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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番外4   活过今 ...

  •   活过今晚。
      好好吃饭。
      很难相信这样简单的要求就是中也对太宰的期许。
      太宰有很久没有听过这样朴素又具体的目标了,或许追踪到他尚不记事的幼儿时期,才有人对着襁褓里的他说过类似的话。以至于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的喉结滚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太宰垂下眼,露出不知是难过还是开心的表情。
      “……就这样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就这样。”中也重新贴上前,轻轻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吻落之后,他没有退开,而是就这个姿势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太宰的身体因他的动作僵了一瞬。
      总是习惯筑起高墙,隔离所有人的躯体早已不习惯如此贴近的温度,即使对面是中也,他也有刹那的无措。
      可那点僵硬没有持续太久。中也搭在他后背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力道微微收紧。太宰仿佛能清晰感受到中也蓬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在他胸腔,带着滚烫鲜活的力道,顺着血管往他尚且空冷的心脏里钻。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张嘴说些刻薄的话将中也推开,而是由着那点温度慢慢渗进来,很慢很慢地,将额头抵在中也的肩膀上。
      “我会努力的……”
      那双悬在半空迟疑许久的手,终于小心翼翼地落在中也的后背上。
      中也后面才知道他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但眼下,太宰确实如同他约定的那样,每天都在好好吃饭。以前虽然也从未回避过饮食,但是现在更主动些,有时候还会主动加点分量。
      自打他能正常饮食之后,中也就请了专门的营养师和大厨按照他的身体状况调配餐食,确保不管是营养还是味道都是最优的,势必要把从前亏钱给这具身体的养分,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不仅仅是因为太宰现在的身体亏空的厉害,也因为从很久以前起,中也就很担心太宰的饮食情况。
      太宰担任□□首领那几年,不仅睡眠严重不足,进食也毫无规律,常常是秘书把餐食送到办公室,过来几个小时再进去收拾,还能看见原封不动摆在桌角的餐盘。日常基本全靠咖啡因和冷掉的三明治硬撑。
      中也最开始懒得管,他那时对太宰的态度和现在截然不同,像是犟气的小孩子一样,权当看不见。后来次数多了,哪怕再怎么不耐烦,他也会顺道去食堂把还冒热气的饭菜搁在他办公桌上。
      最开始看到中也端上来的饭菜,太宰只是稍微沉默片刻就全部吃光,但只要不是中也端过来的,他大部分时候都会原封不动地送回去,或者随便动两筷子就推开。后来,连中也按时送过来的饭菜,太宰也会因为沉迷工作时不时忘记,等反应过来时饭菜早已凉透,或是被撤了下去。
      不出所料,体检的时候很多指标都亮了红灯。一个组织首领把自己折腾成营养不良,甚至差点饿死,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肯定会成为整个港口□□建社以来最大的笑话。
      中也自然不肯让那种事情发生,所以只要他在旁边,就会盯着太宰治把饭菜咽下去。
      软话是不可能说的。就像彼时太宰不会对他直白地流露在意一样,当时的中也对太宰也只会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再极端些的时候,中也几乎是用骂人的架势逼着他把饭咽下去的。
      毕竟让太宰按时吃饭真的是一件费力气的事。早在他还没有担任首领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陋习。除非碰到喜欢的食物或是当天心情不错,其余时候对吃饭这类事全是能敷衍就敷衍,绝不肯多费半分心思在照顾自己这种事上。
      中也有时候盯得紧了,太宰还会闹脾气。
      他闹脾气的方式和别人很不一样,不会直白地发火,只会阴恻恻地抬着眼皮,用那种带着笑意却毫无温度的眼神盯着下属看,慢悠悠说些能把人吓死的话。再或者,他就坐在办公桌后,用最欠奉的语气说些把中也气炸的混话,或是直接拿首领的身份压着中也,通常是话没说完就会被中也重重搁在桌上的餐盘震得收了声。
      中也从来不吃他那套阴阳怪气,总是冷着一张脸,盯着他把饭菜咽下去才罢休。太宰几乎每次都在他的逼迫下怏怏地嚼着饭菜,鸢色眼底常常浮着一层晦暗不明的情绪。
      很难说得清他是被强权压迫还是乐在其中,至少在他上任期间,港口□□并没有首领饿死的新闻。
      现在太宰异常主动的进食,倒让中也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恍惚来。
      不过这显然不是坏事,得益于太宰的积极主动,他脸上那层苍白的皮肤终于透出了些微气血,原本松垮得挂在肩头的病号服也渐渐贴合了他日渐紧实的身线。虽然依旧很瘦,但已经属于那种出门会被人说清瘦的男生,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病人的模样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中也悬了很久的心终于也能稍稍缓缓。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太宰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他苏醒的消息也逐渐被更多人知晓。
      公关官和钢琴师是除外科医生外,最早得知太宰‘苏醒’的人。
      公关官是首领秘书,中也几乎所有的命令都经由他的手传达落实。他是距离首领最近的人,熟知中也所有的行程与工作部署,更是中也执掌□□以来最信任的几人之一。
      从一开始,中也便没想过对他隐瞒。
