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贪吃小狐狸后［种田］》北山玄鱼

50、真相大白

　　黑痣男子被人架着，眼见自己的同伙没溜成，心顿时就沉了半截。

　　正想着怎么推脱，就见谢广白也热心地上来搭了一把手，在他前头把话给堵了回去：“我知道附近一家医馆的老郎中医术可好了，一会就到，再坚持一会。”

　　白若遥看那黑痣男子脸色越来越白，以为他心里有什么顾虑，也道：“你是不是怕茶韵轩会包庇他们？这事既然让我碰上了，我会一直亲眼在一旁看着的，绝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她不知道，从她亮出灵巡卫腰牌的那一刻，黑痣男子就开始后悔了。

　　他现在是心里是有苦说不出，想走又走不掉，只能硬撑着。

　　苏堰在后头不近不远地跟着，燧平安也明白过来他和谢广白高的哪一出了，瞧那黑痣男子颓丧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

　　谭雅枝暂时关了铺子，拉着苏辰也跟在后头。

　　苏辰眼里还有些担忧，小声地嘟囔道：“他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哥啊？我哥也是，怎么还上赶着把人送去医馆？”

　　谭雅枝闻言只是淡淡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没事的，堰儿他自有打算。”

　　黑痣男子的同伙手里捏着刚买的荔枝膏罐子，就走在被两个灵巡卫架着的黑痣男子身旁。

　　这期间黑痣男子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同伙心里也着急，不停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事推脱掉回去。

　　他一着急，额头上就冒虚汗，燧平安见了，便走上来问道：“你还没尝呢，怎么也跟那人一副虚脱的样子？”

　　黑痣男子的同伙被噎了一下，答不上来，只能硬着头皮随便扯了一个牵强的理由：“我家里突然有点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白若遥道：“到了，就是这儿。”

　　白若遥瞥了一眼那黑痣男子的同伙：“来都来了，大伙儿都亲眼看看，做个见证，咱们灵巡卫办事绝对公平公正！”

　　跟着一起来的，刚买过荔枝膏的食客们也道：“大人说得好！大伙儿都看着呢，绝对容不得一点猫腻。”

　　黑痣男子和同伙有苦难言地对视一眼，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只能跟着人群走进了医馆。

　　这家医馆的大夫是个年逾古稀的老郎中，医术了得，在这家医馆里行医了大半辈子，积攒了不少口碑，在府县里德高望重。

　　每天来这儿看病的人很多，几乎能把医馆的门槛给踏破，一般的小病就交给他带了几年的徒弟看，一些情况严重的，或是什么罕见的疑难杂症，老郎中才会亲自给人看诊。

　　看病的，拿药的，清创的，医馆里到处都是人，本就拥挤，白若遥他们乌泱泱一队人进来，更是火上浇油。

　　老郎中眉毛一掀，正纳闷怎么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抬眼一看，是灵巡卫的大人们，便亲自迎了上去。

　　白若遥不是那等在意礼节的人，摆摆手示意那老郎中坐下，让人扶着黑痣男子在郎中跟前坐下。

　　“你哪儿不舒服啊？”

　　老郎中观眼前黑痣男子的神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种程度按理说都是交给他的两个徒弟看诊的，但看在白若遥的面子上，老郎中还是询问道。

　　黑痣男子只是一味地捂着肚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还是一旁的热心人给老郎中解释，他才明白了个大概。

　　“你是哪个位置疼？”老郎中嘴上问着，一边用手指在他腹部一按，见他面色虽白，却没什么变化，又往下挪了一挪，“是不是这儿？”

　　黑痣男子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却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郎中给人看诊几十年了，察觉他反应不对，心中隐隐有猜测，并不戳破，只又道：“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黑痣男子神情恍惚地依言照做。

　　老郎中一摸胡子，冷哼一声：“你舌头颜色红润，没有发白发紫，舌苔隐隐有一层薄薄的白色，分明什么病都没有。”

　　神情还可以做戏，舌苔可骗不了人，身体好坏与否，身上那个部分出了问题，一眼看去一目了然，什么问题都瞒不住。

　　老郎中的目光沉了下来，语气透露出责备之意：“你既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何要装病？你可知，你耽误的这一会，我能够看一个真正有需要的病人了？”

　　他在临安府县行医几十年，有口皆碑，所以也不怕拂了白若遥的面子，心里有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白若遥听到这话也是一愣：“装病？不能吧。他来的路上双腿发软，浑身冒冷汗，要两个人搀扶着才走得动路呢。”

　　“是啊。”旁边有人也附和道，“今天他在苏家的香饮铺子跟前闹得可起劲了。”

　　老郎中也是一个老江湖的，这背后的利益牵扯，旁人一说，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并不想牵扯那些恩恩怨怨，只道：“他确实是身上一点儿病都没有。大人请见谅，后面还有很多排队的病人，就不要因为一个装病的耽误老夫行医了。”

