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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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茸眼睁睁看着凯莱布那高大如山的身躯，被那股侧向而来的巨力撞得猛然失去平衡，向侧后方踉跄倒去，头盔侧面甚至与对方球员的肩甲发生了刺耳的刮擦。
倒地时，他为了避开脆弱的关节，用戴着厚重护具的手臂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整个人在草皮上翻滚了半圈才停下。
刹那苏茸眼里，周围的喧嚣、涌动的人潮、甚至绿茵场刺目的光线，都仿佛被拉长、变慢，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个倒下的56号身影，无比清晰，揪紧了他的心脏。
青年猛地站了起来，手臂撑着护栏看过去，神色担忧。
那个位置，那个撞击的角度……会不会伤到肩膀？或者更糟？
尽管他和凯莱布还不熟悉，但看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球员在恶意犯规里疑似受伤，总是让人感到十分揪心的。
场边医疗人员迅速提着箱子冲了上去，看台上响起一片担忧的嘘声和议论。
苏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到凯莱布自己撑着草皮，试图坐起，但动作明显有些迟滞和吃力。
医疗人员蹲在他身边，快速询问、检查。
距离太远，苏茸看不清凯莱布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摆了摆手，似乎在说着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十秒。
终于，凯莱布在医疗人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撞到的右肩和脖颈，再次对医疗人员和围上来的教练说了几句，然后，他竟然示意自己没问题，可以继续比赛。
裁判做出手势，凯莱布深吸一口气，重新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甚至抬手向看台示意自己无恙，引来一片鼓励的掌声和更响亮的欢呼。
苏茸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但胸腔里那股后怕的余悸和莫名的关切，却并未完全消散。
剩下的比赛时间里，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56号，观察着他跑动、对抗的姿态，生怕看出丝毫勉强。
终场哨响，主队险胜。
凯莱布和队友们激动地拥抱庆祝，被汗水和草屑弄得狼狈不堪的脸上，笑容却比场上任何灯光都要耀眼。
苏茸随着人流缓缓离场，按照原定的计划回到学校附近的图书馆，准备写一份这周DDL的课堂作业。
喧嚣后的宁静让他有些不适应，脑海里总闪过凯莱布倒地的那一幕。
以至于连学习都无法静下心来。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凯莱布的聊天窗口。
输入，删除，再输入...
最后，所有的关心凝练成了一句看似平淡的问候：【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刚才看见你倒地，似乎碰撞得不轻。】
发送完，苏茸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或者显得过于关心了。
正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却很快亮了起来。
凯莱布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他一贯的、让苏茸招架不住的调调：
【我没事，强壮着呢。或许……你想亲自检查一下吗？[挤眼.jpg]】
苏茸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刚才那点真切的担忧，瞬间被这句没正形的调戏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的羞恼。
这个人！自己明明在担心他！
他气得把手机屏幕朝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不想再理这个恶劣的家伙。
可是，手机的提示音却不依不饶地接连响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嗡嗡的震动甚至让沙发都传来微弱的共鸣。
图书馆里有其他人将目光投向苏茸，使得他有些尴尬。
苏茸咬着下唇，瞪着那只手机，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把它捞了回来。
解锁屏幕，果然又是凯莱布：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肯定又害羞了吧！】
【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容易害羞的男生。】
【hello？不好意思，你不会生气了吧？😅】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个有点笨拙的、试图道歉的黄豆讨好表情。
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苏茸胸口那点气恼，像是被戳了个小孔，慢慢地泄掉了。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刚刚在场上凶猛如狮的男人，此刻可能正顶着一头湿发，咧着嘴，有点得意又有点担心地把弄着手机，等待他的回复。
这种反差，让苏茸有些哭笑不得。
他最终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了一个极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
一整个晚上，苏茸都在学校附近的图书馆学习并完成课程需要提交的作业。
华灯初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地铁末班车的时间。
苏茸独自走向地铁站，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
两份稳定的新工作，友好且顺利的小组合作，仿佛都预示着生活正在向好的方向扭转。
他甚至有闲心注意到路旁橱窗里新上的秋装，虽然知道自己买不起，但欣赏一下也无妨。
然而，这点轻快在他抵达地铁站入口，习惯性地将地铁周票贴在闸机感应器上时，被“嘀”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和屏幕上冰冷的 “INSUFFICIENT FARE”（票额不足）字样打断了。
苏茸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张周票好像是今天到期。
疲惫和烦躁刹那涌上心头。
下一趟地铁快要进站了，他必须去售票机排队重新买票，这意味着一笔计划外的开销，以及可能错过这班车并再等很久。
转身准备走向售票机时，旁边闸机口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嘿！孩子！这边！”
苏茸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那个闸机口，一个高大的、梳着满头脏辫的黑人男生，正用他结实的手臂和半边身体抵住即将关闭的闸机扇门。
那扇门因为持续受到阻力，触发了防夹机制，发出“嗡嗡”的警示音，却无法完全合拢。
男生戴着夸张的彩色串珠项链，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太阳，露出一口白牙，朝着苏茸快速招手：“快！从这里过！就现在！”
苏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头：“不，我的票过期了，我得去补…”
“补什么呀！错过这班要等好久！” 脏辫男生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街头特有的、不容分说的热情，“快点儿！没人看见！我帮你挡着！”
逃票？这在苏茸过去循规蹈矩的生活里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但看着对方过分热络的眼神，苏茸咬牙低头，飞快地从那个被强行撑开的闸机口钻了过去。
脏辫男生在他通过后立刻松手，闸机“咔嗒”一声迅速闭合。
苏茸转过身刚想感谢，就看见闸机外一个戴着炫酷反光墨镜、穿着宽大篮球背心的男生后退两步，一个轻盈的助跑，单手在闸机顶部一撑，整个身体如同灵活的猎豹般利落地翻身跃了过来，稳稳落在苏茸身边。
这些老哥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简直就像是在跑酷啊！
苏茸惊呆了。
“欢迎来到纽约快速通道，菜鸟！” 脏辫男生大笑着，伸出拳头。
戴墨镜的同伴也凑过来，同样伸出拳头。
苏茸懵懂地，也伸出自己的拳头，和他们分别轻轻碰了一下。
奇异的、打破规则的兴奋感，混合着罪恶感和侥幸，让他脸颊微热。
苏茸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慈禧已经替我们华国人给过钱了，偶尔一次逃票当然没关系！
三人一起跑下楼梯，刚好挤进即将关门的地铁车厢。
车厢里人不算太多，苏茸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脏辫男生和他的朋友则走到了车厢中部较空旷的地方。
很快，Pop Smoke的《Invincible》这首New York Drill风格的音乐从他们携带的便携蓝牙音箱中流淌出来，瞬间吸引了全车厢的注意。
脏辫男生摘下帽子放在地上，和他的墨镜朋友对视一眼，随即开始了即兴的街舞表演。
车厢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有人朝他们放在地上的帽子里扔了些零钱。
表演告一段落，两人行礼时，苏茸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这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但此刻他愿意为这份意外的街头欢乐付费。
他走上前，将钱轻轻放入那顶帽子里，对脏辫男生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很棒！”
脏辫男生直起身，擦了把汗，目光落在苏茸脸上，又滑到他头上。
苏茸今天戴着一顶白色的FILA鸭舌帽，是他为数不多的、带点潮牌感的配饰。
“谢了兄弟！” 脏辫男生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狡黠。
还没等苏茸反应，他忽然伸手，极其迅捷又轻柔地将苏茸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扣在了自己那满头汗湿的脏辫上。
“嘿！” 苏茸轻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拿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