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曰无衣》似世中人

15、第 15 章 三年前

　　三年前楚敖确实被人绑架过，但这是极其隐秘的事，偏偏他被藏身的地方还是个高级会所，去里面的人非富即贵的。
　　然而实际上那个踩到楚箴言鞋子的富二代就是会所老板儿子，楚箴言当时想直接毙了他的，但还是忍住只卸了他一条腿。
　　会所老板与绑匪勾结，没料到把自己一家人搭了进去。
　　那富二代把一群狐朋狗友带到了老板明令禁止房间玩，殊不知那房间暗阁里关着楚敖，前来营救的楚箴言碰上了喝了不少的他们，楚箴言救人心切，没敢打草惊蛇，把他们几个留在屋子里看到了救出楚敖那一幕。
　　当然，这种内幕，楚敖没必要说给赵汐听。
　　“进来。”
　　他让赵汐进了办公室，二人面对面坐着，比起紧张局促的赵汐，年小几岁的楚敖显得从容自在许多，给赵汐倒了杯温水放她面前，楚敖心平气和道：“你和齐栎提过我吗。”
　　现在，他也懒得跟齐栎分什么长幼尊卑了，唤他声哥，也是看在宋澪的份上，如今二人剑拔弩张的，属实也没必要假装亲近。
　　赵汐摇头，她怎么可能和齐栎提楚敖。
　　“没有，我保证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而且我弟当年也是太害怕，心理压力太大，才偷偷跟我倾诉的。”
　　她弟弟出国前，他爸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所以她知道那晚上的事绝对不能对外提及。
　　除了那个人，她再也没向别人提到过楚家。
　　赵汐眼泪汪汪的，被吓得不轻，乍一看，她的眼睛和宋澪的有几分相像，摒去心里冒出的异样，楚敖避开她的目光，道：“齐栎和你要订婚了是吗。”
　　赵汐震惊了片刻，这个消息只有她家里人才知道，没想到楚家这般手眼通天，这么私密的消息都查得到。
　　“是。”
　　“你俩恋爱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他平时私底下怎么对待宋澪的吧。”楚敖问这话时神色自若，看不出异常。
　　赵汐不确定他知道了什么，若是一点都不知道，必然不会突然对齐栎下那么重的手，他现在一颗心放在宋澪身上，完全没必要得罪她哥。
　　若是什么都知道……
　　齐栎受那么重的伤，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对宋澪就是普通哥哥对妹妹那样，但可能是家庭情况特殊，他从小就很照顾宋澪，兄妹二人感情比别的兄妹深一些也是正常。”
　　无论如何，模棱两可的回答是最好的，两边都不会得罪。
　　“是么。”楚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面前的水杯。
　　楚敖当着赵汐的面打了个电话出去：“你看看齐栎身上有没有一个月亮刺青。”
　　浑身紧绷的赵汐突然抖了一下，触电似的，楚敖静静地看着焦灼的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赵汐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沙漠里的烈日下暴晒一样，口渴，干燥，难耐。
　　没多久楚敖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随意的嗯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你们预计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备受煎熬的赵汐生怕楚敖发现什么然后像古代的判官一样扔下令签直接当场宣布她的死刑。
　　谁知他开口问的竟然是他俩的婚期。
　　“你们预计什么时候结婚？”楚敖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次问话。
　　赵汐的眼睛有些像宋澪的，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作为哥哥的齐栎刻意选的，楚敖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去赌一个概率为半的巧合。
　　“半年后。”赵汐如实回答。
　　“嗯，行，先这样吧，我们的聊天内容希望你能保密，谢谢。”
　　楚敖的请求赵汐自然莫敢不从，她应允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与赵汐结束聊天后楚敖回了宋澪房间，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宛若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李典学无聊到悄悄坐在旁边静音刷手机，看到他来了立马凑过去用手挡住嘴巴在楚敖耳边道：“我得回去了，我爸发了话，你哥那边知道了，自求多福啊敖哥，她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你多费心了。”
　　“嗯，去吧。”
　　送走李典学，楚敖坐在宋澪旁边看了眼她搭在被子上的手，宽大的病号服遮挡住了缠着绷带的手腕。
