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女魂穿二游记录》张怀九

2、【崩铁 桑博乙女 少年的他 完】

　　你感受到怀中少年轻轻的抖动，那是压抑的情绪的爆发，伴随着胸前逐渐漫开的水雾，你逐渐听到了少年的偶尔漏出的一两句呜咽，然后呜咽慢慢变成小声的抽泣，最后变成放声大哭。

　　你觉得心脏像是被桑博的泪水淹没了一样，泛起微咸的苦涩，被刺得一阵阵的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压抑着喉咙里那份快要哭出来的声调，装作轻快的样子，温柔的边用手顺着少年的背，边说着：“好了，好了，没事的。“就像是在安抚一只被人抛弃的猫。

　　在你的安慰下，桑博逐渐调整好了情绪，可能有些不想你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睛，也可能是贪念你胸口的温度，他依然把脸埋在你的胸口，沉默着对你撒着娇。

　　“桑博。”你唤着他。

　　“嗯？”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你揉了揉他的头发，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先起来。等了两三秒，桑博慢慢的松开你，用手撑着上半身趴在枕头上看着你。

　　你看着桑博精瘦的上半身，洗了澡并没有可以换的衣服，所以是半裸着的，刚刚抱你的时候看不见，现在突然看到了还是觉得有些害羞，但是更多的充斥着脑海的却是：
　　“他好好看”
　　“我真的好喜欢”
　　你被后面那句心声给惊讶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接受了，你看着桑博的眼睛，说：
　　“桑博，我想把你捡回家。”

　　本来哭完已经放松下来的少年听到你这句话，马上又紧张起来了，大脑在飞速的理解你这句话的意思，怔怔的盯着你，等着你的后文。

　　“我对你的事，非常的感兴趣，我有些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足够在上层区任何地方安家，我很需要你。”

　　你磕磕巴巴的说着，末了还是把喜欢两个字换成了需要，因为你不太好意思。

　　桑博睁着大眼睛，似乎听到了非常难以置信的事，他脸红红的，但是马上，又换上了那副轻佻的表情。

　　“小姐，桑博对你的事也非常感兴趣，”他回答道“所以能告诉一下桑博，你今天晚上出现在下层区的真正原因吗？富家小姐一脸失魂落魄的离家出走，到下层区随便找个男的就邀请他同床共枕，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呢。”

　　你听出了他话里带刺，但是由于刚入爱河，你只想对他解释，因此你慌忙说明了你的理由。

　　“哦～逃离不喜欢的人啊。”桑博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说道。“虽然上层区权贵的婚姻几乎都是葬送自由和快乐的牢笼，但是这些代价得到的却是一辈子的吃喝不愁和那让人憧憬的社会地位。”桑博接着说道：“小姐，你想用多少钱买下桑博的自由呢？”

　　你被桑博话中的刺扎得说不出话，又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变了态度，对你释放恶意，你呆呆的看着他。

　　桑博看着你的表情，叹了口气，然后笑了。

　　“小姐，你只是觉得，桑博的自由比你的廉价罢了，你负担不起自己的自由，但是只要你买下桑博的自由，你就能逃离令你不快的枷锁。毕竟桑博除了自由一无所有，所以你觉得，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才对吧？”

　　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瞪大眼睛看着他，丝毫不觉眼泪正无声无息的落下，屋内陷入沉默，空气像是变成了千斤重的石头，好难受，你心想。

　　确实，一见钟情在他看来确实是个笑话呢。

　　你沉默的开始穿上自己得衣服，然后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摘下身上全部贵重的首饰，一股脑扔向了他。

　　“我不要你的自由，我只想你好受一点。”

　　桑博也沉默的收下了你扔给他的东西，然后要送你回上层区。你拒绝了，实在不想这种时候还和他一起同行，心痛的快死了，同行还会心痛一路。

　　但是桑博并没有听你的话，几乎是押送着，把你送到了上下层区的交界处，然后止住了脚步，看着你，等你离开。

　　就像是几个小时前，他在歌德酒店外，目送你进入酒店时候一样，只是这次，你再也无法伸出手邀请他进入你的世界了。

　　此后多年，你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桑博那样的少年。

　　记忆和感觉都是会被时间消磨的，你有时候会偶尔想到他，然后开始回想那一天你们发生的一切，开始回忆他带给你的感觉，开始回味你的第一份恋心，想要永远记住这一切，你不怪他，你能理解他的自卑和自尊，你也知道自己并不能替他挡下所有好奇或者轻视的目光和流言，你甚至怀疑自己当时要是真的把他带到上层区会怎样，你是否真的有勇气护着他去面对你的父母你的一切，还是如他所说，你只是想要他的自由。

