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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分院 “许医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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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三十分,许霁风果然等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坐在主驾,车后座放着一个行李包,此刻边看着对面停的那辆奥迪车,边啃面包。
今晚处理完这事儿,他得过去邻市分院那边住一晚,明早八点半有个手术。
奥迪的驾驶座上坐着昨天那位助理,后座坐着穿着西装、嘴边贴着创可贴的男人,正是那天许霁风揍了的高坤。
许霁风昨晚听江榆讲过去发生的事情时,就有所猜测,高坤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个纨绔子弟在圈子里毕竟没了脸面,难免蓄意报复。
他啃完面包,看见高坤和助理绕到后备箱,拆了几瓶颜料倒进一个塑料桶里。其实主要是那个助理在做,他或许在良知和老板的压力之间挣扎,因此动作犹豫不决,高坤一把将他推开,自己用木棍把混合的液体搅开。
许霁风眉头紧蹙,神情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窗户紧闭,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过看表情,应该是一个在劝,另一个听不进去。
直到他们盖上了塑料桶盖子,重新回到车里。
许霁风才把剩下的一大块面包塞嘴里,驱车往办公楼对面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开。
刚好经过那辆奥迪,在后视镜里,他看见他们跟上来了。
大概是图方便,他们没跟着许霁风往里开,恰好有人挪车,奥迪倒车回去,打算停进了最靠近外侧空出来的位置。
助理在倒车时,余光看见有辆车驶出来了,速度挺快,而且他们倒车的那一面正好朝着那边。
倒车需要时间,只见那辆车猛地提速,直直奔他们而来。
助理和高坤大惊,已经来不及猛打方向盘撤开,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
就在高坤惊慌失措地边喊着骂着助理,边往另一边躲时,那辆车在即将撞上来之前堪堪刹停,轮胎因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那司机明明看着前方开车,这样就是故意的,高坤坐在后座被吓得半死,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缓过来后抖着手拉开车门出来准备骂人。
却看见从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人长相虽然容易亲近,但是此刻的表情比高坤更不好惹,倒像做错事的是他们似的。
高坤认出来他就是昨天揍了自己的人,顿时有点儿虚,气场不足,忙往助理那边靠了靠。
许霁风面若冰霜、眼神狠戾地走上前,手里粗长的棒球棍直直地抵住高坤的胸膛。
“看来昨天的力度还是轻了,我应该直接把你打到残废。”他阴沉着一张脸,语气平直冷静地说。
不似威胁,就他今天踩油门要撞上来这不要命的阵势,高坤真有点怵他。
“我警告你,高坤,不管过去你和江榆有什么恩怨,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敢再在她公司楼下出现企图对她不利,比刚才更疯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他看了眼高坤脸上的创可贴,“我练过拳击,真把我逼急了,你脸上贴的缠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绷带,而不仅是一个小小的创可贴了。”
一旁的助理都看呆了,愣是没敢上去劝一句,生怕下一秒被棒球棍抵住的就是自己。
高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敢吭声。
“听明白了吗?”许霁风沉声问。
高坤支支吾吾半晌,才低声回:“明白了。”声线还有点颤抖。
——
这天之后,许医生正式开启了两头跑的生活。
在和江榆微信聊天的时候,他也提及了这件事,江榆表示理解,并让他照顾好自己。
两人自学生时期起就是卷王,现在工作了又都成了工作狂,工作的忙碌加上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两人的聊天频率降低了不少。
分院这边人手真的不够,而且科里还有几个老油条,本该是他们的工作,都推给来帮忙的许霁风和科里另一位医生。
一次两次让许霁风帮忙那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许医生也不是傻子,就确认了他们在推卸工作。
