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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瑕 同床共枕成 ...

  •   沈寒痴痴回忆了许久,大概还原出事件的原貌。

      因祭祖的典仪流程过于繁琐,各位宗师的训导曲折反复,听得人昏昏欲睡,困意盎然。

      典仪举行了一个时辰,练剑台的寒风也吹了一个时辰,却也没将沈寒的酒吹醒。她本就是风流雅兴之人,喝醉后和薛敢这般纨绔一路货色。因此典仪散去,沈寒身心俱疲,拖着疲惫的身体摇摇欲坠往回走,心头全是不痛快。

      原本年夜饭过生辰中酸甜交错的感觉一扫而空,她只记得郁珩孤执立在门前看她的那个神情。

      沈寒很确定,郁珩在瞪她,恶狠狠的瞪她。

      微醺带来的晕眩感让沈寒头痛难忍,她捏了捏眉心,走在回洗尘斋的路上。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愿意回去了。

      薛敢等一众弟子不是回房瞌睡便是守岁夜话,沈寒不想参与。她想找一个宁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

      鬼使神差地,沈寒朝着苓庐的方向走去。

      祖师爷之所以择夷山为开宗立派之地,是因为夷山风景宜人,夏日草木葱茏,飞瀑急湍,冬日千山鸟尽,雪寂无声。在这人杰地灵宝地里,后山孕育了一处温泉。宗师李飞云悉心打理,修成一处药泉。平日里无论是练功养伤,还是休元补气,都是绝佳的地方。

      因药泉之中苦气冲天,并非什么好地方,夷山弟子都是绕道而行的。

      之前她受伤,李飞云这个老东西不舍得给她泡,却不想沈寒熟门熟路,自己找到了药泉。

      甫一踏入,浓得化不开的苦气扑面而来,直冲天灵。

      因四周静谧只剩下潺潺水声,沈寒下意识蹑手蹑脚起来。

      热气蒸着沈寒的面颊,醉意更深。她缓缓坐下身,本想解开衣带泡一会药泉以缓解醉酒之苦,却不想坐下后药泉的苦腥直直冲击她的鼻腔。

      沈寒有些受不住,被呛得掩面轻咳起来。就在这一刹那,她瞬间僵窒。

      一个完璧般美丽的脊背,在朦胧的水雾里若隐若现。肌肉线条流畅,若薄锦覆骨,肤白似玉,肩宽而平直。

      此人定是习武之人,勤加修炼,修得一个绝佳的男人裸背。

      此男子似被沈寒的咳嗽声惊动,他微微侧身,水雾拨散后,那白玉般的背部竟然是大片扭曲狰狞的燎疤,一片片此起彼伏若山峦盈起。

      沈寒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池子里有人,转身想溜。男子无比警觉,“哗啦”一声出水,转眼间已然裹上衣衫朝沈寒逼出一掌。

      掌风凌厉若雪,沈寒慌乱间抬手遮挡,震得她小臂隐痛。

      她是不甘心吃下这一掌的,虎步扎稳超前冲拳,对方亦是轻盈拆挡,一把掐住沈寒的肩胛。

      沈寒一跃而起,若游鱼出水,一个倒翻想挣脱开。就在她点步而起的功夫,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均是身形一滞。

      这白玉有瑕之人,竟是郁珩。

      是了,他的手腕上亦有燎疤。

      可这般在山中苦修之人,为何身负如此可怖的疤痕?他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山中修者吗?

      他为何要浸泡药泉,他难道也负伤了吗?郁珩的武功高强,方才沈寒便试探出了。到底谁将他伤至需要浸泡药泉?

      沈寒落在地上站稳,手上的招架未收,瞪着郁珩。她心里忽然生出个离奇的念头——她见过郁珩。

      就算不是郁珩,也是一个像极了郁珩的人。

      郁珩方才出手凌厉,沈寒下手也不轻,轻轻打了一架,两个人目光都不友善。

      “还要打吗?”沈寒不悦地捏了捏肩胛骨。

      郁珩淡然收掌,薄薄一层月白中衣,整个人有种不可冒犯之感。

      沈寒道:“我只是借用了你的琵琶,虽没经过你允许,也不至于遭此毒打。”

      郁珩道:“药泉此时不应有人经过,我本意并非如此,得罪了。”

      “你分明就是有生气!”

      沈寒两步逼上前去,直勾勾盯着郁珩的双眼。

      郁珩垂眸,恰好看到姑娘红扑扑娇艳的脸颊。

      药泉水雾迷蒙,连美人的细密眼睫都挂上了水珠,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沈寒眼皮低垂慵懒,别有一番风情。

      “喝酒了?”郁珩不动声色,却默默移开了眼。

      沈寒道:“别扯开话题。既然生气,干脆同我打个清楚明白。少闷在这里给人脸子看!”