　　是怎样呢？每次想到这里，你的头就会开始疼痛，阻止了你探寻自己内心的答案。

　　不过好在，时间太久了，久到你已经对那一天开始变得模糊，你试过很多保留记忆的方法，你画下了桑博的画像，你画下了记忆的场景，你写下了自己的感受和恋心，你记录了当时的故事……

　　但是到现在，你看到那些画和文章的时候，还是一阵恍惚。

　　……当时，是这样吗？

　　……我是，什么心情呢？

　　……桑博他，现在还好吗？

　　他还好吗？

　　果然，善良的人担心的从不只是自己。

　　你父母被你在下层区失踪的消息吓坏了，然后在听到你和下层区陌生男人在酒店开房的事，你父母气的用鞭子抽你。不过，好在你的未婚夫听到这消息，非常果断的和你断绝了来往，并发表了声明。

　　虽然你声名狼藉，但是好在有了时间可以开始自己的人生，可以放肆的想念桑博。

　　嗯，是好事啊。你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漆黑一片，城市的轮廓变得晦暗，模糊进了夜色里，你又想起那天桑博的蓝发隐没在暮色样子。

　　你曾偷偷潜入下层区找桑博，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你找不到他，那片深蓝好像真的和深夜融为一体，你看不到。久而久之，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会挂上斗篷去下层区散步，再去歌德大酒店的那时候的房间住一晚，这成了你的习惯。

　　今天又是一个类似的夜晚，你又去到了下层区，四处游荡一番后照例去到歌德大酒店，却被告知你常住的房间已被一位商人永久租下，现在已经无法入住。

　　你怔愣了几秒，道了句谢谢，便有些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了。

　　哈——这下，终于连最后的留念都没了吗。

　　你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温热的水汽在贝洛伯格的永冬里变成了白色，又很快消失不见，你沉默的在街头行走，低着头，也不看自己走到了哪里，过了一会儿你突然觉得眼前的路好像变得明亮了一点，一抬头才发现原来你已经走到了上下层区的交界处。

　　你停下了脚步，自嘲的笑了笑。

　　真的再见了，桑博。

　　你下定决心般，往交界处走去，但是脚步却逐渐放缓，终于，你在那个垃圾桶旁边停下了。

　　到此为止的是恋心，但是你的愿望却没有停止。

　　你确实并不想要他的自由，你只想他过的好。

　　多年前的感受，再一次充斥了你的胸口。

　　如果恋爱不能继续，那么至少他能过得好一点，你怀着这样的想法，从上层区自己的住处带来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再次来到歌德大酒店。

　　“如果，我说如果你看到一个蓝色头发的男人，请你把这封信给他，当然，我会给你报酬的。”你嘱咐了大堂经理，然后朝他上衣口袋塞了两个信封，厚的那个是钱，薄的那个是一副藏宝图，但是经理并不知道。

　　“厚的那个是你的报酬，薄的那个是蓝头发男人的，当然，如果你把厚的给他，我也不介意。”

　　你朝经理笑了笑，故意打趣到，经理则忙不迭收下了厚的信封放进自己口袋，再向你讨一张照片，这样比较容易辨认。

　　你拿出了桑博少年时候的画像，放到经理面前。“只有画像。”

　　你无视了经理有些奇怪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是他少年时期的画像，现在他应该比画像上年纪大了十岁左右，可能壮了些，也可能瘦了些，头发长度可能也不一样。”

　　经理表情越来越奇怪了，他想说什么，但是被你抢了话头。“我懂你意思，但是你以为我付你那么多钱的原因是什么，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以你的识人能力，应该不难吧，事成之后我还会再……”

　　“小姐，我不是这意思”话没说完经理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你，你有些疑惑于他的失礼，直到经理说出接下来的话。

　　“那位租下你经常订的那间房的商人，好像就是你要找的这位客人。”

　　轰———你听到了自己脑子炸开的声音。

　　“他在哪儿？我是说，他还在酒店吗？”你快哭了，理解经理说的是什么的一瞬间，你就已经明白了很多事。

　　“他今天早上出去了，好像要去上层区办什么事，我也很奇怪那位看起来挺阔绰的客人，为什么会住在下层区，你知道的，上层区的酒店肯定更适合……啊，他回来了。”

　　你不敢回头，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得体，你害怕自己会失控，你只是坐在那儿，看到大堂经理好像对你说了什么，就匆匆起身朝门口迎去。

