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子的公老虎》我钱我钱我钱呢

66、萌萌老了？ 正邦慌了。

　　第三天的时候，正邦决定不练习了，前两天的事端都是训练惹出来的，想了一晚上，天刚亮的时候，正邦就蹲在一旁等着，没有催，也没有喊萌萌起床，萌萌倒是也没有赖床，天亮了就起来了，起来以后一言不发的就往那块空地走。

　　正邦跟在后面，走了一会才斗胆开口：“今天，今天可不可以不练习？”

　　“嗯？”萌萌回头看向正邦，表情疑惑，似乎是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样的话怎么都不像是从劳模正邦嘴里说出来的。

　　“今天不练习了，我们，我们，”正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出去玩。”

　　“真的？”萌萌兴奋的转身过来，绕着正邦转了两圈，像是在考察这句话的真实性。“玩什么？”

　　这个问题把正邦难住了，要说练什么，正邦或许还能答出个一二三来，但是要论玩什么，正邦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是你说的哦。”萌萌再次确认：“是你想玩哦。”

　　正邦确定的点了点头。“是我。”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萌萌一改刚刚的蔫蔫的样子，率先往前走去，步伐也轻盈起来了，尾巴也翘起来了，甚至脑袋都在不自觉的左右晃动，从背影也能看出来确实是开心了，正邦跟在后面，自以为沉稳，尾巴却不自觉的跟着萌萌的尾巴左右晃动。

　　萌萌带着正邦沿着沟底走了一段路，拐进一片长满芦苇的洼地，这块地方正邦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萌萌什么时候发现的。

　　洼地周围的水已经退去，地面还是半干的，漏出一些被水泡过的树木草根和碎石，萌萌走到洼地的中间，那里有一条河，浅浅的，都能看到水底的石头，正邦跟着过去时，看到萌萌鬼鬼祟祟的盯着水里的一块石头，萌萌示意正邦把石头掰开，正邦不理解，但是照做，伸出爪子扒拉开石头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石头下面蹦出来，正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萌萌跟着那道黑影往前蹦跳，正邦这才看清楚刚刚从石头下面跳出来的是一只青蛙，还没到夏天，青蛙的个头不是很大，带着一点绿色，在水里一跳一跳的，萌萌就这样乐此不疲的跟在青蛙的那道弧线往前追，但是很明显没准备扑，只是单纯的跟着，青蛙跳一下，萌萌跟着挪一步。

　　正邦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玩，正邦想起以前萌萌追蝴蝶的样子，也是像现在一样跟着，不用爪子扑也不用嘴巴叼，就单纯的跟在后面，正邦以前以为这是萌萌锻炼敏捷力的方法，今天看来好像并不是，只是单纯的玩耍，因为追青蛙的时候，萌萌的尾巴高高的翘着，不像联系追逐和扑咬的时候总是耷拉着。

　　正邦就待在原地，找了块干燥一点的地方蹲着，等萌萌追尽兴了自己回来。

　　过了许久，萌萌终于回来了，嘴巴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叼着青蛙，果然就像正邦猜测的一样，单纯的就是追着玩的，没想吃掉。

　　萌萌回来就兴冲冲的告诉正邦，自己在下游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正邦对于萌萌的玩耍邀约从不扫兴，既然萌萌专程跑出来找自己过去，那就说明发现的东西一只老虎不能玩或者是不好玩，需要有老虎配合，这个正邦早就知道了，萌萌更加乐意有同伴陪在自己身边一起玩，小白在的时候，这一点上就和萌萌有很多共同语言，正邦虽然不像小白一样经常能寻摸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出来，但是正邦是一个合适的陪玩，只要萌萌想，正邦随时能出现。

　　依着萌萌的发现，正邦在沟边下游的浅滩处找到了一截被水流冲下来的粗壮树根，应该在水里已经泡了很久了，表面有点发白，边缘处还有几条裂缝，萌萌率先下河，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树根滚了半圈，萌萌第二次用力把树根压倒水里，然后松手，树根“喷”的一下从水里弹出，晃晃悠悠的飘到正邦这边。

　　正邦看了两眼，立马领会萌萌的意图，在树根飘过来的时候，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力道刚好让树根又晃晃悠悠的飘回萌萌身边。

　　萌萌的眼睛都亮了。

　　两只老虎轮流扒拉，谁也没有说话，但是节奏却越来越顺畅，你拨弄过去，我扒拉回来，双方像是在接力，又像是在交换什么东西。

　　中途的时候萌萌还往水中间走了走，中间的水深，再加上两侧水流的冲击，玩起来似乎更加有趣，萌萌动了坏心思，扒拉的时候故意使了力气，让树根朝着偏离正邦的方向晃荡过去，抬头的时候发现，正邦似乎早就预料到一样，早早的跑到一侧提前等着，等到树根飘过去，伸出爪子稳稳的接住，没有提前交流，但是每次都能刚好预判的对上。

　　玩累了，萌萌就趴在树根上，看着树根被自己的大体格压的晃晃悠悠的往下沉，中途歪了一下，直接把萌萌甩了下去，自己又晃晃悠悠的飘起来。

　　独留萌萌像个落汤鸡一样从水里爬起来。

　　正邦早在萌萌落水的时候就几个跳跃从一旁跳过来，萌萌爬起来时正好看到等在一旁的正邦，正试图用嘴巴在水里叼住自己的后脖颈把自己拉扯起来。

　　萌萌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萌萌掉水里以后，正邦就不乐意继续刚刚的游戏了，萌萌也只能跟着上岸，上岸以后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水，大部分的水珠都被甩了出去，剩下的一点也被正邦带着站在太阳下面走了一会就干透了。