      而钢琴师是中也升任首领后亲手提拔的干部,同是中也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他心思缜密,形式沉稳且能力出众,比起公关官更擅长统筹全局,把控局势,这也是中也选择将他纳为知情人的原因。
      首领不可能无限期地不露面,更不可能真把所有事务一股脑地丢给下属。某些必须由他签字的重要文件,或者某些无法推辞的合作方邀约,都需要中也参与。而中也离开期间,必须有人保护太宰的安危。
      况且太宰复活这件事牵扯的问题远比想象中复杂。先代首领复活,组织内部是否会产生动摇,外界敌人会作何反应,与政府的合作关系是否会滋生变数……如此种种,都是亟待考量的问题。
      除此之外,太宰的身份信息,后续安排也是中也非常苦恼的问题。
      时至今日,中也依旧没有敲定太宰未来的具体安排。他不打算约束太宰的选择,无论太宰选择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就算太宰想要重新接过首领的位置,他也会欣然奉上。
      只是太宰似乎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暂时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每天都按部就班地吃饭、复健、睡觉,就算活动范围被局限在病房内也没什么情绪,好像就这么永远被中也监禁在一间小屋里,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但中也不打算那么做。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他想要的太宰是要能真切站在阳光下,卸下过往所有沉重负荷,按他自己的心意活下去的太宰。就算偶尔看着太宰乖巧的模样会产生将太宰关押囚禁起来也不错的念头,但中也的想法从未改变。
      总之,中也需要有足够信任的人帮他解决这些事情,光靠公关官一人显然不够缜密,而钢琴师在负责这些方面实在让人放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虽然没能保留观影空间内的记忆,但某些残留的影响依旧存在。
      这件事是中也偶然从与外科医生的闲聊中得知的。
      “其实并不觉得太宰君复活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总感觉中也会很高兴。”
      “如果是之前,光是想到太宰治就会很警惕,总感觉他只会伤害中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反而不那么觉得了。看到他,不管他再可怕,却莫名觉得这次会不一样,太宰一定不会伤害中也。”
      “他很爱你吧,中也。虽然太宰君也会诞生爱这种情绪总觉得怪怪的,但是,是中也的话,就没问题。”
      大概是类似的话,让中也有了猜测。后来又从芥川银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是有这种感觉,以前我其实从未想过太宰先生会真的有苏醒那天,可是他真正苏醒之后,我却觉得本该如此,好像连意外的情绪都没有……”
      “还有,无论如何,太宰先生不会对中也先生不利,这样的念头,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太宰先生很在意您,我无比确信这件事。”芥川银如此说着。
      当面从两个人口中听到了自己和某人的奸情,中也难免尴尬,紧接着又觉得这不算坏事。虽然中也并不惧其他势力的人,但敌视太宰的人能少几个就少几个,而他确信,通过书的那一番操作,确实有些人对太宰的敌意没有最开始那般深刻了。
      除了钢琴师和公关官外,芥川龙之介、中岛敦还有江户川乱步成了最先确定太宰已经复活的人。

      是复活,不是苏醒。
      换言之,他们是除了中也以外,最早知晓太宰曾以死亡状态复活归来的人。
      这当然不可能是中也说的,而是因为他们各自的特殊性。
      作为在太宰死后,知晓世界真相,并与书捆绑在一起的两人,芥川和敦在世界重组之后依然还记得上一条时间线上发生过的事情,连带着观影空间的一切,统统记得一清二楚。
      书暂时没有消息,中也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还是书有意为之。总之,知晓太宰复活真相的人又多了两个。
      有那么一瞬,中也作为港口□□首领的阴暗面翻涌上来,甚至想过直接让这两个知道的太多的人永远闭嘴。毕竟,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太宰,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重逢,什么残酷的手段都做得出来。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按了下去。
      暂且不说其他世界的太宰和他们两有过多少交集,他们又被黑心肝的前辈算计了多少回,单看本世界,两个小伙子也被太宰坑得不轻。这两年打生打死,无数次死里逃生,就算中也因为担心太宰安危,变得有些草木皆惊,也不好意思对着两人下手。
      中岛敦是主动找上中也,向他阐明真相的。
      在中也恢复记忆的同一刻,中岛敦也一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当然,只有本身记忆的他并不知道太宰两年前没有‘死去’,而是成为‘植物人’,也并不知道太宰此刻正躺在医院里。他只是凭借观影空间里获得的记忆,和大众公认的太宰治已死这件事,以为太宰治是真正的死而复生,此刻或许正被书投放在世界某个角落里,或许被投放到了他原本的身体里。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必须赶紧找到太宰先生。
      尤其是在看到镜花没有对应回忆之后,担心中也也没有相关记忆,中岛敦几乎是立马冲向了港口□□的位置,生怕晚一秒,死而复生的太宰先生就先被中也先生打死或者被自己的棺材憋死。
      中岛敦自然没有见到中也。
      离开□□之后,中岛敦和中也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以前能拨通的电话号码也早已变成空号,□□首领的信息层层加密,中岛敦根本找不到能最快联系上中也的方法,他也不敢去询问侦探社的大家或是森先生,生怕一不小心走漏风声给太宰先生带来麻烦。是以,他只能以他想到的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袭击港口□□,来达成目的。
