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好狗？好虎！ 好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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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又出去了，正邦留了一点肉没吃，趴下来开始舔舐爪子，舔了一会了，忽然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舔爪子。爪子不疼不痒，没有伤口，也没有想舔，但是身体就是自己动了。
吃完东西，嘴巴舔干净了，然后爪子就会抬起来，舌头就会伸出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他做这些。
之前母亲没有教过这些的，正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动作。
舔完爪子，正邦原地趴下，看着萌萌离开的方向，想起萌萌刚刚提到的以后要吃的东西。现在东西不够吃，是因为自己的腿还没好，只要自己好起来了，就不用萌萌一只虎捕猎了，所以，萌萌刚刚的话是不是在提醒自己，要快点好呢？不然以后还会像今天一样饿肚子。
萌萌说的以后，是多久以后呢？正邦很清楚，以后有多远，是取决于自己的，自己康复的快，以后就近。恢复的慢，以后就很远。正邦自知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用野猪催，用鹿催。
正邦没见过野猪，也没吃过，正邦想在能跑以前，先知道野猪在哪里，长什么样子，还有萌萌说的围堵该怎么堵？
有记忆开始，母亲好像一直是一只虎自己打猎，两只虎怎么打猎，正邦也不知道。
萌萌这次回来没叼鱼，其实是抓了，在岸边直接吃了，反正正邦也不喜欢，萌萌也就不带回来了。萌萌这次叼回来的是一只螃蟹，河道里翻石头翻出来的。
萌萌献宝似的把螃蟹放在正邦面前，螃蟹壳上还挂着水草。
“吃这个，这个好吃。”以前丧彪带着萌萌抓过螃蟹，虽然肉少，但是美味。正邦既然不喜欢吃鱼，那螃蟹应该会喜欢吧？萌萌不确定。
正邦没有挑剔，只是吃的很慢。螃蟹也是第一次吃，正邦小时候，这些都不在母亲带回来的食谱里，正邦猜测是因为肉太少了。
正邦暗暗的想：以后，以后腿好了，一定要给萌萌抓肉多的动物吃。
正邦的记忆里，这是一段拮据又难熬的日子，萌萌每天连续好几天都没抓到兔子，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会叼只鱼，有时候甚至连鱼都没有，只有森林里的一点浆果。
萌萌这几天也有点懵圈，好几次明明知道了兔子的逃跑方向，但是眼看着爪子要碰到了，兔子总能一头扎进土坡下面的洞里。萌萌尝试过在洞口蹲守，把爪子伸进去掏，没等到兔子出来，爪子也掏不到。萌萌把鼻子塞进洞口闻，又能闻到一股很浓烈的兔骚味，萌萌不是很理解，兔子能藏到哪里去？
老灰回来的时候，萌萌正撅着个大腚，鼻子埋进土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丧萌萌，你在干嘛？”
萌萌听到声音，从洞里退出来，抬头“兔子进去了，不出来。”
“当然不出来了，它从别的口走了。”
萌萌愣了一下，“别的口？”
老灰站在树上，伸出翅膀指了指土坡后面。“兔子又不像你，只有一个洞，这个进，那个出，你蹲在前面，他可以从后面出，你蹲后面，他从侧面出去，你堵住一面，他从另外一面出来，只要你没把所有的洞口堵完，他就能跑走。”
萌萌根据老灰的指引，走到土坡的后面，果然看到另外一个洞口，藏在草丛里，很小一个，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萌萌蹲下来，闻了闻气味，兔子果然从这里经过。萌萌直接蹲在洞口，想了想刚刚老灰的话。
“我堵住这个，他会从别的口出去吗？”
“你觉得呢？”
萌萌就地趴下，他想起自己这几天抓兔子，总是追到一半兔子就消失了，自己每次都蹲在洞口守着，等上半天不出来自己只能就走了。
萌萌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有耐心，没有等到最后，原来是自己不知道门在哪里。
“快别看了，看了你也记不住，就算今天记住这几个洞，明天换只兔子，换一块地，你又不认识了。”
老灰看着下面这只大老虎半天不动，终于忍不了补了一句：“你总是这样，只盯着兔子，从来不看路，兔子跑的时候脑子里有路，你脑子里只有烂泥巴。”
老灰实在不理解，一只自己都吃不饱的老虎，为什么还要养着那只崽子？这几天老灰沿着塞岩的领地飞了一圈，那只入侵者虽然受伤了，但是相较于萌萌来说，依旧很强壮，老灰预估，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要改名字了。
萌萌原地趴了很久，太阳快下山了，这两个洞口一直都没有兔子出来，老灰说的是对的。
空着嘴巴回到树洞，正邦还趴在洞里，看到萌萌没有带食物回来，也没追问。萌萌心里有事，趴在正邦身边也没注意到正邦的腿在发抖。
萌萌照例把尾巴搭在正邦身上，过了很久，才开口：“老灰说了，兔子有好几个洞，我守一个，它会从别的洞口逃走，我根本守不住，老灰说兔子的脑子里是路，我的脑子里都是烂泥巴。”
萌萌没再往下说，也没想得到正邦的回应，只是想把这件让自己挫败好几天的事情讲出来。
正邦那天晚上没睡，脑子里一直想着萌萌说的那几句话。“好几个洞”“守不住”“兔子脑子里有路”。一整个晚上，正邦都在走路，不是用爪子，是用脑子。
以前正邦出去过，见过草地。森林里的草地总是大差不差，有土坡，有石头，有树根。正邦开始设想那些地方可能会有兔子洞，要隐蔽一点的，洞的下面能挖通的，窝边有草的。
正邦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想，兔子洞可能在哪里，石头底下，树根旁边，落叶堆里，土坡侧面……