偏生老油条会拍马屁,有什么会议或者休息时间,这边科室的主任耳根子软,明知道他们没有认真对待工作,也任由他们去了。
许霁风是过来帮忙的,没什么话事权,在科里差不多是被当作牛马使唤,简直苦不堪言。
这天周末晚上忙到十点多,才和江榆通了一周来的第一次电话。
这次江榆化身倾听者的角色,听听许霁风吐吐苦水,跟着他骂职场老油条,给他支招儿。
后来许医生累到打着电话都能嗑睡过去,江榆也没挂电话,就打着微信电话过了夜。
第二天,江榆起来看到记录显示,许霁风在凌晨六点挂了通话。
真是遭罪,来回跑,别说相处了,对方休息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之后又过了一周,俩人完全没见着面,聊天都生分了,都是打字,没有语音也没有通话,许医生那边还要隔一阵儿才能回复。
江榆有时喝着咖啡摸着鱼,都能挂念起许医生,她知道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多少有点心疼。
心想,这哪行啊,再这样下去越来越生分,到时候别说告白了,还有没有这个可能都不一定。
许霁风那边就没那么安逸了,分院的医疗设备也没有主院那边好,他度过了艰难的适应期,但在那边每次都忙得脚不沾地。
——
周六这天,许霁风跟着这边的主任看门诊、上手术。
中午回办公室休息的时候被护士长提醒了一句,有人在等他。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忙着吃饭,理应没人找他,许霁风还怀疑了一下,觉得护士长看他是新来的,故意诓他。
他脚步加快了些往办公室走,一转角就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意想不到的人。
——是江榆。
许霁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对方心有灵犀地转过身,对视一眼,见他愣在那儿,她先笑了起来,梨涡浅浅、明媚动人。
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江榆就问了一嘴,许霁风在邻市的工作地点,就算过来帮忙也就一个月,当时俩人还开玩笑,江榆说有空一定过来“探望”许医生。
当时俩人都以为是说说而已的客套话,没想到江榆还真的过来了。
江榆手里提着鸡汤和一袋水果,鸡汤是早晨早早起来熬的,装在保温盒里坐高铁带过来,过安检的时候还打开来让安检人员看了眼,被夸了熬的火候足,香得很。
出现在这一层科室的时候,她找不着心内科办公室,在护士台找了人,问许医生一般在哪里办公或者休息。
本来在录资料的两三位护士刷地看了她一眼,有个多嘴的八卦了一句,问她是不是许医生女朋友。
江榆原本有些莫名,后来联想起许霁风那张脸,没想到到哪儿都挺招人的。
她只答了句,“还不是”。
挺耐人寻味但也算实话实说。
护士长把江榆带到办公室门口就走了,江榆保持了良好的礼貌,只在外面站着等他。
这会儿许霁风小跑了两步到她面前,脸上是掩藏不住的高兴,看见她手里提的东西,挺自然地接过来,嘴上却假客气:
“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江榆听笑了,跟在他后头走进去办公室,开玩笑:“本来没想给你呢,我给夏韵带的。”
许霁风听她语调知道是玩笑,仍接她茬:“那不行,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您再破费买另一份吧。”
说罢,俩人对视一眼,都笑着把这话题揭过。
江榆来的时候在医院外边吃过了,但许霁风喝汤、吃医院盒饭的时候,还是坚持给她分了汤和鸡腿。
数不清是俩人一起吃的第几次饭了,安静吃饭的时候,江榆往许霁风脸上瞥了几眼,见他眼下乌黑较以往严重,下巴胡子也冒出来,憔悴不少。
许医生整张脸还是那么清俊,但有一种潦草又可怜的感觉。
还有那种破碎忧郁感,怪不得那样招年轻小护士喜欢。
他正喝着汤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是位护士,进来找许医生拿病历录入电脑。
许霁风闻言在一堆文件里翻了翻,那位护士看了眼桌上的汤,来了一句,“许医生,您跟女朋友关系真好,这汤闻着真甜。”
江榆低头喝着汤没说话。
许霁风看江榆一眼,也没解释,只把找到的病历递给那位护士,顺手拿了几个苹果让她分了。
等到护士离开带上了门,门内氛围突然变得有点过于安静。
许霁风还没说什么,江榆喝干净了碗里的汤,随口说了一句:“许医生人缘还挺好啊。”
他还在观察着她的情绪,担心她介意自己没解释那句‘女朋友’,江榆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没反应过来。
“还行吧,主要是她们比那些老油条好相处多了,你是不知道……”许霁风说到这儿顿了顿。
江榆抬眼看过去,挑了挑眉问他:“怎么个好相处法,说说?”
许霁风回过味来了,心底的喜悦快要将他淹没,面上却还得绷着:
“江榆,你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