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洛珏儿

17、第 17 章

　　“是许若颜吗？我是陆阿姨啊，悠悠好像难产了！小狗羊水破了到现在都生不出来啊，怎么办！”

　　“别急别急，你在哪家宠物医院，我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说道：“我没送悠悠去宠物医院，它在家自己生的。”

　　许若颜彻底无语，情急之中口气有些怒意：“陆阿姨，你上次不是也同意了我的建议，说等预产期到了，就直接给剖腹产嘛！”

　　“宠物医院太坑了！上一胎悠悠做的破腹产，花了我8000多啊！我的狗才800块买来的，你说他们宠物医院黑心不黑心！”陆阿姨不仅没有感到惭愧，反倒是振振有词地说个不停。

　　许若颜：“现在不是黑不黑心的问题啊！破羊水后超过15分钟了吗？现在送医院没准还能救活小狗！”

　　陆阿姨：“我也没看时间啊，现在悠悠一会儿转圈，一会儿用力生，之间看到一点小狗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许若颜越听越焦急：“肯定是难产了，时间拖得越久，母狗待会儿就更没力气生了，赶紧送宠物医院吧。”

　　陆阿姨却还是执着地想让悠悠自己试试。
　　“我听几个邻居说，压根没有会难产的狗，给悠悠点时间肯定就生出来了……”

　　“悠悠上一胎已经剖腹过了，也才过半年而已，这次如果强硬要它自己生，恐怕会子宫破裂！”
　　许若颜苦口婆心地劝解着，甚至提出了自己先掏钱给悠悠做破腹产。
　　“你如果一下子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我先垫着，你到时候慢慢还也行啊，或者等小狗卖了钱，也可以赚回点。”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到激怒了陆阿姨。
　　“你这看不起谁啊！我退休工资每个月万把块了，你说我没钱？”
　　“我看你们这种开宠物店的也肯定是拿了黑心医院回扣的，一直让我给悠悠做剖腹产。”
　　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了。

　　许若颜被挂电话也不恼，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多耽误一秒，悠悠就多危险一秒。
　　她立马又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行吧，你不送医院随你，反正我也劝了，你给我下你家地址，我过来看看。”

　　许若颜放下手头的活儿，跟周笑说有急事要出去下。
　　她劝不动陆阿姨去宠物医院，但也没法袖手旁观。

　　*

　　-到了陆阿姨家-
　　陆阿姨已经在门口盼了许久，一见到许若颜就立马把人迎进家门。

　　许若颜并不是空手而来，她提了个袋子，把接生所要用到的工具都装在里头。

　　陆阿姨见到许若颜有备而来，心里一喜：“我就知道小许你准有办法，快帮帮我家宝贝悠悠吧。”

　　她带着许若颜来到卫生间，只见悠悠蜷缩在马桶旁，地上铺了几张尿垫。尿垫上沾着羊水血水混合物，一片狼藉。

　　“有不穿准备扔的衣服吗？先垫在地下，几张尿垫不管用。”
　　许若颜戴上医用手套，又用酒精棉花开始消毒剪刀，在悠悠产下小狗后，她就可以帮忙剪脐带和剥胎衣。

　　陆阿姨找来了旧衣物，垫在冰冷潮湿的卫生间，悠悠由于宫缩的阵痛，浑身都哆哆嗦嗦，显得无比狼狈。

　　许若颜有过给自家狗接生的经历，并没有接触过别人家的狗。
　　此时的母狗容易精神紧张，可能会产生咬人的应激反应。所以许若颜选择的是先慢慢靠近，见悠悠没有龇牙的现象后，才轻轻抚摸它的背毛。

　　“悠悠乖，悠悠乖。”许若颜重复着悠悠的名字，缓解它焦虑的情绪。

　　悠悠显得并不抗拒许若颜，在最初的紧张过后，甚至站起来摇了摇尾巴。随后阵痛来临之际，又痛苦地蜷缩回角落。

　　“小许，你有没有带什么催产针啊，我听说打一针很灵的。”陆阿姨在一旁焦急询问。

　　“现在不适用催产针，只会平白增加阵痛。”许若颜拎起悠悠的尾巴，往里检查了一番：“小狗卡在产道了，已经拖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死了。”

　　陆阿姨：“拿干脆拿钳子把狗崽拔出吧？”

　　许若颜：“这儿没有专业产钳！现在悠悠没力气生了，我试试看能不能用手。”

　　陆阿姨：“用手？”

　　许若颜在医用手套外侧，也消毒了一番，然后让陆阿姨帮忙固定住悠悠的脑袋。“你像我这样做，抓住它两个耳朵不要放手。”

　　陆阿姨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许若颜则开始一边按悠悠的肚子，轻压腹部其实是能感觉出凸起的地方。确认狗崽的位置后，她开始加大手劲，顺着产道方向，慢慢推肚子。