慢慢的，萌萌说的那个土坡好像长出来了，坡面应该朝南面，树根下会有一个洞口，坡的背面应该也有，那侧面的洞口就应该在东面，在一块石头下面，或者是西面，这里有一处荆棘丛。
兔子跑的时候，肯定不会往没门的方向跑，如果兔子往有门的这几个方向跑，该怎么堵？
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有洞口，根本就堵不住，除非，除非没有洞口。
可是哪里会没有洞口呢？正邦实在想不出来，睁开眼睛看着树洞外面，自己和萌萌的树洞只有一个洞口，除了这个洞口哪里都进不来，那兔子呢？
正邦在脑子里模拟了好几遍，第一遍，兔子往东边跑，有洞口，萌萌抓不到了，第二遍，兔子往西边跑，再折返到东侧，还是有洞，抓不到，第三篇，兔子往前跑，再随便往右或者往左，只要有洞口，还是抓不到。那如果没有洞口呢？
正邦蹴的睁开眼睛，没有洞口，往没有洞口的方向撵。就像看母亲以前捕猎，往远离鹿群的地方撵一样！
天还没亮，萌萌就起来了，最近萌萌很勤奋，虽然抓不到猎物，但是还是秉承着老灰念叨过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萌萌觉得，早起的老虎运气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又是一套固定的伸懒腰的流程。从脖子开始，一节一节的往背部拱，拱到最高点，再往前蹬前腿，伸到极限时，再往后蹬后腿，最后甩几下尾巴，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了，才准备出门去打猎。
这时候正邦突然开口了。
“兔子洞，你别蹲，你撵它，往洞口，他会拐，你再撵，换方向，撵几次，没洞口，你再扑。”
正邦说完，就开始低头舔爪子，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是竖起的耳朵出卖了他，不过萌萌也没注意到，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萌萌需要时间去处理信息。
这短短的几句话在萌萌脑子里过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才明白，萌萌的尾巴翘的老高，超大声的喊了一声“我知道怎么做了。”就晃头晃脑的跑出去了，正邦这才抬头，看向萌萌的离开的方向。
正邦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正邦觉得这都是一个打爪小弟该干的事情。
其实没过很久，就两天，两天以后，萌萌的运气好像又好了，每天可以带两只兔子回来，有时候是三只。
老灰终究还是没忍住回来了，本来想提醒一下那只笨老虎的，但是这只笨蛋今天好像开窍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竟然把兔子赶到没有洞口的空地上，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绝对力量的全方面碾压，只有这个时候，老灰才感觉到，萌萌真的是一只老虎，而不再是那个木屋里跟在老狸花猫后面的大猫。
一次是幸运，两次就是有点脑子了。萌萌第二次用同样的办法，抓住第二只兔子时，老灰站在树枝上扑棱了几下翅膀，像是在鼓掌。
今天的收货太大了，萌萌有点得意，听到老灰扑腾翅膀的声音，叼着兔子跑到老灰站着的树底，仰着头，尾巴翘的老高。
“老灰老灰，你快看，我抓到的，大不大？”
老灰低头看了一眼，还没从刚刚那种小猫长大的情绪中出来，只简单“嗯”了一声。
萌萌还在下面等着，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抬头看着老灰，“你怎么不夸我？”
老灰的爪子收紧抓了抓树干，终于从刚刚自家老虎已经长大的情绪中出来，果然情绪都是骗鸟的，这只老虎怎么可能会长大？“你多大岁数了？抓个兔子还要夸？”
“可是，丧彪说抓到猎物要表扬，这样下次才会更有动力。”
老灰沉默了许久，“他还说什么了？”
萌萌歪头想了想。“丧彪说，好狗！”
老灰的翅膀僵了一下，“……什么？”
“好狗。我抓到猎物的时候，丧彪都会说好狗，他说这是对我的夸奖。”萌萌想到这些，尾巴就翘的更好了，最近萌萌一直很努力的捕猎，但是真的太久没有得到夸奖了，萌萌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动力了，“老灰，你能不能也说一次？”
老灰低头看着萌萌那张认真的大脸，试探着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实在忍不了，“你知不知道好狗不是用来夸老虎的？”
萌萌愣了一下，尾巴摇晃的节奏也慢了下来，“不是夸吗？可是丧彪每次都……”
“他在逗你。”老灰觉得那只老狸花真坏，坏事他干了，坏话让自己说。
萌萌的尾巴慢慢的耷拉下来，脑袋也垂了下去。
老灰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老虎，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好虎！”
萌萌蹴的抬头：“什么？”
“好虎。行了吧！”老灰别过头，开始啄翅膀底下的羽毛，突然一副忙碌的样子。
得到了夸奖，萌萌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原地转了两圈，叼起地上的两只兔子，终于高高兴兴的跑了。
老灰听到萌萌跑远的脚步声，这才抬起头，看着离开的那个橙色背影，这只老虎还是老样子，一高兴起来就会忘记隐藏脚步声，跑起来像是人类的挖掘机一样。
“好狗。”老灰低声重复了一遍，不是对萌萌说的，是对那只木屋顶上的老狸花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