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得挺深》孟圆

12、聚会 “许医生，

　　这头被拒绝的许霁风在心底长叹一声，追人之路漫漫啊......

　　而另一边的江榆，她周末也是真有事，而非拿理由搪塞许霁风。
　　中心医院屋顶花园新项目接手的设计初期，他们办公室都忙着开会、出方案，甚至周六还要加班一天。

　　此外，部门进来两个新人，祁深和另一个男同事，虽然他们还在试用期，但办公室有传统，一般休息日会请新人吃饭聚会，作为欢迎会。

　　这一周真的是忙得团团转，所以江榆实在没精力，再挤出时间和许霁风见面。

　　钥匙是在第二天她上午上班时收到的，用一个小纸袋装着，她拿到就放在办公桌旁了。

　　中午才打开，想着把钥匙放进包里，总丢不了了。
　　拿出来才发现，许霁风给她那一条钥匙串上了个钥匙扣，是罗小黑的小型挂件，全新的。

　　江榆一般不买周边，也不串钥匙扣，但是猝不及防被萌了一遭，立马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许霁风：
　　[好可爱，谢谢许医生。]

　　许霁风则是到傍晚才看见信息，跟了两台手术，正下班去吃饭，按电梯时腾出另一只手回复她：
　　[你喜欢就好。]

　　江榆还在工位上啃面包，抽空问他：[你也喜欢罗小黑系列？]
　　许霁风：[嗯，TV和电影都很喜欢。]

　　江榆一边吃晚饭，一边和许霁风聊天，从罗小黑系列聊到其他喜欢的国漫，又从国漫聊到各自喜欢的电视剧和电影。

　　她本以为许霁风作为医生会偏爱医学相关的电视剧，结果他喜欢科幻片，他说：
　　[医学相关的电影和美剧会看，但总看也受不了，社畜都一样的，下班就想远离工作相关的一切。]

　　江榆看着他的信息笑出声，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小黎工位就在她对面，隔着显示屏间隙见她拿着手机聊天，笑得梨涡浅浅。
　　她挑挑眉，有点好奇对面是谁，但是办公室一半人都在，她没敢问。

　　她转眼却扫到祁深那儿，他的眼神也落在江榆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黎：“......”她眯了眯眼，觉得事情不简单。

　　——

　　周六，景观部十来个人相聚烤肉店。
　　烤肉店就在公司后面一条美食街对面，他们也是店里的常客了，店员帮忙拼了两张桌子。

　　江榆和小黎打车去取前一天订好的十寸蛋糕，珊珊来迟，人都到齐后，大伙才开动。

　　李一皓买了酒水，男生和服务员一起帮忙烤肉，女生在分啤酒。
　　席间还算和谐，刚开始的时候部门的“老油条”们还有些端着，只跟两位新来的男生聊行业的话题。
　　后来吃了点烤肉和沙拉就开始拼酒，直接不装了，一轮过后都还挺清醒，这帮人酒量都好。

　　烤肉店里喝得还不过瘾，有人提议要转场酒吧，这也是彻底放下前辈的架子，“酒鬼”原形毕露了。
　　最后还是被江榆劝下来，理由是第一次聚餐别吓着新人。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小黎用手臂撞了撞江榆，提醒她看向烤肉店角落的那一桌。
　　江榆放下酒杯，转头去看了，意外的是，看见许霁风和一位年轻女性相对而坐，神情动作间似乎非常熟稔。

　　许霁风负责烤肉，对面的女生喝空了一瓶啤酒，杯里还有半杯，举起来想喝却被许霁风按着手腕拦下，于是埋怨地瞪他一眼......

　　江榆收回视线，听见小黎八卦，
　　“那是许医生吧，对面是不是他女朋友啊，看起来很亲密啊......”

　　江榆呼一口气，应一声“不清楚”，继续埋头干饭，充分体现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八字箴言。

　　小黎则扭头看向她，说：“小榆姐，你真是一点也不好奇别人的事儿啊。”

　　自从和江榆熟络起来，小黎就发现了，她小榆姐是个八卦绝缘体。
　　办公室摸鱼的时候难免会聊这个那个同事的八卦，江榆每次都不怎么搭话，好像并不关心也不想打探任何人的工作或者私生活。

　　听见小黎略显失望的语气，江榆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又瞥了一眼许霁风那边。

　　身旁的小黎又想起什么，悄声问她：
　　“不过小榆姐，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江榆怔住，迅速收回视线，反问她：“什么意思？”

　　小黎将那天傍晚的‘观察记录’告诉她，江榆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加迷惑了，她微微歪着头想了想，道：
　　“你还是想太多了，我只是和朋友聊到喜欢的电影，聊得太入迷了而已。”

　　小黎眯了眯眼：“那对面是异性还是同性？”
　　江榆：“异性啊。”

　　小黎：“啊哈，所以说啊，我还没见过你和哪个男的聊天那么投入，还能笑出声呢。”

　　江榆：“......”