　　每次掐着点，赶在悠悠宫缩时，配合着狗自身用力情况按压肚子，是最好的时机。

　　重复了五六个来回后，在尾部明显能看到黑黑的一团身影，小狗就在洞口了！

　　在下一次宫缩来临时，许若颜抓准机会，伸进去三根手指，够到了小狗的脑袋。但又没法硬掰出来，她连忙用另一个手臂，环抱住悠悠的腹部，使劲一压。

　　伴随着悠悠的一声惨叫，第一只狗崽，终于出来了。

　　小狗身上的胎衣已经破碎，没了羊水，在大狗体内待了这么久，早已断气，整个脑袋都憋得变了色。

　　“该扔哪儿呢这玩意？”陆阿姨拿来草纸包住断气的狗崽。

　　“你先放去客厅吧，不然悠悠会分心，它肚子还有狗崽。”

　　“对对，它肚子还挺大的。”

　　悠悠刚生完第一只，就已经用掉了全部精力。许若颜拿出来葡萄糖想给它补充体力，它闻了闻不愿喝，许若颜无奈，只能强行灌进了悠悠嘴巴，“悠悠你别恨我啊，这喝了对你有好处。”

　　下一波阵痛如约而至，悠悠又开始不安的转圈，刨窝。

　　第二只小狗明显体型小于第一只，在许若颜的帮助下，悠悠顺利地生出来第二个狗崽，和它一样的巧克力色。

　　为了不让悠悠花费多余的力气，所以剥离胎衣，擦拭羊水的活儿，许若颜都帮它代劳了。

　　看着许若颜双手抱住狗崽，用食指和中指固定住狗崽的脑袋，用力朝地面甩了几下。陆阿姨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问道：“这样……不会把小狗甩出脑震荡吧？”

　　许若颜摇了摇头，回道：“甩不坏，我在清理它鼻腔里的多余羊水。”

　　轮到第三只狗崽的时候，悠悠生的很轻松。但陆阿姨一看，连毛都没长，着实把她吓一跳，“这怎么下了个老鼠出来！”

　　许若颜擦拭这第三只狗崽，是个没发育完成的死胎，在娘胎里抢营养没抢过第一只。
　　导致的结果是第一只个头太大，难产了，两只都没活成。

　　“小许啊，你再摸摸，看看它肚子里还有没有？”陆阿姨问道。

　　许若颜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了，但不敢确定，我们再观察一会儿。”

　　陆阿姨表示都听许若颜的，期间，许若颜让陆阿姨把没救活的两个狗崽先找个盒子放一放，晚上去埋了。

　　这两只狗崽，体型真的是天差地别，大的比小的整整大出一半。

　　*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悠悠已经彻底安稳了下来，静静地舔着自己的孩子。

　　许若颜给悠悠打完消炎针后开始觉得肚子饿了，事情终于完成，她也终于可以安心回去。
　　临走前又千叮万嘱陆阿姨，后续记得补上两针消炎针。

　　回去的路上，许若颜觉得这下午真过得惊心动魄，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蠢。
　　明明不是自己狗，还要操那么多心，万一当时悠悠真的子宫破裂了，那帮它接生的许若颜，就成了罪人。

　　晚上躺在床上，居然刷到了陆阿姨的朋友圈。
　　[悠悠好棒，生了一只巧克力色的宝宝，独苗是招财！]

　　许若颜看完忍不住苦笑一声，陆阿姨一字不提许若颜的功劳，她完全理解。

　　但浑然已经把死掉的那两只狗崽抛诸脑后，这一点真是凉薄。也不知道陆阿姨有没有听自己的建议，安葬了狗崽。又或许，已经扔在某个垃圾桶。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收到游以恒的信息。

　　恒星：睡了吗？

　　宠来宠趣：才9点呢，没这么早睡~

　　恒星：（在干嘛呢表情图）

　　游以恒发来的中老年表情图，成功引起了胡思乱想的许若颜的注意力，许若颜也发了一张可爱的图片过去。

　　宠来宠趣：我今天可是拯救了一条狗子的生命！（得意表情图）

　　许若颜把今天下午给悠悠接生的事情告诉了游以恒。

　　恒星：就是那只一直穿毛衣的狗吗？

　　宠来宠趣：对啊，它就是悠悠。我刚在思考一个问题。
　　宠来宠趣：你说一个人养宠物，到底是会摆在什么位置上，是玩耍逗乐的物品，还是相伴一生的伙伴。

　　恒星：每个人都有一杆秤，答案肯定也不同。

　　宠来宠趣：对啊，就拿陆阿姨来说吧。
　　宠来宠趣：你说她不爱狗吧，也不是。陆阿姨给悠悠吃的都是高端进口粮，定期来洗澡的费用，每个月算上去也得六七百。还有她给悠悠织的那满满一衣柜的毛衣。

　　宠来宠趣：但你说她爱狗吧，却因为嫌弄脏墙壁，就让狗在狭小的厕所里生崽，也不愿意花钱做剖腹产，宁愿让它在鬼门关前走一回。

　　恒星：人类本身就是矛盾体组成的。在能力范围内，尽自己最大努力好好养狗，就行。

　　宠来宠趣：也对，我干嘛操心想这个呀哈哈。

　　和游以恒交谈起来很愉快，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小时，说起来，自上次宠友会见面后，已经一周没见到游以恒了。

　　虽然两人会在网上联系，但许若颜好像总有些小失落。

　　没了宠物店的交集后，两人身份、职业、各方面的差距，真的很难再找到交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