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惊世骇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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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九在精神海里和系统理论，一瞬分神，没有及时应答林寻息，便招致了他的不满。
他加重语气，声音扬起，“陈优，把你的手机给我。”
说着，他随机伸手，想也不想地便要拿走辛九放在腰侧裤袋里的手机。
辛九侧身避让，让林寻息的手落了空。小少爷不爽了，“陈优！”
辛九：“擅自动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林寻息瞪眼，“你身上哪样东西不是我家给的？”
话音落下，辛九即刻感受到陈优的灵魂再次出现波动。
脱口而出后，他自觉过分，语气又放缓了些，率先埋怨道：“陈优，你最近对我好冷漠。”
辛九不欲与他胡搅蛮缠——小少爷不算聪明，但足够自我，不一定听得进自己的解释——干脆拿出手机，把谢轻迟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作为亲身经历过大家族种种的人，谢轻迟一定能理解他的难处。这个烫手山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林寻息这才露出笑意，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号码，待接听的铃响声响彻二人周围，几秒后被突兀地截断。
对面挂断了。
林寻息抿了抿唇，继续拨打，接连几次都是如此，在第四次拨打时，谢轻迟把他拉黑了。
林寻息的脸色霎时难看了，他捏紧手机，勉强挤出笑容，“他可能把我当什么来推销的陌生人了。陈优，我用你的手机打。”
换了个手机，对面顺利接通，谢轻迟带着些慵懒的声线传来，“这么晚了，有事？”
他语气放松，林寻息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藏的亲昵，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陈优，清清嗓子，“谢总，是我。”
“……”对面沉默几秒，“谁？”
“……林寻息。”小少爷的笑容更勉强了。
话音落下，对面回应冷淡，只问他有什么事。
林寻息便道：“确实有事想拜托您。昨天那件事……谢谢您出手相助。”
他话语客气，谢轻迟顺着应了一声。
林寻息知道谢轻迟一向不耐烦婉转迂回的话语，直言道：“谢总，顾钊蓄意谋害我，本该受到惩罚，但我父亲和我意见相悖，却想保他。”
“这件事啊。你不是也同意了？”
“……是，可我是被迫的。”林寻息垂眸，“谢总，你也是生长在大家族的人，我的处境，没有人比你更能感同身受吧。”
谢轻迟发出一声轻笑，突然道：“陈优在你身边？”
他突兀问起另一人，林寻息皱眉，“……是。”
小少爷不懂对面人突然问话的原因，辛九却是知道的。
他和虞清是一模一样的脾性，懒，但好奇心旺盛，或许是漫长的生命注定伴随着无聊与孤独，他很喜欢接触新奇的事物，以消解无聊——说得直白点，他八卦。
对于林家的种种传闻，谢轻迟肯定有所耳闻。知晓林寻息和陈优的身世与关系，进而猜出陈优对林寻息的心思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句问话也正说明了这一点——谢轻迟是在问：最能对你感同身受的，不应该是从小陪着你长大的陈优吗？怎么就这么把人家忘了？
但林寻息并未理解他话中潜藏的含义，只当他是随口一问，回答之后，便转向正题，“我联系您，是想跟您谈一庄合作。”
“哦？说来听听。”
谢轻迟被激起了几分兴致，难得耐心地听完了全程。
林寻息在对话中透露了几个尤为有趣的关键信息。他说，那个被顾钊指使推他坠楼的男人，其实是顾钊负责的一个工程项目中的工人，家人病重却被拖欠工资，多次讨要工钱无果，最终为了钱，自愿被顾钊利用。
林寻息笃定，顾钊负责的那个项目贪污腐败严重，若是彻查下去，会牵扯出许多顾氏的高层人士，而顾钊本人决计不可能撇清关系，正适合在顾鹏天的寿宴上当场揭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谢轻迟对对付顾钊并不感兴趣，但却乐于制造乐子。不出辛九所料，他爽快地答应了合作。
临了，他又问林寻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寻息沉默许久，只说是偶然听到了父亲和合作伙伴的聊天内容，因此有了猜测。
谢轻迟不信，但也没有追问，挂断电话。
林寻息将手机还给辛九，“他要是联系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辛九应声，林寻息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顾鹏天的寿宴为期三天，在五月九日开始，今天是五月三日，还有六天时间。
辛九兀自估算了下时间，以谢轻迟的效率，应该能赶上。
五月七日，谢轻迟给辛九发了一封邮件，附带着的压缩包里便是他这几天查出来的证据。
辛九解压一看，确实如林寻息所说，这项目牵涉甚广，只是还没暴雷。
这个项目是顾氏的重点推进项目之一，若是落地，利润和发展前景都颇为可观，是个十足的“好饼”。顾鹏天有意将项目交给其中一个孩子历练，顾钊拼尽全力，用利益交换和承诺获得了许多公司元老的支持，顺利成为项目负责人。