　　小黎：“那个钥匙扣也是他送的吧？”

　　江榆嘴角微颤，想否认已经来不及，小黎已经读懂她的微表情了。
　　她再一次感叹小黎的八卦属性真是点满了。

　　江榆找了个理由，离开桌子去上洗手间。

　　烤肉店在商场里面，她上的是商场里的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往外走，正好碰见祁深从男洗手间走出来。

　　两人对视，江榆一顿，听见对方先喊自己：“小榆姐。”
　　祁深入职两天，这个称呼已经叫习惯了，但两人此刻都想起那日在医院门口说的话，默契地相视一笑。

　　江榆问了问他工作适应得怎么样，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走道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眼尖的祁深看见江榆衣服上有一块水迹。
　　他抽了张纸巾出来递给她，然后指了指她腰间的位置，示意她擦一擦。

　　江榆穿的是一件雪纺的白色衬衫，肚子上有一块水渍，应该是她洗手的时候溅上了水，隐约透出布料下的肤色。
　　她用纸巾按在那儿，祁深站在一旁，和江榆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她腰间的位置。

　　感觉到前面有一道阴影停住，江榆以为挡了别人的路，正想让开，抬头却看见许医生正站在转角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江榆：“......”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结果还是祁深先反应过来打招呼：
　　“许医生，好巧，你也在？”

　　许霁风只应了声“嗯”，然后快步向前，越过江榆时与她擦肩而过，并没有打招呼。

　　许霁风第一次这么“失礼”，与他之前彬彬有礼的形象大相径庭。

　　连祁深也感觉气氛不对，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医生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榆，欲言又止。

　　江榆将手里纸巾收起，目视前方，跟他说：“回去吧。”

　　--

　　两人回去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有几个喝醉了，不过酒品都挺好，没发过酒疯。

　　江榆坐回小黎旁边，吃了半块蛋糕，又喝了点酒，聚会也来到了尾声。

　　结完账往店门外走的时候，恰好许霁风他们也往外走，碰上了免不了打声招呼。

　　许霁风看他们一帮人成群结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他看了眼江榆，对方站在人堆里，并没有看向他。

　　与许霁风同行的那位年轻美女，搀着他的手站在一旁，脸上有些醉酒的红晕。
　　她眼睛在一帮人之中转了转，转头问许霁风：“哥，这些人是谁啊，你同事吗，不介绍一下？”

　　她醉酒，喊人的时候尾音拖得有些长，听得小黎不禁挑眉，飞了个眼神给江榆。

　　江榆不理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五官优越，却没什么表情。

　　小黎忘了，她小榆姐也是个大美人，跟许医生身边那位比，难分高低。只是因为江榆本人低调以及出色的能力，往往让人容易忽略她的相貌。

　　许医生低声和身边那位“酒鬼”解释，他们是设计院的，正负责医院屋顶花园的项目。

　　然后抬头同他们介绍她：
　　“这是我妹妹，许童昕。”

　　江榆耳朵动了动，在微信好友列表快速滑动的手指停住。
　　她想起，许霁风曾说过自己有个妹妹在国外留学，如今七月份，可能是放暑假回国了。

　　江榆缓缓熄灭了手机屏幕，收起来时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刚才在烦躁什么来着......

　　离开烤肉店时江榆走在前头，直接和小黎拼车回家了。

　　这一周过得好累，然而江榆洗漱完躺上床，却睡不着了。
　　手机静悄悄，同事们估计也累倒一片，工作群和水群都没信息。

　　江榆放空了几分钟，闭眼尝试酝酿睡意，眼前却总浮现出许霁风在商场过道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那样复杂、令人难以读懂的一个眼神。

　　滴一声，被她扔在床边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江榆紧闭了一下眼睛，旋即睁开，拿过手机查看信息。

　　顶着‘专业人士’真人头像的男人发来信息：
　　[对不起，今晚我态度不好。]
　　[是我误会了。]

　　江榆看着这两条信息发了会儿呆，选择装傻：
　　[什么？]

　　对话框安静了一分钟，然后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许霁风竟然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江榆微微瞪大眼睛，没怎么犹豫地接起。
　　那头却安安静静，她也没主动开口，两人在沉默中较劲，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声，比谁能沉得住气。

　　最后是许霁风先开口，问得却是别的：
　　“那个钥匙扣的挂件，还在吗？”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递到话筒里，和平时讲语音的声音有细微差别，加上喝了酒，听起来沙哑低沉。

　　江榆愣了愣，顺着他的话回：“在啊，才几天，能丢不成？”

　　那头许霁风笑了声，说：“我还真怕你把它丢了，”他停顿一下，“所以你是因为聚会，才说周末没空。”

　　他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肯定。
　　一个小时前，许霁风在李一皓的话里了解到，那天在医院见过的祁深，进了江榆所在的公司与她共事，这也是他们今晚聚会的缘由。

　　江榆这回没顺着他的话讲，而是反问：
　　“你以为呢，许医生？”

　　许霁风不语，话题又绕回来了。
　　“我以为，你因为他拒绝我。”他终于说。

　　隔着电话，江榆都能听出他这话里的“心寒”。
　　江榆翻了个身子，将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说：“事实如此啊，我确实因为他，所以拒绝了你。”

　　许霁风：“......”

　　他正想说什么，此时江榆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医生，难道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