　　走的时候那根树根还孤零零的飘在水上，风从水面吹过，树根旁边的水纹也在慢慢的扩散，水流从树根侧面绕过，好像并不急着把他冲走。

　　萌萌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树根，也不知道明天再过来的时候，这根树根还在不在。

　　正邦注意到今天一天萌萌都没有再歪头去舔那搓白毛了，大概是玩的开心忘记了，正邦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老远就看到一坨在他那颗柏树上不知道左歪右扭的在干嘛，正邦皱着脸看了一会，在萌萌过来时挡住了萌萌的视线。

　　“我们回去吧。”

　　萌萌自从有了正邦这个虎形的理毛器以后，很少去树上蹭痒痒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歪头梳理一下，实在够不着的地方都由正邦代劳，正邦也一直把给萌萌舔毛当成自己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去干。

　　好几次帮忙舔毛都被小白揶揄过，正邦觉得没什么，但是萌萌觉得不好意思，这么大的老虎了，舔毛还要别的老虎帮忙，正邦对小白翻了几次白眼以后，舔毛这件事就开始避着小白了，现在小白走了，正邦觉得没有虎打扰真的太好了。

　　在又一次重重的梳理萌萌脖子上的毛发时，正邦一个用力，舔到一半的时候正邦低头停顿了一下，直接糊了一嘴巴毛，与此同时，萌萌后面被舔过的地方毛发明显少了好多。

　　“我把萌萌舔秃了。”

　　正邦呆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里的毛发也没吐出来，含了一会，在萌萌伸展腿脚时才惊醒过来，歪头把嘴巴里的毛发轻轻的吐出去，没有让萌萌察觉，在萌萌准备翻身时，急促的低头，在原来的位置继续舔舐，像是想要把刚刚舔掉毛的地方重新用嘴巴缝合起来一样。

　　正邦想起萌萌之前说“我老了”时的语气，当时以为是萌萌在开玩笑，现在自己亲自把萌萌的毛舔秃时，正邦才真正体会到萌萌当时那种害怕和恐惧的心情。

　　正邦的力道有意识的放轻，舔一会还会抬头观察一下舔过的地方，被舔秃了的哪个空隙是不是还在扩大，有没有变宽。

　　可惜不管正邦看多少次，那道缝隙依旧在醒目的存在，没有变宽，但是也没有合拢，安安静静的存在于萌萌的脖颈处，像是一道醒目的分界线，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正邦。

　　正邦开始沉默，虽然本来话就很少，现在只是更少了，常常盯着不远处萌萌的身影，正邦极其浅薄的生活常识告诉正邦，“秃了”的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身上的毛越来越少，吃的也越来越少，走的越来越慢，然后再某一天在大森林的某一颗树下面安静的趴着，再也不会有任何动静。

　　正邦越想越远，越想越害怕，怕到不敢再往下做任何设想。

　　正邦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这次脸朝着外侧，不再盯着萌萌的背影，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一直注意着萌萌，像是在确认萌萌的呼吸声还在不在。

　　正邦开始做一些自己认为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一起吃完食物，正邦会先低下脑袋舔干净地上残留的哪些血迹和碎肉，不再让萌萌低头弄脏嘴巴。

　　睡觉的时候，正邦会趴在风吹过来的位置堵着，希望那些带着晾意的风在自己身上绕一圈，到这温暖再去找萌萌。

　　喝水的时候，正邦会拦着萌萌，自己先过去喝几口试试水温，再退开给萌萌把路让出来。

　　萌萌晒太阳的时候，正邦像个雕塑一样站在萌萌身边，给萌萌挡住刺眼的阳光，萌萌一直不喜欢太阳晒自己的眼睛，但是又痴迷于让太阳晒自己的身体。

　　练习追逐和对打的时候，正邦也会刻意放慢步伐，还击也少了一些，其实正邦更想告诉萌萌没有必要练习这些了，哪怕萌萌老了，自己也会给萌萌抓捕猎物，不会让萌萌饿着的。

　　可是有时候转念一想，捕猎有自己，那万一有入侵的老虎怎么办，萌萌还得练习疾跑和扑咬才行，除非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任何老虎都不敢入侵自己和萌萌的这个安全区。

　　萌萌察觉出正邦一些反常的行为了，但是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最近锻炼有所进步的喜悦里。

　　“你最近怎么睡觉怎么总是趴风口？”萌萌对着趴在风口，被风吹的毛发都有点凌乱的正邦问道。

　　“热。”正邦的回答言简意赅，萌萌几乎找不到错处，萌萌只会嘀咕“年轻老虎火气大”。

　　“每次都是你先喝水。”

　　“渴。”

　　“你为什么总在我脑袋那晒太阳？”

　　正邦终于找不到理由了，找不到理由的问题正邦不会回答，但是也不会撒谎，只会沉默不语。

　　萌萌没有再追问，只是懒懒的翻了个身，开始晒肚皮，想不通的事萌萌就不想，无非就是老虎长大了，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了，自己虽然有时候不理解，但是尊重每个老虎不同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