      郁珩并不接茬,转身走向药泉,拾起衣袍似是打算离开。他的背影十分刺目,就像方才他在饭堂前那般刺目。

      沈寒借酒发疯,怒极一个飞扑冲上前,竟然骑在了郁珩的背上。

      身下郁珩稳如泰山,却也能感受到他脊背难以抑制的轻颤了下。

      沈寒两腿一盘,抱在他身上,两手锁着他闹起来,“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心眼小的男子,我没有将琵琶弄坏,也物归原处了。”

      郁珩叹了口气,试图将沈寒拆开,却不知道该从手还是脚开始拆起。他难得手足无措,僵硬道:“没有生气。”

      “还说没有!你那个刻薄的眼神,还要冷冰冰的话!”

      “也没有刻薄。”

      “你听听,就这么几个字。你说话是要钱吗?为什么话这么少?你就是心疼你的琵琶了,是你红颜知己送的琵琶吗?如果是的话,我真的冒犯你了,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吗!”

      沈寒不管不顾一通诉说,人却将郁珩锁得结实。郁珩反复想将她晃下来,又怕真把姑娘扔到水里去,只能艰难地小幅度挣扎。

      “越说越没谱了,休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是你先瞪我的。你还把我扔在山门外让我等死,你这个歹毒的黑心雪莲花,若不是郑师姐,我哪有命和你缠斗!”

      “……”

      少女的身躯柔软,带着雪的冰凉,攀在人身上蹭来蹭去,缠绵又蛮横。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凛冽而又自由,并非世俗的胭脂俗粉,而是旷野草木的馨香。

      泉水滚烫,郁珩被她纠缠,竟生出几分燥热。

      沈寒闹了半天,骂到最后词穷,头一垂搭在郁珩的肩头。雪松香在鼻尖萦绕,郁珩温热的体温隔着直袍和褙子她也能感触到,更遑论他紧实的肩胸……就算江湖儿女豪爽,也不至于如此不拘小节,更何况这是郁珩,名门正派的高岭之花。

      沈寒猛然清醒过来,被自己这酒疯惊得手一松。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发了酒疯的沈寒刚想起男女有别,就被自己扔进了水里。她只觉得苦味逼人,不想栽进去,信手一抓。

      于是又是“扑通”一声,郁珩就这么不设防地一同被拉歪身子跌了进去。

      药泉的水果真非同小可,苦得人胆汁都要吐出来。沈寒不仅仅喝了几大口药水,泡在滚烫池水里,她自己都快变成药被一齐煮了。她几乎怀疑,是不是李飞云骗人进药泉泡,实际上拿人煮了炼药。

      她被呛得迷迷糊糊,最后是郁珩将她打包拎上了岸。

      离药泉最近的除了苓庐,便是洗尘斋。

      郁珩将沈寒一路拖回房,念及他将自己捞上岸,沈寒便委婉地邀请他留下歇息。毕竟如果郁珩湿着衣服走回止室,非得冻出毛病不可。沈寒本意只是让一让,若是郁珩拒绝,正好顺了她的心意。

      可郁珩脸皮很厚的留下来了。

      隔着步障衣帷,沈寒换了身杏黄色的衣衫,走出来发现郁珩背对而坐,倒是恪守礼节。

      她把火盆端到郁珩面前,“你先烤一会,我向玄宁借个衣服。”

      玄宁亦醒着,听到沈寒是为郁珩借衣服,寡淡的脸上飘起八卦的兴奋神情。沈寒并未多解释,关上玄宁的房门一溜烟跑了回来。

      郁珩要比玄宁高许多,衣袖短了一截,穿在身上也只是凑合,伸手的时候会露出他清癯的手腕。

      火炉烧得噼啪作响,夜里的洗尘斋一片宁静。沈寒给郁珩倒了热茶,又端出珍藏的炒栗子。

      郁珩扫了一眼,道:“哪来的?”

      “你别管,若是你敢罚我,你便一口都不要吃!”

      没想到郁珩真的不接栗子,静心坐在那,将沈寒晾在一边。

      小莲花脾气还不小。

      沈寒几下剥开壳,一把将栗子强硬塞进郁珩嘴里。

      她的手指快速掠过郁珩的薄唇,郁珩目光不经意间慌了。

      沈寒并未在意这些,嘟囔道:“不吃也得吃!自己剥了自己吃!你是什么别扭性格!”