      只要攻击港口□□就会被视为敌人,因为他的特殊性,部下们一定会向上汇报,他就能以此为契机见到中也先生。中岛敦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还没能先见到中也,就先在□□的地牢见到了芥川。
      该说不愧是搭档,连脑回路也惊人的一致,芥川也同样选择了袭击港口□□作为突破口。
      彼时中也正全速赶往医院,完全不知道在他走后,□□总部的墙壁被两个急红了眼的后辈打了两个大洞。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比起袭击组织成员可能引来的全面报复,只是毁坏些建筑,后期也能有转圜余地。
      毕竟不管是敦也好,芥川也好,都绝对没有与□□为敌的意思。他们想过以正常的途径见到中也,只是两人早前上过□□的通缉名单,还没等正常靠近大门就被巡逻的守卫当场拦下,更别提向上汇报。
      □□组织内其他人可不知道他两的想法,只觉得这一天的经历过于魔幻。先是首领抛下一众干部冲出会议室,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留下,紧接着侦探社的芥川和早已叛逃的前游击队队长中岛敦前后脚闯进来,张口就问中也的下落。
      首领的下落怎么可能告诉外人。而且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中也要去哪里,就更不可能说给芥川和敦听。
      中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芥川和中岛敦已经被关在地牢里整整三个小时了。
      “他们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直要求见你,说有很重要的消息要亲口跟你汇报,说是‘见了中也先生自然就知道了’。至于袭击的事,他们不承认有预谋,都说是临时起意。”
      公关官在电话那头汇报。
      中也当时正坐在太宰病床边,看医生给太宰出具的检查报告。闻言,眉梢微挑,“伤人了没有?”
      “没有。”公关官实事求是地说:“芥川龙之介只放倒了拦路的守卫,没下重手,中岛敦基本以闪避为主,纯靠蛮力硬闯。准确地说,他们俩是先后强行突破外围防线,打穿了西侧和南侧两堵墙,站在大厅里要求见你的。”
      “……”
      中也有点难以形容自己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只能感叹幸亏他两命大,魏尔伦和兰堂此时不在国内。
      电话那头的公关官继续说道:“人已经被扣下了,中间没有反抗,目前分开关在地牢。然后干部们让我问你,这件事该怎么定性?芥川龙之介是武侦职员,之前也有过挑衅组织的前科,中岛敦毕竟曾是组织的前游击队队长,两人同时袭击总部外墙,虽说没伤人,但破了两个洞……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外面会解读成什么样不好说。是否将他们此次的行为视为对港口□□的挑衅?要准备反击吗?按规矩,至少需要对侦探社发出正式……”
      “不用。”
      公关官微微一怔。
      “既然没伤人,没针对组织成员,还束手就擒,那就先不上升为两个组织间的矛盾,不必上报反击。”中也依旧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语调毫无波澜,“至于定性,两个蠢货破了两堵墙,赔钱就行。三倍市价,单子寄武侦。”
      其实中也是想从自己私库出钱把洞补上的,他还记得自己以前为了给太宰报仇,对武侦下达了通缉令,连带着他们的组织据点也被自己毁得七零八碎,经济状况实在堪忧。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补偿,何况在观影空间,自己还欠了侦探社一个大人情。
      只是,不管怎么说,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强闯□□是事实,若是对这事不了了之,怕是会有人觉得港口□□的底线可以随便踩踏。组织内部也需要给个说法。
      “那人怎么处理?”
      “先关着。”
      “要关多久?”公关官一边记录一边说:“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正式外交干涉,侦探社那边恐怕会认为我们扣人。福泽社长——”
      “让他们先等着。”中也把报告翻了一页,“至于关多久,不知道。先关着吧,别饿死,也别让审讯的人再去了,外面要是有人问,就说首领在忙,没心思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于别的,你和钢琴师先行处理就好。”
      中也说的是实话,他一心全都系在太宰的身上,实在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两个莽撞的后辈。
      当时中也并不知道芥川和敦所谓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太宰复活’,就算是知道了也一样会选择先把他俩晾在一旁。
      好在中也晾着他俩的时间并不长。在意识到芥川银和外科医生虽然没有完整记忆,却有残留的感觉之后,中也总算想起了被他遗忘在地牢里的两人。
      太宰似乎并不意外两人会和中也一样保留完整记忆,却对见他们一事兴致缺缺。
      自从知道太宰治已经复活,并且一直和中也在一起之后,芥川和敦就期盼着能和他相见,为此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尝试向中也递话,询问一下太宰的态度。
      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中也的联系方式,却依旧不敢贸然打来电话,生怕扰了太宰休养,只能发信息,靠中也代为转达问候和关心。
      中也倒不觉得麻烦,只是太宰始终没有松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 116 章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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