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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花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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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房子当天晚上,江榆做了个关于许霁风的梦。
梦是破碎凌乱的、连不起来,时间上也是乱序。
一会儿许霁风出现在酒吧后面的巷子里,与她对视,一会儿他又出现在学校操场,把校服还给她。
快要醒来的时候,梦到他们在一起了,许霁风过生日,江榆送了他礼物,他却不高兴,因为不喜欢。
梦里的江榆很慌,想起最初在学校草坪、后来他经过她和祁深时的眼神,冰冷彻骨。
果然,梦境中的许霁风发现她一点都不有趣,最后提了分手。
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做/爱,江榆身体很热,知道留不住他,在最后临到那一处,激动的同时,悲伤地用手肘挡着眼睛在床上哭了。
从梦里醒来,江榆深深喘着气,久久不能平静。
身上汗津津的,睡衣紧贴着身体,黏腻闷热。
脑中混沌,腰酸小腹也涨,她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她舀了捧水洗脸,看着镜子中淌着水的脸,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这个早晨她心不在焉,想了很久。
也许是在高中时,或者是出社会后,发现这个世界很大,她不过是渺小的一员。
高中同学的不友好,谈恋爱时看人不清,遇到的渣男,都对她的性格造成了一些影响。
但是许霁风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他说,他会对她有着对小猫一样的耐心,他们可以慢慢来。
江榆想,这次遇见的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她也要学着慢慢变好,让自己以一个成熟点的姿态,去迎接许霁风的温柔相待。
——
这个周末,江榆对比了一下这些天看过的房子,罗列了优缺点,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许霁风附近的房子。
其实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基本想好了,她只是需要通过比较,用更直白的数据说服自己。
和房东约了时间签合同,商榷房租、租房时间、押金多少等等问题。
签完合同,就是利用工作日下班之后的时间,慢慢整理原来房子的东西,要带走的打包好,带不走的挂二手网站或者送给邻居。
忙了一周,周末终于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搬家了。
江榆拉了几个关系相近的同事帮忙,他们出车又出力,早上开始搬,下午江榆在家里安置了一下午,基本上就搞定了。
晚上,一群人又回到新房里,给江榆安排“暖房宴”,拎菜的拎菜,提酒的提酒,大家一起挤进客厅和厨房,热闹又和谐。
夏韵也从邻市赶来,借着搬家这事儿和她聚一聚。
唯有许医生,江榆中午给他发了信息,让他有空就过来和大伙儿一起吃个发,他不知是在忙还是怎么的,一直没回信息。
客厅里,作为社交达人的夏韵和江榆一帮同事从天南聊到海北,甚至替单身的一位介绍她的教室同事,说话间已经利索地交换了微信,把同事微信推了过去。
厨房离客厅很近,江榆和小黎在里面备菜,祁深在帮忙切肉,展示近来在练习的刀功,只是成效似乎甚微,切得很慢,肉也厚薄不均。
听着外头的热闹,他们也有干劲,都是一群很有趣的人,为大家做饭指定吃得开心,江榆也想借此感谢他们。
晚饭有小龙虾、煎牛排、几个炒菜,西红柿拌面和饺子是主食。
热腾腾的菜端上桌,雾气袅袅在餐桌上升,等到江榆厨房忙活的几人坐下,菜也上齐了,大家起哄说谢谢厨子,把她们几个逗笑,还被敬了一口饮料。
然后桌上有的忙拿出手机,让手机先‘吃’一番自己再吃,有的已经说了句客气话就动筷了。
其乐融融,夏韵坐在江榆旁边,给她夹菜,自己唆了一口小龙虾,然后转头给江榆竖起大拇指,
“好吃!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想念啊。”
有人问了句:“怎么,你之前还经常吃小榆姐做的菜?”
