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事》思而后行

8、炽热焰火

　　火焰在生起的那一刻爆发出艳丽的橙红，在寂静的深夜里。炉子里是那样地闷热，将本该延展的思绪收了起来，重又锁进了狭小而柔软的匣子里，那本来如同一部史诗电影般浩荡的匣子，现在变得那样小了，在最后的时刻，却依旧那样柔软。罗马数字在前进，三、二、一。结束了。呼吸声渐止，长长的黑色的盒子被塞进去，天气大概也很热吧。迷迷糊糊的已经不知道周围是怎样的情形了，原先是睡在了你的臂弯里数到了最后一秒，就这样轻飘飘地闭上了眼睛。对时间的感知停留在遥远的曾经，那是一个下了雪又回暖的下午，坐在茅草屋下面看着雪橇狗掐架，原来如同流沙般的时间在一瞬间变得特别慢，坐在躺椅上回想着曾经，手里还攥着没扔的糖纸，脑海里存放的是曾经硬糖的甜味，现在口中的糖却是那样柔软。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有点后悔了，在无数个遥远的以后，再回过头会不会还是像现在这样沉睡在悠长的时间里呢。火舌扑面而来，时间的节点回到现在，痛苦一点一点化成了灰。但是甜蜜的回忆没有停止过，像是存放着的泛黄的旧书被翻开，雪地上的脚印和扭动的躯体，最后雪地上刻印着天使的翅膀。人如果会飞的话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很稚嫩。从前的我6岁。

　　上帝给你带来了福音。快听听。耳朵边像是有什么响起了，那是令人心安的钟声，有天使在高歌，弦乐陌生而悠长，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地在回响，牵引着思绪不断地向前走，白云柔软极了。那是另一个地方，清洗了我的骄傲和疏狂，重新又小心翼翼地把七宗罪彻底消除，忽然变得很轻了吧？好像是自己在问自己的。长剑、鎏金的高脚杯、木制长杖和一堆钱币。风还没有停止呢，要去远方看看。原本的死寂又消散了，胸口的琥珀还没有消去光芒。在那路上走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什么也不做地慵懒地坐在树下为了一道算术题争吵，解法却是多重的。再慢一点吧。手里的钥匙把门打开了，门上没有灰，好像还是那样崭新，推开门以后，无数个黑夜化作了尘埃。我呼吸，不礼貌地打扰我的身体，然后又组成了记忆，这样去旅行会不会好呢？像个浪子赤脚地在走路，路上并没有尖刀。

　　那是如此柔软的地方。秋千架、云朵和常青树。碎片被拾起组成了完整的油画拼图，午后红茶、曲奇饼干和动物园的狗熊。跨越了时间以后，我没有在你的臂弯，而是和你并肩在走。炙热的火焰点燃了每一面镜子，站在归途的点上去看时间倒流。一、二、三。记忆重新又累积，身后没有任何影子，而是一排参差不齐的树，随着风摇着树叶挥手说着再见。天使的歌声重新又想起了。祝福你。我的爱人。我是如此用心地将你梳妆，洗去狂妄的模样、洗去世俗给予你的疏狂，从镜子里钻出来，不要再踏上那归途，去平行的道路上看一看远方。归来时你还是少年模样。如果你现在愿意，来吧。跟我一起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