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之地》苏行梦

22、第二十二章 燎原12 给你一分钟

　　第二十二章 燎原12

　　转眼新总监已经来了快两个月。这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会开过几次，系统架构师的考核也进行了两次。虽然总监一般不负责具体行政事务，但人事调整，特别是重要的岗位和层级变动，需要他同意。名单自然也会呈给他过目。

　　方轻燃确定陈廷朗知道她在博鸿，然而陈廷朗一直没找上她。

　　她松了口气。这样再好不过。

　　中午吃饭，方轻燃见董小禾又没要主食，随口问道：“你在减肥吗？”

　　董小禾拿勺的手僵了僵：“很……明显吗？”

　　方轻燃不明所以：“你是指减肥这件事情，还是指减肥的结果？”

　　董小禾忐忑道：“都有。”

　　方轻燃鼓励道：“有效果的，而且冬天减肥特别有效，明年春天可以买新衣服了。”

　　董小禾露出笑容：“谢谢。”

　　吃了一会，董小禾不经意地问：“对了，周末上海的会，你去吗？”

　　方轻燃说：“去的。”

　　董小禾笑笑：“这算加班哦，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男朋友。”

　　除了被董小禾碰见那一次，方轻燃从未和董小禾聊过男朋友这个话题，闻言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是行业顶尖的会，肯定要去的。”

　　董小禾说了声“也是”，默默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董小禾提出请求：“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可以吗？”
　　方轻燃对此无可无不可，点头说好。

　　晚上，方轻燃和叶珩说了周末要去上海开会的事情，引得叶珩一阵哀嚎，脑袋埋在方轻燃肩窝里一通乱拱：“不要不要不要——”

　　方轻燃咯咯笑着去推叶珩的脑袋：“别闹，很痒……唔……”

　　闹了一阵，叶珩双手双脚把方轻燃整个箍在怀里，气鼓鼓道：“说吧，怎么赔我？”

　　方轻燃气还没喘匀，大为震撼：“刚才的，还不算？”

　　叶珩大言不惭道：“刚才是今晚的正常分量，塞牙缝而已。周末本来可以大快朵颐，这下全泡汤了，当然要赔我。”

　　…………

　　分量、塞牙缝、大快朵颐，什么糟糕发言。

　　方轻燃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捻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叶珩嘴里：“上海这么近，你过来就是了。”

　　叶珩唔了声，吞下车厘子，转转眼珠，说：“其实我周末也有点事，来不了。”
　　
　　毯子底下，方轻燃踢他一脚：“那你还让我赔？应该是你赔我……”

　　尽管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就收了声，但还是被叶珩抓住了漏洞。只见他目光炯炯，蠢蠢欲动：“好，我赔。”

　　方轻燃预感不妙，裹着毯子跳下沙发，然而半步都没迈出就被叶珩一把捞回，按在身下接受“赔偿”。

　　“老婆。”

　　好好地“赔偿”一番后，叶珩握住方轻燃的脚踝，架起她的双腿环住自己的腰，让她坐于自己的大腿上。

　　“老婆。”又黏糊糊地叫了一声。

　　方轻燃趴在叶珩胸口，微不可闻地应了声。

　　叶珩一手抚上方轻燃的腰，一手把玩她软乎乎的耳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做我真正的老婆？”

　　这段时间，叶珩每次欲求不满都要来这么一句，方轻燃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到现在多少也免疫了，直起身看向叶珩，开玩笑地说：“结了婚才是老婆，你是在求婚吗？”

　　叶珩斩钉截铁地说：“那就结婚。”

　　心跳陡然快了一拍。方轻燃半掩饰半好笑地上手捏叶珩的脸：“这么随便，谁会答应你。”

　　叶珩被勾起了兴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说说看，我好提前准备。”

　　方轻燃想说这也太随便了，嘴上却不说控制地说出：“你问我？一点惊喜都没有。”

　　叶珩眉头一挑，瞳孔漆黑如墨，直勾勾地盯住方轻燃。

　　方轻燃懊恼地咬住下唇。

　　叶珩慢慢勾起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也对，”叶珩慢悠悠地说，“那我自己看着办了，反正你迟早都是我老婆。”

　　方轻燃往他胸口捶了一拳，重新靠回去。

　　“周末有什么事？”她问。

　　叶珩说：“漫画的事，需要重新签约。”

　　方轻燃起了坏心：“你的漫画到底什么水平，能和霜满天比吗？”

　　叶珩垮下脸。

　　不久前，在曲淮主演的电影《别路》开机发布会上，霜满天作为原作者和编剧出席，这也是他首次公开露面，热搜铺天盖地。叶珩和方轻燃才知道原来霜满天就是沈炽。

　　叶珩气呼呼地说：“不重要，反正我老婆比他老婆好看。”