　　他太想问她为什么要轻生了，跳海，割腕，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道了别，怎么一回来差点阴阳两隔了。
　　可他不敢问，他怕掀开这层伪装后，失去所有遮挡物的宋澪会彻底消失。
　　想要靠近，想要拔掉她身上所有伤害到她刺，可又担心刺拔出来后，她也会因伤口太多流血而亡。
　　“饿不饿，想吃点东西吗。”
　　宋澪应了声，他把床控制起来，用枕头放在她腰后面，打开饭桌，把保姆新送来的饭菜放在桌上，筷子汤勺纸巾都摆放整齐。
　　“试试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不合适重新做。”
　　“谢谢。”
　　宋澪低头慢慢吃东西，温暖的粥入喉饱腹，苍白的嘴唇在变得红润，身体似乎慢慢恢复快力量，楚敖在旁边安静看她吃饭。
　　一口一口的，把食物全部吃完。
　　她想活。
　　太想活了，有时候却又觉得活不成了。
　　吃好饭楚敖收拾好，坐在她身边陪她，宋澪把左手伸出来，看了眼绷带，低声说了句：“谢谢你，楚敖。”
　　又救了她一次。
　　刚刚她躺在床上，李典学耐不住房间这么安静，噼里啪啦的说了很多，其中不乏强调有他特意从别的医院血库调了血袋过来给她救命。
　　楚敖温柔笑道：“没什么，你都把不离身的mp3送我了，我会代替它成为你难捱时光里的安慰的。”
　　那些歌他听得都会唱了。
　　宋澪看着这么温暖的楚敖，心中更加痛苦纠结，对比之下，她简直就是一只居心叵测的阴暗老鼠。
　　因为想要离开肮脏的臭水沟，设计让人同情可怜它，借着人类同情之手爬到了干净整洁的地面。
　　“我都快会唱你歌单里的歌了，真的，你想听听吗。”
　　大概是看宋澪神情恹恹的，楚敖想逗她开心点。
　　“好。”
　　楚敖笑道：“你今晚乖乖睡觉，明天我带吉他来弹唱给你听，我弹得可好了。”
　　“行。”
　　楚敖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宋澪面前，看着她了无生机的脸，字斟句酌道：“你的手机落在家里了，如果晚上你想找人聊聊天，可以找我，我会秒回的，这个卡是新的，我的电话和微信都在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宋澪看着那个用淡蓝色丝带精心包装的礼盒忽然就红了眼眶。
　　像是个在常年在阴沟里渴望太阳的老鼠，突然某天就被温暖的太阳寻了过来，将它从头到尾照射到了那样。
　　在黑暗里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她，被提着灯笼的楚敖发现了。
　　这一变化吓到了楚敖，他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想联系我，或者不想要，我拿走就是了，你别哭呀。”
　　宋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紧张而温热的手。
　　流着泪笑了笑，她摇头：“没有，谢谢你，谢谢你，我想要。”
　　想要自由，想要不被掌控，想要躲开令人窒息的监视。
　　哪怕只是能自由的使用手机，联系想要联系的人。
　　而这个小小的愿望，楚敖帮她实现了。
　　她何德何能。
　　楚敖能感觉出宋澪是真的很感激，她在流泪，但眼底的松快是真的。
　　她明明有自己的手机的，也不是会因为这种新款手机而感激涕零，所以她为什么会这样反常，太值得人去深究了。
　　“我今晚必须回家一趟，你害怕一个人在医院吗，要不要我找人陪你？你有什么想见的朋友吗。”
　　楚敖实在担心她需要陪伴的时候没人在，忍不住婆婆妈妈的。
　　“没有朋友，不用找人陪我，我习惯了，你早点回去吧，没事的不用担心。”
　　她本来是有朋友的，可齐栎占有欲强得可怕，那些跟她走得近点的同学因为他，渐渐的都不喜欢跟她联系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的霸凌，她一直活在齐栎的掌控下，为了能跟她尽量多的在一个学校就读，他放弃了跳级的机会，挤占了宋澪交朋结友的时光，把宋澪身边的位置全都占了过去。
　　听到宋澪没什么朋友，楚敖心里颤了颤，他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没关系，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我会好好珍惜这份友谊的。”
　　擦了擦眼泪，宋澪终于忍不住极浅的笑了笑：“我的朋友，你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我跟护士打过招呼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们说，明天我来看你，好好休息。”
　　“好，再见。”宋澪跟他挥了挥手。
　　关闭房门后楚敖留了个保镖保持安全距离守着宋澪房间，他不想让宋澪知道他留了人，怕她误会他在监视她，实际上，他是担心齐栎醒来之后过来找事，虽然齐栎那边已经留了一个李典学的保镖了，但他更怕她突然再做什么极端的事，还是留人守着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