动了几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短发，发色是赭石加鸽子灰，像旧壁画剥落后的颜色。脑袋的主人探出头，睡眼朦胧地往门口张望了一下，马上又钻回去了（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门口安静了一会儿，直到纳兰迦一声高音打破了这近乎诡异的沉默：“哇哦——！”立马被布加拉提捂嘴。
“安静，别吵。”布加拉提提醒到。后头的阿帕基把墨镜往下拉：“啧，年轻人……”
还是乔鲁诺最先从震惊中走出，他走到床头把事先准备好的蛋糕放到床头，然后赶紧把人领出去，顺便关上门。
门一关上米斯达就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
“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乔鲁诺回忆这那个浅色头发的男生，虽然没看清脸，但总觉得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回去的路上，米斯达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一回事：“乔鲁诺！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大约两个月前，阿德里安突然来找你的那一次！”
“那一次……”乔鲁诺也想起来了，当时阿德里安来办公室找他问一个姓氏——埃斯波西托氏。
“问他们干什么？”
“因为……我交了个朋友。”阿德里安扣了半天手才想到这个词，“我只知道他名字。”
“交新朋友是好事。”乔鲁诺起身去书架拿来一个簿子翻开，拿出一份资料，“说吧，要哪个人的？”
“……卢西亚诺。”
“卢西亚诺？他的资料我这里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结婚那天晚上和他父亲聊过，说他儿子后天下午一点要去罗马的万神庙写生，你要是想见他可以去那里看看。其他的，我有空了帮你问问。”
“好，谢谢，乔鲁诺……舅舅。”阿德里安出去的时候被阳光晃了眼，总觉得哪里奇怪，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惊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