但他为了兑换与元老们的约定，开始频繁挪用项目资源，最终导致项目被内鬼啃噬，成了徒有其表的危楼。
就算没有外人推动，顾钊也迟早会搞死这个项目。
陈优叹气不已，【这也太过分了……他不会良心不安吗？起码……起码把欠工人们的钱给了吧！】
很显然，顾钊并不打算处理这个烂摊子，后续没有任何挽回手段。
根据现在项目的情况，暴雷的事情很快就瞒不住了——但顾钊却意外镇静，为什么？
辛九翻看着这些资料，眼神沉静。
他没说什么，把资料发给林寻息。
不多时，谢轻迟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的礼服快完工了，预计后天能拿。宴会入场时间是下午四点，要不我们早点汇合，一起去拿？]
辛九略一挑眉，回复了句“好”。
转眼到了寿宴当天，等到林志兴和林寻息一同乘车出门之后，辛九走出别墅，乘坐网约车，赶往和谢轻迟约定碰面的地点。
两人在商业街一处咖啡店碰头，谢轻迟还未换上正式礼服，仍是一副大学生一样的年轻扮相，见到辛九，他招了招手。
此刻是下午三点多，日头正烈，碰头之后，辛九也点了一杯冰饮，跟着谢轻迟往定制礼服的店面走去。
走动间，谢轻迟解释：“原本我打算给你买成品，但林寻息想在寿宴上表演，我想我们最好在明面上不要有接触，我便给你另订了一套礼服——那些受邀的宾客不少是看人下菜碟的，你的礼服档次高，也会少很多麻烦事。”
确实如此，林寻息不知道他拿了谢轻迟的邀请函，若是得知，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两人走入店里，立即有人迎上来，确认过信息之后，很快，装着礼服的盒子便送到了辛九手上。
“那边是换衣间，您可以试穿一下。”店员道，“若是有哪里不合尺寸，我们也可以当场修改。”
辛九掀开盒子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后摇头拒绝，两人走出店面，见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前往宴会地点。
两人坐在后座，辛九提了句顾钊，“他的项目很快瞒不住，我想不明白，他怎么沉得住气。”
听闻，谢轻迟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
辛九瞥了他一眼，“是有，但有点惊世骇俗，所以来找你确认一下。”
谢轻迟耸耸肩，语气仍然轻松惬意，“真抱歉，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他补充一句，“我跟你的猜想是一样的。”
项目恐怕在寿宴不久后就会暴雷，一开始，辛九猜测顾钊是打算在寿宴上拿到继承人名额，但就算拿到名额，项目出了差错，顾鹏天也能随时收回他的身份，这说不通。
思来想去，顾钊如此淡定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性——既然顾鹏天会在之后收回继承人身份，那只要让他在暴雷前开不了口就万无一失了。
得出这个可能性之后，辛九讶异于他的大胆。但转念一想，顾钊可是一个会雇佣被自己拖欠工资的工人当犯人，伪造英雄救美事件的人，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似乎也并不让人惊讶。
辛九轻叹一声，心情有些微复杂，“这场宴会，大概会很热闹吧。”
难怪谢轻迟会来参加。
轿车逐渐驶出城区，车窗外，周围高大的建筑物逐渐消失，视野宽阔不少。
附加邀请函上没有写明宴会地址，辛九问：“我们要去哪？”
“码头。”谢轻迟一手撑着车门把手，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风景，道，“寿宴为期三天，在游轮上举行。”
真是大手笔。
说话间，前方逐渐出现游轮轮廓，巨大的游轮下方，小如黑点的宾客陆续安检上船。
天边逐渐染上红霞，天色也有渐渐变暗的势头，车子在距离码头有一段路程的偏僻处停下，谢轻迟转头，看向辛九，“游轮寿宴为期三天，除了这套礼服，换洗衣物我也给你准备了，已经送到船舱客房，其余用品游轮上都有。我们分开走，你如果不想让他人看到你的脸，可以戴个口罩。
“你直接跟检查的人报我的名字，他会让你进的。”
持有附带邀请函的人必须和主邀请函持有人一同上船，但谢轻迟算是顾鹏天小舅子，又是谢家明面上的掌权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辛九点头表示知晓，待到车辆离开，他才慢悠悠往前方走去。
他想了想，还是戴上口罩，走到登船队伍末尾等待安检。
周围有人陆续将目光投向他，但都较为隐晦，辛九便选择无视。
等了十几分钟，轮到辛九，身穿船员制服的男人将手伸出，“请出示邀请函。”
辛九倾身，借着递出邀请函的动作，轻声说出谢轻迟的名字。
船员眼神一顿，扫了眼辛九，面上点头，检查完他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公事公办道：“可以了，上去吧。将邀请函交给上面接待的人，他们会带您前往房间。”
辛九踏上长梯，登上甲板，橙黄的阳光铺洒，视野霎时宽敞许多。
有一个接待的船员立刻迎上来，接过辛九的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微笑，“请随我来。”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辛九身后蓦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嗓音清亮地喊了他一句，“陈优，等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