　　“说到这个——”他由此引申出一个重要问题，严肃地问：“那我和沈炽比呢，谁更帅？”
　　
　　方轻燃为难道：“唔，我说不好。”

　　叶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就这？出轨，四舍五入这算出轨吧！”

　　方轻燃乐不可支：“你别演。”

　　叶珩强硬地搬过方轻燃的脑袋，四目相对，恶狠狠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后果自负。”

　　方轻燃叹了口气：“我真的说不好，因为我不客观，”她偏头亲在叶珩的嘴角，轻轻地笑，“我偏心你太多了。”

　　叶珩不说话。

　　方轻燃戳戳他的脸。

　　叶珩一动不动。

　　方轻燃：“CPU又坏了？”

　　叶珩一个翻身，身体力行地证明他哪里都没坏。

　　*

　　周末的会在上海世博中心，上午九点开幕。方轻燃坐最早一班高铁过去，董小禾约了她一起。

　　一大早，叶珩送方轻燃到高铁站，在检票口前见到董小禾，冲她点了点头。

　　方轻燃试图从叶珩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那我们进去了。”

　　……抽不出来。

　　方轻燃警告地瞥他一眼。

　　叶珩委屈巴巴地松开，上前轻轻搂了一下，小声咬耳朵：“已经想你了，早点回来。”

　　方轻燃忍住想要回抱的冲动，嗯了一声。

　　进入车站，董小禾对方轻燃说：“你男朋友果然很帅。”

　　方轻燃笑道：“谢谢，我就不转告他了，免得他骄傲。”

　　找到检票口，在候车休息区坐下，董小禾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方轻燃简单地说：“租房看上了同一套房子，在中介公司认识的。“

　　董小禾惊呼：“也太巧了吧。”

　　“嗯，是很巧。”

　　“他做什么的呀？”

　　“算是自由职业者吧。”

　　董小禾明显愣了一下：“自由职业者？”

　　“嗯。”

　　“啊……”董小禾意义不明地感叹一声，又马上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啊轻燃，只是有点意外，觉得和你不太搭呢。”
　　
　　方轻燃问：“为什么？”

　　董小禾说：“因为你条件这么好，感觉要求会很高，各方面。总觉得你的男朋友应该是什么金融操盘手，红圈所律师，创业精英之类的青年才俊。我们这个行业的话，至少也应该是陈总监那样的吧。”

　　最后一个例子让方轻燃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没有那么多要求。”方轻燃脑海中闪过叶珩那张和“精英”两个字格格不入的脸，微微笑了一下。

　　董小禾好奇地问：“那，他这个自由职业，具体是做什么呀？”

　　方轻燃看了董小禾一眼： “画画的。你吃吗？热量不是很高。”从包里拿出早上叶珩塞给她的一袋饼干，递给董小禾。

　　董小禾接过，说了声谢谢。之后没再聊和叶珩有关的事情。

　　高铁到站后，她们一起打车前往世博中心，提前一刻钟进入会场。

　　会议规格很高，□□致开幕辞，演讲嘉宾全是行业顶尖大佬。

　　干货满满的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在餐厅吃饭时，方轻燃提到自己下午想去的几个专题论坛。

　　董小禾听完后说：“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了轻燃，我想去看看别的。”

　　于是吃完饭两人便各自行动。方轻燃先参加了在世博中心里举行的论坛，然后乘地铁前往位于徐汇区的上海西岸美高梅酒店。

　　微信消息闪个不停。

　　叶珩：老婆，在干嘛？

　　方轻燃：坐地铁。

　　叶珩：去哪？

　　方轻燃：美高梅酒店，有个分论坛在那边。

　　叶珩：哦，就你一个人吗？

　　方轻燃：嗯。

　　叶珩：想我没？

　　方轻燃：没。

　　叶珩：我不信，今天我打好几个喷嚏了。

　　方轻燃：你别是感冒了。

　　叶珩：才没有。肯定是你想我了。

　　方轻燃：那我怎么没有打喷嚏？

　　叶珩：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所以已经不分想不想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方轻燃回复：好吧，我承认，有一点点。

　　叶珩：老婆！

　　叶珩：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叶珩：亲亲.jpg 亲亲.jpg 亲亲.jpg 亲亲.jpg 亲亲.jpg

　　方轻燃：……到站了，我下车了。

　　叶珩：哼.jpg亲一个嘛！

　　透过这个表情包小人，方轻燃似乎能看见叶珩气鼓鼓的脸颊和噘得高高的嘴唇，嘴角的笑意跃上眼角眉梢，手中的手机微微发烫。她指尖轻点，回了一个亲亲表情包。

　　收起手机，走出地铁站，步行了约二十分钟，方轻燃进入酒店指定会议厅。

　　这个论坛专题是关于智慧城市和智能社会建设，方轻燃很感兴趣，听得十分认真。最后的互动环节，还用英文与国外学者讨论起技术问题。

　　活动结束后，方轻燃去了趟卫生间，拿出三个多小时没看的手机，发现叶珩的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之前对自己那条亲亲表情包的回复——一连串的狂吻。