      不一会栗子壳堆了一小山。实际上,沈寒只顾着有一颗没一颗往嘴里塞,没注意郁珩只是在剥壳,果仁全被自己吃了。

      待沈寒发现时,筐子里的栗子不剩下几个,反而郁珩依旧坐在一旁,剥得一丝不苟,任劳任怨。

      沈寒突然有些惭愧,诚信开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碰你的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乱动你的东西了。随便你怎么罚我,只要你不生气便好。”

      郁珩手上动作不停,“没有生气。”

      沈寒心里依旧酸酸的,打眼瞧见炉边郁珩换下的湿衣服,袖口处赫然破了个洞。定是方才落水时,池畔的青石刮破了郁珩的外衫。

      她灵机一动,起身蹲在衣服边,“你的衣服摔破了,我帮你补好,权当赔不是了。大师兄你看行不行?你若说行,我就拿了喔。”

      倒是严格遵守郁珩不许她就不碰的承诺。

      郁珩被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逗乐,嘴角浅浅上扬,“好。”

      炉火融融,映得屋里一片暖黄。

      郁珩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里端着沈寒前几日的课业,坐姿端正宛若神像。隔着小桌,沈寒在烛火下慢条斯理用针线缝补。她虽擅武,针线活做得也不错,针脚细密,补衣时眉头微蹙,嘴唇不自觉紧紧抿着。

      郁珩的视线从书本移到了沈寒身上。

      屋里很静,只有炉火微响,二人浸泡在此静谧里,呼吸心照不宣地放轻了。

      沈寒突然感到十分放松,要比欢聚一堂的年夜饭更让她自在。

      夜色幽深,窗外忽传来玄宁悠然一声吆喝,“下雪了——”

      沈寒道:“下雪有什么稀奇。”

      她突然感受到郁珩灼热的视线,抬眼望去,正与对方目光撞到一起。郁珩也不躲闪,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风雪夜久别重逢的故人。

      郁珩很好看,放眼世间,难得找一如此标致的男子。他几乎是按照正人君子四个字长得,眉眼刚毅,鼻梁挺直,芝兰玉树,不可亵玩。

      江湖中人并非道士,更不是佛子,是会找眷侣的。沈寒很难想象郁珩该找一个怎样的女子,才能和他姿容相衬并肩而立。她回想到席间师兄妹们的议论,再想到清丽婉约的郑清商,自己也不由得觉得,真是天生一对的璧人。

      沈寒喉头不由得生出苦意,干巴巴打破这段对视,“今天的琵琶好听吗?”

      “嗯。”

      郁珩总是这样,不吝啬夸赞,却吝啬一些热情。

      “师兄喜欢抚琴,也爱听琵琶吗?”

      “风流雅乐,各有所长。”

      郁珩答得滴水不漏,可在沈寒耳里,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倾向。毕竟郁珩擅抚琴是人尽皆知之事。

      沈寒不喜欢绕弯子,她暗暗羡慕郑清商这样清白的人,便有些憎恨自己满身泥垢。她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你是不是喜欢郑师姐?”

      大梁人少言情爱,江湖儿女倒是放得开些。可沈寒这般单刀直入,亦是少之又少。

      郁珩平静若水,简短答道:“同门之谊,从未逾矩。”

      “郑师姐多好啊,才貌双全,心怀仁善。”

      “你问喜不喜欢,没问好不好。”

      沈寒一下子笑了起来,心中的酸涩一扫而空。郁珩看着她笑,目光放得柔软,静静移开了眼。

      沈寒放下补好的衣服,火光烤得她的面颊像一颗珍珠。

      “郁珩,你让我很开心。”

      郁珩并不瞧她,反倒质问,“那你呢?”

      沈寒错愕,“我自然喜欢郑师姐,若是她离郁云笙远些便更好了。你不是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郁云笙一身乌漆嘛黑……”

      “是薛敢吗?”

      郁珩语气重了几分。

      他自觉说得轻松,实则目光一路乱飘,看着窗纸外的晦暗。

      夷山多苦啊,山势巍峨,四处都是清规戒律的禁锢。沈寒本该一走了之,凭何愿意留在这里,又凭何愿意接受所谓的功课?

      夷山满满都是人,却又空无一物,不该留下这般自由鲜活的人。

      唯有心上人。

      沈寒彻底愣了,她有些摸不透郁珩在伤怀什么,如实说道:“薛敢?他不是小孩吗?”

      薛敢年少不过十六,如今沈寒刚过生辰,也是十九岁的姐姐了,说声小孩也不过分。

      郁珩敛下神色,“薛师弟很好。”

      沈寒原话奉还,“你也犯了这个错误,你问喜不喜欢,又没问好不好。”

      “我犯过很多错误。”

      沉甸甸一句话压下来。沈寒打量着他的目光,她无法从中窥探些什么,但觉他一人一灯,夷山虽满是他的家人,可他依旧是孤寂的。

      他越是寂寥,沈寒便越是好奇。

      沈寒缓和气氛,打趣道:“我汲汲营营风雪半生,也有过几个印象深刻之人。我想,你还算不进去。”

      沈寒说这话时语气跳脱,是想逗郁珩开心的。谁知道这小心眼的男人脸上风云未动,人却甩袖起身。

      “好。”

      郁珩就这么直白地生气了,准备朝屋门走去。

      沈寒连忙拉下他,“哎呀真不经逗,也别说你喜不喜欢人家郑师姐了,这狗脾气师姐也受不了你!”

