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荼蘼 荼蘼花事巫 ...
-
沈寒和郁珩心照不宣地开始收拾院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打破此刻的宁静。
一种奇妙的氛围徘徊在二人之间。
沈寒悄悄抬头看郁珩的时候，总是看到他那张一丝不苟的侧脸，刀削斧凿的下颌线冰冷不近人情，双眸孤绝执傲，不知为何，看得沈寒心尖一颤。
沈寒的嘴角不自觉爬上一抹笑意。
收拾完院子，两个人一起回房。彼时，顾家的家宴已然散去，荼蘼花下飘着淡淡的幽香。
酒醉人意，花撩人心。
荼蘼花影下，郁珩的脚步顿了顿，月光从花架缝隙处落下，碎银子似的撒在他的肩头。
沈寒走在他身侧，余光里全是他。
郁珩喝过了酒，面色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苍白，有了些许润泽。眉眼间的冰霜被酒化开，柔情若晚风。
荼蘼花飘落，一片又一片，像是躁动难藏的心事。
沈寒问，“你以前有喜欢的姑娘吗？”
郁珩却反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子？”
“有啊。”
“有多少？”
“可比银汉。”
沈寒说得爽朗，目光悄悄移到头顶的荼蘼上。花还在飘落，刚好滑过她的脸，点润了她微醺的脸颊。
郁珩闻言并未应答，唇角却微微抿起。可沈寒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极快地蜷起，来不及捕捉便已经平复。
沈寒忽然来了兴致。
借着酒劲，她向郁珩靠近，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令她心驰神往。
怎么会有这么傲慢的人呢？吃醋都不肯承认。
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呢？荼蘼花事在他身边都像是尘垢。
沈寒带着促狭低声笑问，“怎么啦，少侠？难不成你吃醋啦？”
郁珩没有看她，喉结动了下。
沈寒得寸进尺，伸出手指轻点他的手背。他的手玉器一般精致，骨节分明，青筋隐现。
喝过酒的沈寒嗓音粘了些甜软。“是不是吃醋啦？”
她的指尖在郁珩的手背上一停，最后滑进指缝，把玩着他的食指。
郁珩终于看向沈寒，嗓音低哑，吐出了句，“别闹。”
沈寒没听。
然后那只顽皮的小手像是爬山虎，一路顺着小臂，爬上他坚实的胸膛，敏感的喉结，最后轻轻贴上他的嘴唇。
郁珩的呼吸重了一瞬。
那温软的手指，只需一点，便可以将他整个人点燃。他下颌绷得紧紧的，喉结又滚动了下。
沈寒看着他禁欲的模样，忽然想起来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是不归寨声名狼藉的寨主，他是清正端方的夷山大弟子。他们站在黑白两道之间，隔着刀光血影。
她把他掳回了不归寨，她给他下了药，想看这样一个禁欲的人破功，去苦苦哀求自己。
月光笼罩着乌烟瘴气的不归寨，落在她闺房的窗棱上。
河神伸出手，带着挑衅和试探，想要把这冰清玉洁的人拉进深渊。
她亲眼看着郁珩是如何难抑、颤抖，看着他面上浮起潮红，看着他额头布满细汗，眼底暗潮汹涌。
可他什么也没做，倒是让沈寒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他毫无自制力，脏了便脏了，可他一尘不染，心如止水，沈寒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寒只是顽劣，并不歹毒，她从未想过耽误任何人的前程。她知道如果真的做了，就算把郁珩打包送回去，郁珩也会遭受那些名门正派的非议。
因此那一夜，她坐得离郁珩远远的，看他自我折磨，直到昏睡过去。沈寒看着他疲倦力竭的身影，也不安地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屋子里只剩下沈寒一人，郁珩不知何时离开了不归寨。只是沈寒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回忆和现实交织，沈寒的手指摩挲着郁珩的唇角，停了好久才收回。
郁珩轻轻握住她的手，荼蘼花还在下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还有他的衣袍，她的耳尖。
“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讨厌夷山。”
“这很重要吗？”沈寒不解道。
郁珩说：“我对你遭遇的一切袖手旁观，你讨厌我吗？”
沈寒醉醺醺的，还是带着几分清醒去审视郁珩。她坚信他绝对不是阿壬，随后定下心来。
看在今晚酒的份上，她突然想放纵一次。
沈寒本也不是什么自制力好的人。
“我不讨厌你。”沈寒说：“像你这样的人，小心眼，睚眦必报，古板，还很凶。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讨厌你。”