　　声音也听不到了，空气也凝固了，时间好像慢了几百倍，你随着大堂经理的身影，机械的向门口望去。

　　熟悉的深蓝映入你的眼底，下一秒就被你的泪水模糊。

　　你慌忙用手背擦着眼睛，想看清楚一点，但是泪停不下来，你着急得哭得更凶了。

　　忽然熟悉的气息笼罩了你，这次换桑博将你环在胸口，你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你冷静下来了，你没哭了。

　　终于能看清桑博，你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流转，他变得好壮，气质也是少年时候的进阶版，真诚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挂他脸上，但是此时却是一副寡言的模样。

　　在你哭的时候桑博已经把你抱到了房间里，现在只有你和他两个人，他比少年时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原本瘦削的体格也变成了健壮的成年男人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在看着你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像星辰。

　　“桑博，你还好吗？”情绪彻底稳定后，你开口便是关切。

　　桑博对你温柔的笑了。

　　“小姐，托您的福，桑博现在好的很呢。”

　　你放了心，开始对他诉说你这几年的经历，桑博搂着你，认真的倾听。

　　“桑博，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肯定觉得很奇怪，你不相信我也能理解，但是我真的不是想要买你的自由，相反，我是想要给你很多幸福，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给你，你不需要我的爱意，但是你肯定需要钱，钱能让你过得很好，所以我想至少给你钱能让你过得好一些，至于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你的人生更是你的选择，虽然我以为我放弃了，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我以为我放弃喜欢你了，但是见到你的一瞬间，我发现我永远不能放弃，完全放弃不了啊桑博。”

　　你词不达意的用混乱的逻辑表着白，说的自己又要哭了，你好急，你不知道他听懂没有，有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毕竟自己这表达能力现在简直是负数，过了一会儿你没听见回应，更慌了。

　　“你听懂了吗桑博？”

　　“除了'喜欢'之外完全没听懂啊小姐。”桑博逗着你，自己却脸红了。

　　“还有，对不起，小姐，虽然你说并不想要桑博的自由，但是桑博的自由从那天你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你的了啊。”

　　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小姐，你还不明白吗。”桑博紧紧的抱住你，语气也带上了哭腔。

　　“小姐，首先是很抱歉，那天晚上桑博并不是故意要说狠话让你伤心，只是桑博那时候哪怕把自己卖给别人，也没办法给你想要的自由。小姐是个很好的人，非常温暖，小姐救赎了桑博，桑博怎么会不喜欢小姐。只是小姐，如果当时桑博答应你被你捡走和你生活，那么桑博除了在你难过时候给你些微弱的安慰之外，还能做到什么呢？”

　　桑博顿了顿，极力维持着正常的声音，但你还是听出了他的颤抖。

　　“小姐，我甘愿成为你的笼中鸟，我甘愿被你囚禁，但是如果那样，我永远无法给你想要的。”

　　桑博的颤抖变成了抽泣，缓了缓，继续说着“所以，我故意赶走了小姐，那时候的我那么弱小，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小姐在下层区多待一天，桑博都是如履薄冰一样。”

　　“那之后，桑博一直在为小姐的愿望奔走，桑博知道小姐的一个愿望是希望桑博能过的好，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桑博能一直在你身边。”

　　“你爱着桑博，桑博也爱着你啊。”

　　“桑博也希望小姐能过的好啊。”

　　“时间过了这么久，桑博时常想起小姐，有时候想着小姐要是嫁人了怎么办，桑博就想，要是小姐幸福，那么桑博的愿望就实现了，虽然桑博可能会过不好，但是要是小姐不幸福，桑博此生的一切都是小姐的做什么都好，都希望小姐开心。”

　　“小姐，我今天去上层区，买下了你的自由。”

　　你又难过又开心又错愕，完全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小姐的自由确实很贵，桑博用了自己的一切换到了。”桑博说着，拿出了一封婚书，红着脸递给了你。

　　“你父母同意了。”

　　“现在桑博又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刚刚桑博从大堂经理那里收到了一封信。小姐，你真大方，这些东西足够买下桑博这辈子和下辈子了。“

　　桑博半伏在你的身上，为你擦去泪水，手覆上你的眼睛，又抚上你的脖颈，想褪去你的衣裙却还是迟疑了，他轻轻的咬了咬你的耳朵，厮磨着。

　　“可以让桑博为你服务吗？”

　　你盯着他的眼睛，比起十年前的晚上，这次他的眼神除了情欲还有一份断定你不会拒绝的自信。难耐里带着期待，压抑着自己，等着你的答复。

　　“真狡猾，我怎么可能拒绝啊……”

　　你主动吻上了桑博的嘴唇，然后感受到了他更加有侵略性的回应。温柔又炙热，缓慢又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