　　方轻燃摸了摸嘴唇，感觉有点幻痛。她给叶珩发消息。

　　方轻燃：在做什么？签约顺利吗？

　　一分钟过去，没有收到回复。方轻燃便稍微整理了下头发，补了个口红，离开卫生间。

　　没走出几步，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方轻燃停下脚步，表情换了又换。

　　“陈总监，真巧。”她冷淡地打招呼。

　　陈廷朗放肆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扫过方轻燃全身，说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因为交男朋友了吗？”

　　方轻燃皱眉：“公司还要管私生活吗？”

　　“作为学长和朋友，关心一下而已。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当我是领导。”

　　“学长是客观事实，朋友就不必了。”

　　“为什么？因为你拒绝了我的求婚？”陈廷朗大度地一笑，”我都没说什么，你何必呢。”

　　方轻燃听笑了：“求婚，亏你说得出口。”

　　“我可是很认真的，求婚戒指我还留着。”陈廷朗上前一步。

　　方轻燃不想纠缠，侧身欲走：“既然不是工作时间，请问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肯定猜到我早知道你在博鸿了，”陈廷朗有意无意地挡在方轻燃面前，“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吗？”

　　“不感兴趣。”

　　“你的架构师申请，我看到了，考核成绩确实遥遥领先。”

　　“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是想提醒你，就算申请上了，你以为就能有什么好发展吗？在美国的事情，忘记了？”

　　方轻燃面沉如水。

　　“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你的好上司，一开始对你欣赏有加，直到他发现你可能威胁到他在公司的地位和威望，立刻换了一副脸孔，把你排挤走了。还是用的最下作的手段，污蔑你勾引他，让其他人以为你之前的项目都是靠他完成的。”

　　陈廷朗善解人意地说：“所以我不主动找你，可是为了你着想啊。就算你很优秀，但长得这么漂亮，让人看到你和我有私交，别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怀疑吧。”

　　方轻燃有股作呕的感觉。

　　“今天的会你也看到了，来的嘉宾几乎全是男人。还没看清现实吗？”

　　方轻燃不禁感叹：“好熟悉的说辞，陈廷朗，你真是一点没变。”

　　陈廷朗大言不惭道：“自从和你在美国重逢，我就对你念念不忘。现在咱们又见面了，你不觉得这是缘分吗？”

　　方轻燃讽刺道：“大学的时候，虽然我俩在项目里见过，但你对我明显没那个意思。后来在硅谷遇见，你一下子对我特别热情，猛烈地追求我，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完全符合你的结婚条件。”

　　“是这样没错啊。你长得漂亮，学历高，很拿得出手，以后小孩的基因有保障，家庭条件也不错，是我认识的女人里最完美的结婚对象。有什么问题？”

　　方轻燃压下作呕的感觉，冷冷道：“你真是让我看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陈廷朗面露不解：“说真的，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拒绝我。和我结婚的话，早早辞职在家相夫教子，不会遇见那种事以至于名声扫地灰溜溜离开美国。做一个有钱有闲的全职太太，有什么不好的？”

　　三观不同，方轻燃不想再和这人多说一句：“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哦，对，差点忘了，你现在有男朋友，做什么的？”陈廷朗恶意地揣测，“不会是根本没有工作，靠你养吧？你喜欢小白脸？是因为这样能给你成就感吗？”

　　方轻燃数度想从陈廷朗身边绕过，但都被陈廷朗若有若无地挡住，正焦躁不安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婆，这谁啊？”

　　方轻燃一愣，脑子里闪过之前的微信聊天，高速思考下，很快明白了叶珩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珩大步上前，重重拍在陈廷朗的肩上，手掌用力，迫使他挪开脚步：“我说，你对着别人的老婆干什么呢。”他不笑的时候，充满强势迫人的压力。

　　陈廷打量叶珩，眼神闪烁：“你是……”

　　叶珩伸手牵过方轻燃，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嘴角扯了扯：“我都叫她老婆了，你觉得呢？”

　　不理会陈廷朗，转头对方轻燃说：“在门口等你半天，一直不出来，原来是遇到熟人了。”

　　方轻燃看也不看陈廷朗：“嗯，这我们总监。走吧。”

　　“好，我订了餐厅，去吃饭。”

　　两人自顾自地说着，绕过陈廷朗走出酒店。

　　寒风扑面而来，方轻燃紧了紧大衣领口，突然感到被牵着的那只手一空。叶珩松开了她。

　　她疑惑地望向叶珩。

　　叶珩双手环胸，俊美的脸紧绷：“给你一分钟，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