这可打开话头了,夏韵说起她和江榆读大学的事儿。
当时她们读不同专业,分寝室的时候两个专业剩下的女同学恰好拼在一起,她俩就成了室友。
她们的宿舍氛围也是班里最好的,经常一块聚餐,那时学校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她们就买了两个小电锅,有时用来炒菜炖肉,有时用来煮面或者煮火锅。
大学四年她遍尝江榆、甚至江榆妈妈的手艺,那是真是一绝。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江榆炖了满满两锅番茄牛腩,配上面和饭,夏韵连同整个寝室的室友那晚都吃撑了。
撑到睡不着,凌晨一伙人穿着睡衣,避开宿管阿姨绕宿舍后门到药店买消食片。
那晚的她们像团伙作案,最终偷摸着安全抵达宿舍,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夏韵描述得绘声绘色,逗笑了桌上众人。
江榆被桌上的食物和朋友们组成的氛围触动,感觉这个新家真的慢慢地暖了起来。
然而心里的某个位置还空着一块儿,她看了一眼安静躺在桌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却发现并没有收到新信息。
江榆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带子,皮质的触感让她感到踏实,她低垂着眼睫,掩饰着有些不合时宜的情绪,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
眼前的碗中却放进了一块牛肉,她抬眼,见是祁深用公筷给她夹的。
他坐在她对面,与她视线交汇,眼神里有点询问安抚的意思。
江榆唇角弯了弯,轻声说了句‘谢谢’,余光却感觉到夏韵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游移在她和祁深之间,她喝了口啤酒,没理会。
桌上的菜被消灭了一半时,窗外下起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声。
大家在给那位被夏韵介绍了女孩的同事做参谋,逐字逐句教他回消息,又说起夏韵的感情状况。
江榆偏过头看着她,见她笑着举起左手,展露中指上的素戒,“感谢大家关心哈,我正在热恋中。”
大家起哄着祝福,喊着“虐狗了虐狗了”。
江榆也笑意深深,朋友幸福的话,她感受到的幸福就是双倍的。
只是心尖上的那点儿失落也随之增长,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玄关响起了门铃声。
连续响了三声,每一下,都响在江榆的心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起身去开门。
起身那一刻,忽然很怕听到桌上哪个人说一句,是谁点的外卖。
所幸并不是,江榆拉开门,只看见许霁风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捧花。
——
许霁风穿着衬衣西裤,肩上有点湿,花束也落了些雨珠,他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看着江榆站在玄关映衬着的暖色灯光中,问:“我来晚了吗?”
江榆抿了抿唇,轻轻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束花上瞥,粉色的卡布奇诺玫瑰搭配白栀子,让拿着花的许医生身上充满浪漫的气息。
“喜欢吗?顺路过来买的。”他解释,然后自然地把花递给她。
江榆眼睛紧张地眨了眨,只敢看着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祝贺你搬新家。”他悄声说。
这一句的音量低了些,他跑过来的,声音还有点喘,让江榆听了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话里的含义也更深,搬了新家,他们的距离在物理层面上更近了,这一句祝贺,听起来更像是庆祝他们靠近了彼此。
“你们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儿呢?也不让大伙听听?”门里的同事们好奇,李一皓带头,招呼他俩过去餐桌。
江榆和许霁风对视一眼,转身走过玄关,把人带了进来。
大家看见她手上的花,难免有人揶揄。
“哟,许医生怎么还带花呀,粉玫瑰!整这么浪漫,你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诶呀,小榆姐脸红了,还真被我们说中啦?”
江榆把那束花放在阳台门旁边的一张小圆桌上,回头反驳他们:“别瞎八卦了,这就是搬新家礼物,我脸红那是喝酒喝的。”
同事们笑着,那表情明显觉得有猫腻,还想打趣她,却被江榆打断。
她给桌上唯一可能不认得许霁风的夏韵,介绍了他,两人互相看一眼,问声好,没说什么。
江榆给许霁风拿了副碗筷,招呼他坐下来一起吃饭。
大家也很快接受了他的加入,席间,同事们主动拉着他喝酒,许医生面上眼里都带着笑,来者不拒。
毕竟是在江榆家里,同事们控制着量,最后喝到再多喝一口就要醉了的状态,告别离开。
江榆送他们到楼下,看着一个个打车或者叫代驾离开,才放心回去。
打开门,看见许霁风身上洒着暖色的灯光,正帮她收拾桌上的残局。
江榆心念一动,产生一种俩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感觉。
如果忽略她卧室里,喝醉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好闺蜜夏韵的话。
江榆带上门,走过去和许霁风一起收拾。
许霁风看她一眼,大概有点惊讶她没有拒绝他的帮忙。
这一眼看得有点久,江榆端着盘子偏头瞥他一眼,说:“看我干嘛,这一堆盆子没有你帮忙,我可收不完。”
许霁风闻言笑笑,转过头不再看她。
俩人把餐饮垃圾收进垃圾袋,放厨房门口,把能放进洗碗机的盘子放进去,放不了的自己洗,出乎意料的默契,剩下的碗和桌子很快就收拾好了。
许霁风站在洗菜池里洗干净手,一回头,就看见江榆侧对着他,还在整理橱柜台面上的厨具。
厨房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也让她整个人浸在柔和的光线中。
许霁风没来由地很是心动。
他迈步走近,江榆有所察觉,朝他看来。
他问:“江榆,能不能预支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