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子的公老虎》我钱我钱我钱呢

7、初见 捕猎要预判

　　正邦左侧的后腿不能动，这个树洞其实并不是很大，正邦并不清楚自己没醒来前自己和那只大老虎是怎么睡觉的，但是现在清醒了，哪怕那只大老虎像母亲一样给自己舔了伤口，正邦还是不敢放肆，在大老虎钻进树洞后，正邦便尽量的往最边上所，以便能够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这样的动作正邦做习惯了，以前母亲回来时，正邦也不会像其他小老虎一样凑上去。

　　那只大老虎好像没有老虎之间应该有边界的意识，直接贴在正邦身侧，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肚皮，团成一个球就准备睡觉。

　　尾巴还是像前两天一样，搭在正邦的身上。

　　这一晚上正邦几乎动都不敢动一下，不仅是身上沉甸甸的尾巴和这奇怪的睡觉姿势，还有那隔一会就喷过来的鼻息，正邦总有一种的排斥感，潜意识里觉得老虎好像不应该这样，尤其是不参与养育幼崽的公老虎，更不可能和同类贴这么紧睡觉，这个距离已经超过动物的安全距离了。

　　可是，如果都按照老虎的守则的话，公老虎也不应该救同类的幼崽的。

　　小小的正邦，脑海里之前累积的关于老虎的常识，好像在慢慢坍塌，一种新的认知和秩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建立。

　　天亮了，那只大老虎早早的就出去打猎，这次没像昨天一样，放话说要整个大的。

　　正邦昨晚没休息好，早上撑着看到大老虎走了，实在撑不住了，才趴着睡觉，但是正邦也不敢睡的太熟了，这个森林里，危险随时可能会降临，死亡可能就在下一瞬间。

　　以前母亲出去打猎时，正邦从来没有担心过，没有担心的意识，但是今天这只大老虎出去，正邦有点担心。

　　萌萌今天没敢放大话，今天老灰不知道在不在，没有老灰帮忙，自己不一定能抓到兔子。

　　萌萌甚至不知道该换个地方，还是在昨天蹲守的地方，那块被自己蹭掉草皮的光秃秃草丛。

　　幸亏兔子也并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动物，昨天已经有同类在这里被吃掉了，今天还是有几只不怕死的胆大兔子来这里吃草。

　　萌萌在一众兔子中很快锁定一只灰色兔子，感觉灰色兔子明显都比白色的肥硕一点。

　　萌萌安静的趴着，肚皮贴地，爪子收起来，尾巴垂着，一动不动。

　　风是从兔子那边吹过来的，带着食草动物独有的气味，淡淡的，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这小半年，萌萌已经知道风会泄露行踪，但是风也能带来消息。

　　今天老灰一直没有出现，没有老灰，萌萌依旧不敢轻易动爪子。

　　昨天能抓到兔子，不是因为自己跑的快，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爪子利，而是因为老灰在空中给自己提前说了方向。

　　萌萌开始回忆扑倒兔子的那个画面，不是自己扑的动作，而是在自己扑之前兔子在做什么？

　　兔子先往西又往东面，那拐弯前呢？他在做什么？

　　萌萌闭上眼睛，画面在脑子里回放，兔子拐弯前，耳朵在转，不是平时这样的四面八方一直转，而是会朝着即将要拐的方向转一下，然后耳朵停一下，紧跟着身体会倾斜，重心转换，然后才会蹬腿跑路。

　　想通了一些东西，萌萌睁开眼睛，那只灰色兔子还在吃草，耳朵转呀转的，左，右，左，右……。

　　萌萌一直盯着兔子的耳朵，长久的等待。久到附近觅食的鸟都以为萌萌是真的睡着了。

　　忽然，兔子的耳朵朝左边多转了半圈，停了一瞬，萌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过去，没有往兔子现在的位置扑，而是朝着兔子现在位置的左侧，萌萌的爪子落下去时，兔子正好往左边窜过去，萌萌还是经验不足，爪子落下去的时候只拍到了兔子的一点点身体，但是就算是只有一点点，也已经足够了，萌萌的力气足够大，这一点点已经足以重伤兔子了，不是像昨天一样，恰巧兔子撞到爪子上，这次是实打实的拍到了，虽然只拍到一点点。

　　兔子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萌萌这才敢松开爪子。

　　萌萌低头叼起自己第一只真正意义亲爪抓到的兔子，兴高采烈，摇头晃脑的往回走，萌萌没觉得自己今天“学会”了什么，他只是看到兔子的耳朵多转了一下，知道了怎么省力的抓兔子而已，萌萌的尾巴控制不住的上翘着，连走路都在晃悠，脑子里没有什么“我今天进步了”，萌萌在想，今天自己和正邦不用挨饿了。

　　至于以后，不在萌萌的考虑范围里。

　　回到树洞，萌萌把半边身体被拍扁的兔子放在正邦面前。

　　正邦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萌萌爪子上的血迹，嘴边的毛发上沾着的草籽和泥土，嘴角有血，但是大老虎的嘴巴一舔，就没有了。这只大老虎今天没有受伤，正邦松了一口气，至于为什么松气，正邦也不知道。