话音未落，郁珩的吻便落下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凶，是隐忍过后释放的疯狂，带着蛮横的凶狠掠夺。郁珩禁锢着她柔软的腰肢，他的唇压着她辗转厮磨，撬开她的唇齿，缠得她喘不上气。
沈寒脑子“轰”得炸开，什么正邪两道，全被这一个吻吞得渣都不剩。
郁珩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乱了。他抵着她的额头，眼底全是眷恋，胸膛上下起伏。灼热的气息拂过沈寒的脸颊，沈寒像是又被灌了几壶酒，彻底的神智不清了。
“那你……会喜欢我吗？”郁珩问。
沈寒怔了怔。
荼蘼花拂过，凉飕飕的。
“喜欢你。”她听见自己是这么说的。“一见倾心，但不必相许。”
郁珩瞳孔微缩了下，“为什么。”
“清浊有别，正邪分明。”沈寒垂下眼，不再看他的目光，“我们从不是同路之人。”
郁珩沉默了很久，沈寒以为他要拂袖离去，可他突然扣住沈寒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再一次吻下去。
这一次带着几分恨意，仿佛在惩罚她方才的话。
沈寒不甘示弱，汹涌回应着他。
亲吻的间隙，她说：“你会后悔的，你们名门正派最爱惜羽毛。”
郁珩撕咬着她的唇畔，“或许，你没有那么了解我。”
他牵着她的手，回到了沈寒所住的院子。
郁珩的手从沈寒的后颈滑到肩头，沈寒被他带着一路后退，跌跌撞撞进了卧房，混乱缠绵间她只好一脚把屋门踹上。
荼蘼花香似乎还残留在二人身上，混着二人交缠的呼吸，混着衣衫窸窸窣窣的声响。
月光下，郁珩的眼眶微微泛红。
沈寒躺在榻上，揪着他的衣带，叹了口气。
“郁珩，爱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就算没有用，聊以抚慰旧日的沉疴。”
“那你的伤痕是什么？”
郁珩的目光像是一汪深潭。
“是你。”
“胡说八道什么，在不归寨那日我没害你。”
郁珩没有解释，只是吻过她的眉眼，脸颊，锁骨……
沈寒被他亲得头晕脑热，手指勾着他的衣带，想浑浑噩噩地拆开，却笨拙的和衣带打起架。
她的手突然被郁珩按住。
“沈璧。”
郁珩总是在她最忘情投入的时候唤她旧名，让她一阵警醒。可这片刻的清醒立刻被身体的燥热冲散，沈寒反倒因为这一声更加沉沦。
郁珩腰如削玉，腹似垒石，此时却身体僵硬，任由沈寒摆弄。轻轻一推，两个人鼻尖相撞，翻滚时扯下来床幔，像是一场绮丽旖旎的幻梦。
郁珩素来不喜旁人近身，此时面对沈寒却毫不抵触。
沈寒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郁珩。“你在篝火旁说得那位曾经的心上人，是谁？”
沈寒脸颊滚烫，呼吸都乱了。她能感受到郁珩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以至于沈寒并没有那么关注问题的答案。
沈寒不想被问自己的过往，便也逼迫自己不去在意郁珩的过往。
郁珩才二十一岁，血气方刚，沈寒又是一等一的美艳，一袭薄衣灵动漂亮。
郁珩喘息沉重，良久道：“她是威风赫赫的濛水河神。”
沈寒心满意足。
怎么可能是她呢？既然是曾经的心上人，那定然是许久之前，要比她来得早得多。
沈寒只是痛心自己出现得太晚，走的路不同。可她不想煞风景，如今箭在弦上，这般干净的人，她只想吃干抹净。
于是她扣着郁珩的下颌，深吻了下去。
窗外杏花影斜，盛春的离合悲欢，在此刻重新发生了改变。
沈寒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败下阵来的，只记得郁珩滚烫的体温，还有他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在沈寒浑浑噩噩的记忆中，她清楚的记得，郁珩手腕上有一道残忍的燎疤，像是积年的沉疴，压在他清瘦的手腕上。
“这是怎么弄的？”沈寒断断续续道。
郁珩一把捏住沈寒的下巴，“专心。”
然后他深深吻了下去。
……
于是出现了早上她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郁珩身上这一幕。
清晨的光透过床幔显得如梦似幻。
或许是因为折腾了太久，沈寒醒来后感觉浑身上下痛得不像话，像是被拆开重拼了一遍，她都不敢回忆昨夜两个人到底是如何放肆，更不敢直视郁珩的脸。
沈寒捏了捏眉心，“昨晚……嗯……”
死嘴，说点什么啊！
郁珩望着沈寒良久，道：“你记得，是吗？”
沈寒没说话，她倒是希望自己能说点什么，可自己说不出来，便盼着郁珩继续说下去，总之别沉默啊！
郁珩果真如她所愿开口了。
“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荼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