      郁珩眼皮微抬,给了沈寒一个眼神刀。沈寒抿了抿唇,自觉乖顺将他按回椅子上。

      见郁珩依旧不愿说话,她只好耍赖继续道:“你说说话嘛!这夜深雪重,你不说话难道我们盖着被子睡大觉吗?”

      郁珩道:“说什么?”

      “嗯……你是不是一直住在山上?”

      这算是打探郁珩的过往,沈寒不指望郁珩会答。

      却听郁珩平静地说:“不是。常随师父下山游历。”

      沈寒大喜,“讲来听听!你们都如何游历?盘缠多不多?是不是惩奸除恶?呃……除我这样的恶吗?”

      郁珩便讲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却也勾勒出一个初出茅庐的少侠,随师父游走天下的模样。夷山弟子鲜少下山,郁珩能有此经历,恰恰说明他心性坚韧异于常人,几个宗师才放心让他下山。

      郁珩难得说这么多话,讲了二三件小事,转眼发现沈寒笑眯眯托着腮瞧着自己。他轻咳几声,不愿再开口了。

      沈寒歪头问,“你不好奇我吗?”

      “不好奇。”

      沈寒突然有些落寞。

      回忆戛然而止,再剩下的,沈寒也记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时而是郁珩的脸,时而是一个料峭可怖的冬日。

      梦里她卧在床上,浑身是伤。她似乎快要死了,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一个清瘦的少年在床边给她喂药,喂了几次她都吐了出来。

      是郁珩吗?

      不是,绝对不是。他不会是郁珩。因为沈寒记得少年的模样,也因为那个少年死了。

      梦里沈寒眼角滚出一滴泪,断断续续说出那句遗言。

      “若是我死了,要把我的身体烧成灰,洒进濛水。化作恶鬼,我也要报仇。我不能原谅,我绝不原谅!”

      少年的手很温暖,却暖不过来沈寒。他突然落泪了,对沈寒说:“求求你,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我带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梦醒了,洗尘斋外是新年未散的余韵。

      梦里的少年少女,也没能逃出他们的囚笼。

      沈寒深吸一口气,侧脸看着郁珩,惊吓之余心中百味杂陈。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担心自己是不是后面又发了酒疯。

      不过两个人衣衫整齐,她的夹袄未脱,郁珩的僧袍也很整齐,应当是相安无事。

      那双长眸突然睁开,沈寒哆嗦了下,立刻闭上了眼。

      她知道这是欲盖弥彰,又感觉对方缓缓坐起身,自己立马放弃装死弹坐起来。

      帘子并未解开,晨光雪色从窗外透出。炉子已经熄了,僧袍松垮挂在郁珩身上,增添了几分圣洁。二人尴尬地并肩坐着,沈寒稍稍一动腿,便蹭到了郁珩的大腿。她连忙收腿,心里疯狂对着夷山各路祖师宗师赎罪。

      无意玷污贵派根正苗红的宝贝徒弟,实在是不知道昨晚到底发了什么浑。

      如果一定要解释,大概率也是自己强迫郁珩的,毕竟郁珩寡情寡欲,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屋里气氛一路急转直下,沈寒深吸一口气,故作豪迈掀开被子,露出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棉裤,“昨晚……”

      “你要听我游历的故事,你睡着了,不让我走。”

      沈寒心理“咯噔”一声,心想:剑南烧春你是什么歹毒的酒,怎么还有后劲!

      “然后……”郁珩木木地继续道,沈寒不敢再听,一抬手,郁珩便很体面地不继续说了。

      为了给自己找回些体面,沈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郁珩的肩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郁珩愣了下,面色铁青,随即平静地下床,作势要解开僧袍。

      沈寒大惊失色,一巴掌捂住双眼,“你你你……你干什么!”

      “换衣服。”郁珩唇角微勾,玩味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沈寒意识到郁珩是在气自己,她没想到这黑心莲如此……放浪形骸!震惊之余拉下手,竟看到郁珩轻飘飘拾起自己的衣衫,慢条斯理开门走了。

      临走还记得将门关好。

      沈寒羞愤极了,趁他关门将枕头一把砸过去,郁珩轻松接住,抛回去后闭上门,神仙似的飘走了。

      这放荡的黑心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有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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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送前夫上汴京热搜》,不讲权谋,只讲八卦!轻松狗血爱情小文! 感兴趣的家人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