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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原来,他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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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禾馨忐忑了一个晚自习,做卷子都心不在焉,好几次想回头看又没敢,就连中途去卫生间都是绕着后门走的。
她不确定许州对齐月什么心思,外界传言的那些到底是真假,只能告诉自己,守好本分,别人的事不要乱打听。
像以往就好,反正以前他们也没有任何交集。
可天不遂人愿,总是能撞到不应该撞到的。
平时下了晚自习许州他们几个人会很早离开,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得很迟,不凑巧,禾馨也被英语老师留下谈了会儿话,从办公室出来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
她看了眼腕表,比之前晚了十五分钟,担心会没公交车急匆匆朝教室走去,打算拿上书包赶快离开。
刚走近,教室里传来声音。
“州哥,齐月又找你了?”是孙乾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吗,互不搭理,她到底想干嘛。”
“今天下午看到她我打球都没心思。”宋嘉道,“想起她做的那些事就觉得恶心。”
“我也是。”言琛冷着脸说,“你看在校领导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她倒好还一直黏着,她是真不担心你把那件事说出去是吗?”
那件事孙乾他们几个人也是刚刚才知道,气的要死,咬牙切齿说:“她当然不担心,因为她笃定州哥不会对她做什么。”
“靠。”宋嘉抓了把头发,“州哥,别忍了,咱们现在就去找校长把那件事说清楚,屁的送作业她分明就是想趁机赖上你,追不上那个人,让你当挡箭牌,凭什么。”
三个人都非常生气只有许州神情淡淡,他一贯从容,处事波澜不惊,情绪鲜少被左右。
硬币在他手指间游走,转的很快也很稳,头慢抬,“不需要生气,我有解决的办法。”
“怎么解决,你没看她多粘人吗,她就是打定主意你不会解释,要不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让大家自己判断。”
“不行。”许州说,“我答应校长会守口如瓶。”
不知道该说许州什么好,这种事怎么能答应呢,转念一想,也对,只有许州这种重情重义的人才会如此。
不然他们三个也不会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
许州拍拍孙乾的肩膀,“行了这件事你们别管了,好好准备周考,这次周考和排桌有关系,你们不说要挨着我吗,我的成绩你们知道,想挨着我得多努力。”
少年人的心思很好转移,许州一句话惹来孙乾嗷叫,“你那成绩是人考的成绩吗,我就奇了怪了,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
说着,上手去扒拉,被许州推开,“滚。”
孙乾站稳,“我说真的,你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其他人多少都会偏科,有的理科好有的文科好,许州不是,他是科科好,没有任何短板。
这种人在孙乾他们眼里就不是正常人。
宋嘉用力拍了下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数学作业我还没写呢。”
言琛:“我也没写。”
“那还愣着做什么,拿好作业回家写。”许州从桌肚里扯出书包,搭右肩上,第一个走出教室。
孙乾他们紧随其后,边走边调侃。
“今天下午州哥的三分球真的太帅了。”
“一班那帮孙子脸都气绿了。”
“气死才好,看他们下次还敢挑衅吗。”
“州哥,你就是我心里的神。”
孙乾又肉麻着凑了上来,被许州一脚踹开,莫名的,许州朝那个拐角的地方看过去。
视线游走,他看到了微微露着的鞋尖。
宋嘉发现许州停下,也跟着停下,走过来,揽许州肩膀,顺着他的眼神看,“怎么了?找什么呢?”
言琛也伸直脖子,楼道里什么都没有,“是呀,看什么呢。”
许州提了提右肩上的书包袋子,若有所思,“没看什么。”
“行了,都走吧。”
两分钟后嬉闹声才消失。
禾馨从暗处出来,缓缓摊开手掌,上面都是汗,抬手摸了摸鼻尖,也有汗,风一吹,她打了战栗。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两次撞到许州的秘密。
*
禾馨把这称之为不顺。
以为离开学校回到家就能好,推开家门进去,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客厅里都是打碎的盆栽,卧室也被翻的乱七八糟,柜门敞着,衣服鞋子到处都是。
床头柜的几个抽屉也都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她去客卧看了眼,也是很凌乱,想起什么,她回了自己的卧室,比客厅还凌乱。
衣柜里的衣服都扔了出来,到处都是,床也被翻,学习桌更是没放过,那些学习资料铺陈了一地。
书被翻了,学习资料也被翻了,对方应该是在找什么。
禾馨扔下书挪开书框,从书桌下面的暗槽里摸出钥匙打开第三个抽屉,看日记本和那对金手镯还在,长吁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后面是报警,警察上门询问,很快,警察那边给了回复,不像是入室盗窃,应该是熟人作案。
熟人?