　　萌萌趴下喘气，为了着急回来给正邦看，萌萌一路上跑的很快。休息了一会，萌萌突然开口了：“他的耳朵往左边转了，然后就会往左边跑。”萌萌停顿了一下，重新开口强调道：“我往左边扑的。”

　　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自豪，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了不得的事情。

　　正邦没有回答，还是像之前一样沉默，看着大老虎休息好了，又像昨天一样开始撕扯兔子的肚皮，然后把里面的肉咬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有了昨天的经验，正邦今天已经差不多确定，这只大老虎可能还会把这些肉块给自己吃。

　　正邦不太懂这只大老虎刚刚说的“耳朵往左转”是什么意思，捕猎兔子的技巧好像没有老虎会专门教，正邦之前已经开始偶尔跟着母亲围堵猎物了，就算是一拖四，好像也没有围堵过兔子。

　　正邦知道的是，这只大老虎今天抓到兔子的时间比昨天短很多，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而且刚刚推过来的兔子肉上的的血还是温热的。

　　那只大老虎还是像昨天一样，不吃东西，就站在洞口，正邦好多次抬头都能看到那只橙色的大老虎，蹲的笔直，像一棵树，一颗不会倒的树。

　　萌萌站岗也很敬业，萌萌从昨天开始有意识的注意洞口的气味，以前萌萌进出洞口的四号后，闻到蛇呢吗也不会多想。今天早上捕猎前，萌萌先闻了洞口左侧的树，没有新的尿味，没有其他动物蹭过的毛发，洞口右侧的灌木丛也没有其他动物留下的粪便，后面的路上没有爪子印，前面是风吹过来的方向，那个方向没有陌生的气味。现在的树洞口的气味有点不一样，骚骚的，好像是狐狸的气味，但是气味又不是很冲，萌萌怀疑自己离开的时间，有一只狐狸可能来过，但是不知为何没有靠近洞口，狐狸对老虎会不会有危险？

　　萌萌在想事情的时候，耳朵会自己转悠，不是刻意的，这只是身体每天会自己做的事情罢了，萌萌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萌萌的脑子里并没有“总结”这个词，但是萌萌知道，明天兔子的耳朵如果往右边多转半圈的时候，自己就该往右边扑，或许不要那么快，这样能正好把兔子抓住，而不是像今天一样拍到一点点。

　　萌萌不知道这就叫“预判”，但是萌萌的身体知道。

　　今天的正邦留下了比昨天多一点的肉块，萌萌并不在意，轮到自己了，把剩下的全打扫干净。吃完东西萌萌也没准备休息，顺着风带来的气味，萌萌很快找到了狐狸骚气最重的一块地，没看到狐狸，不知道是不是躲起来了，萌萌绕着这一小片地走了两圈，在气味最重的地方撒了一泡尿，不是圈地盘，是在通知，狐狸闻到了，自然会知道，这里有一只老虎，大的，活的，不害怕的。

　　萌萌回去的路上，又闻到了另外一只老虎的气味，有点远，只能闻到一点点，是那只入侵者的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那只入侵者现在没有往这边这个方向走，但是确实是存在，那只入侵者打败了塞岩，甚至来不及养伤，就已经开始标记领地了。萌萌蹲在路口，闻了很久，闻那个气味的方向，浓度，新旧程度。

　　往回走的路上，在最靠近树洞的路口，沿着周围用尿做了一圈标记，用身体蹭树，在树干上留下自己橙色的毛发，用爪子在路边的石头，树干上留下爪痕。

　　以前的萌萌是不会做这些的，闻到别的老虎的气味，萌萌会提前走远。现在萌萌不准备走了，不是自己变的厉害了，是正邦现在根本站不起来，萌萌走不了，身体遵从脑袋做出的决定罢了。

　　做完这些，萌萌这才回到树洞，正邦正试着用两只前腿撑起身体，没有成功。萌萌照例给正邦清理伤口，今天刻意绕开后腿。

　　做完这一切，萌萌趴在洞口靠外的位置，大尾巴甩来甩去的，萌萌想说点什么，可是正邦话很少，不管说什么，话题总是说着说着就没有了，不像丧彪，话题转的太快，萌萌时常跟不上。

　　“你那个猪脑子能不能转快点，我和你说点事是真费劲啊。”丧彪总是这么说，有时候还会动爪子，丧彪动爪子的时候，萌萌会缩着脖子，从来没想过要反抗。

　　如果丧彪认识正邦的话，肯定也会说正邦是猪脑子吧？萌萌偷偷的想，等到以后强壮了，自己可以和正邦一起抓一只野猪吃一次，萌萌有点好奇，像自己的猪脑子到底是什么味道？好吃吗？丧彪吃过吗？

　　前面的大老虎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朵一直在抖，大老虎转头的时候，正邦赶紧低头，收回自己一直紧盯着的目光。

　　大老虎突然开口了：“我叫萌萌。”

　　语气很平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