禾馨最先想到的就是禾川和周翠菊,应该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调取监控后发现正是周翠菊。
她是回来找那对金手镯的,现在金价上涨,那对金手镯值不少钱,她手头紧需要钱周转。
警察担心禾馨一个小姑娘不安全,问要不要帮她联系其他家属,禾馨摇头拒绝说自己可以。
那晚,她几乎没怎做睡,一直在收拾房间,收拾好到了凌晨三点。
外面很黑,只有她卧室里的灯是亮的。
她看着金手镯发呆,那是奶奶留给她的,说是祖传的,要禾馨好好收着,万一哪天没钱交学费可以把手镯卖掉。
当时禾馨不要,一直在拒绝,是奶奶说她要是不收她死不瞑目。
这个家里,唯一在乎禾馨的只有奶奶,禾馨不想让奶奶难过便收下,后来奶奶去世,不知道谁把金手镯的事告诉给了周翠菊。
这些年隔三岔五她便会提起,每次禾馨都装作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也惹来周翠菊诸多不满。
说她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看到亲妈这么辛苦也不帮衬一下。
还说她冷血,怪不得能克死奶奶。
明明奶奶是因为他们吵架被气死的,可最后却说是被她克的,好长时间里,禾馨也陷入到怀疑中,觉得就是自己害死了奶奶。
她紧紧攥着金手镯,闭上眼,想象着在奶奶怀里的情景,低泣说:“奶奶,你回来好不好,馨馨想你了。”
*
事情还没消停,第二天,周翠菊把电话打到了学校要求见禾馨一面,班主任知道禾馨家的情况以学生上课为由拒绝。
周翠菊不死心等在校门外,保安驱赶了几次她才离开,走前放下话不会就这样算了。
班主任没有原话转述,只是提醒禾馨要小心。
禾馨这些年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换来的还是他们的责骂,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窃窃私语声。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父母的,生了孩子就得对孩子负责,偷孩子的东西算什么。”
“当然算人渣了,法律就应该严惩。”
“要我女儿有禾馨这么乖巧听话懂事,我做梦都得笑醒。”
“有的人呀,根本不配当父母。”
“……”
禾馨要走时,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应激反应似的她想躲,可周围没有遮挡物,她没地方躲,只能低下头,等他走过去。
许州是物理课代表,过来送物理作业的,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是个女生。
长得很漂亮,说话声软软的。
禾馨看到女生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欲帮忙搬,许州后退两步,淡声说:“不用,我自己可以搬。”
女生不死心,朝前走两步靠近,抿抿唇,害羞说:“周末我生日,许同学你能来吗?”
许州自诩记忆力一向还可以,熟悉的人都会记住长相,可眼前这位他实在不知道是谁。
“同学,你哪位?”
“我、我是六班的。”女生红着脸说,“你忘了吗,上次我差点被人撞倒你扶了我一把,我很感激你,想、想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许州热心肠,这种“顺手”扶人的事但凡遇到都会帮一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抱歉,我周末有事。”
“周末还能有什么事呀?”女生像是看不出许州在拒绝,“你真忙的话晚点来也没关系。”
说着说着低下头,小声低喃,“我、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
最近找许州的女生太多了,他有些头疼,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直截了当拒绝。
“我不认识你,生日会也不会去。”
女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红着眼眶问:“你怎么能不认识我?那天你帮了我,还说……”
“不熟,麻烦让让。”
许州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这是优点也是缺点,禾馨庆幸她没有主动上前谢他出手帮忙的事,不然结果可能比眼下还惨。
庆幸之余又有些许难过,他帮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记得她。
星辰可以慧泽夜空映出璀璨光泽,但不会惠及尘埃,真有照拂也是凑巧而已。
他是星辰。
她是尘埃。
女生听到许州的话很难过,眼角溢出泪,搅着手指说了句“许州,你真狠心”转身走了。
许州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作业本继续朝前走。
禾馨低着头本想让行,办公室里老师们还在议论,好几次提到了她的名字。
不是什么好事,禾馨不想让人知道,更不想让许州知道。
实在没办法,她故意弄出动静,手指松开,抱着的书掉到了地上,砸出重重声响。
办公室里的谈话声嘎然而止。
禾馨蹲下去捡,有人也去捡,一人捏住书的一端,那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那有道小小的疤。
和皮肤颜色融合,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
但禾馨记得,且记忆犹新。
那年雨里,他把雨伞递给她时,虎口便有这道疤。
面对面的,禾馨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慢抬起头,“谢谢。”
许州:“禾同学,你一直都这么客气吗。”
原来,他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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