　　“好，是我打扰了。”白若遥客客气气地对着老郎中道，忙示意两位下属把那黑痣男子拉到一旁。

　　顷刻之间，白若遥面上神色风云变幻，她转过身，阴沉着脸对那黑痣男子道：“好啊，敢情你一路上虚脱成这样，就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

　　白若遥拧着眉毛，她真的生气时，眉宇之间仿佛有雷霆攒动。

　　黑痣男子被那神情吓了一跳，只哆嗦着低下头去，怎么也不肯开口说话。

　　旁边跟着过来的人也有些恍惚，喃喃问道：“真是装的啊？那你心思也忒坏了！”

　　白若遥看黑痣男子那孬样，也知道他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办事的人，背后涉及的利益牵扯，都藏在深处。

　　苏堰此时得了清白，便站出来道：“我想先跟他说几句。”

　　众人观苏堰遭此污蔑，依然神色自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对话，都赞苏老板好气度。

　　“大誉王朝一向看中食品安全，不光对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让人吃出问题罚得很重，栽赃，诬陷也是一项重罪。”苏堰语气不紧不慢，循循善诱，“严重的话，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听到“家人”二字时，黑痣男子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紧绷了许久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露出了一点愧色。

　　曾经他家道中落，在他爷爷那辈的时代，大誉王朝羽翼尚不丰满，时常闹饥荒，他们家为了活下去，三代人都给饶家卖身为奴，至今也没恢复自由身。

　　其实他在踏进医馆之前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主家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说若是事情败了，他就再也别想见到他的家人了，黑痣男子这才一直硬着头皮苦苦支撑。

　　黑痣男子默默攥紧了拳头，正想说话，他身旁的同伙已然在他之前挺身而出。

　　“大人，我都知道！我说！”那同伙站出来，指着黑痣男子说道，“他昨天去苏老板那买香饮和今天装病让他们家赔钱，都是受人指使。”

　　“是饶家！他们家也在府县里经营一家香饮铺子。”同伙提到饶家，嘴唇哆嗦了几下，面上写满了恐惧，“苏老板以初试魁首的成绩成为了香饮师，本该去仙露坊，却留在了茶韵轩，主家怕大好的生意被人抢走，就让他去苏老板那观望。”

　　“大伙儿也都看到了，苏老板生意那么好，主家想坏了他们家营生的路子，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招。”

　　“我在一旁撺掇着大伙儿找苏老板退钱，也都是主家安排的。”

　　黑痣男子在一旁连声附和，既然同伙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他心里也没了顾虑，当场在白若遥面前跪了下来：“大人，我都是受主家胁迫的，我俩都是饶家的奴，签了卖身契的，全家性命都在饶家手上，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干出这样的事……”

　　饶家，白若遥也有所听闻。

　　灵巡卫里看守城门的肥差就被他们家揽了去，那姓饶的除了一身横肉，什么功夫都没有，靠着家里的关系进了灵巡卫，白若遥很看不起他。

　　签了卖身契，确实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身不由己，只能对主家言听计从，稍有不慎，被主家打死了，衙门也不会管，白若遥也很讨厌那些草芥人命的人。

　　“好了，既然你们都说了，我会从轻发落。”白若遥是凭着自身本事，从小村庄里考进灵巡卫的，知道穷人的苦，把黑痣男子从地上拉了起来，“至于饶家，我会亲手写状纸递到县衙，彻底清查，不会牵连你们家人。”

　　“大人英明！”两人自然是感激涕零，又想对着白若遥拜，被她给强行拉住了。

　　“行了，大伙儿都看着，此事已经明了，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白若遥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儿散了，眼底浮上怒意。

　　城外擒妖队的人为了保护百姓拼上自己的性命和妖怪厮杀，城里享受百卯司庇护的人却在草芥人命。

　　有的时候，人和见了血就野蛮的妖怪也没什么两样。

　　今天撞到她只撞见了一件，背后保不准还有什么腌臜，她定会联合县衙把饶家给查个底朝天。

　　“苏老板，实在对不住，我、我心里可后悔了，你家的香饮是真的好喝，可是我没办法……”黑痣男子和那同伙垂着头向苏堰道歉。

　　“我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苏堰道，“现在事情明了，就看饶家会被怎么处置了。”

　　“苏老板可真是好人呐。”众人看苏堰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不由纷纷赞叹。

　　也有人提那饶家：“他们家的香饮又贵又难喝，也就是仗着营业时间久，才积攒了些生意，难怪这么见不得别人好。”

　　“还有守城门那帮人，带头的也姓饶，又不巡逻，每天站城门口收银子！”

　　白若遥骑上马，却没急着走，她绕到谢广白身旁，挑了挑眉道：“你一早就知道那人是装的？”

　　谢广白笑道：“是苏兄。一来我信任他做的香饮绝对不会有问题，二来是他主动提议送人去看大夫，肯定心中已有想法，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好啊，竟然连我也瞒着。”白若遥声调高了几度，“你就不怕我怪罪？”

　　“当然不怕。”谢广白依旧淡淡地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灵巡卫的工作没有擒妖队的危险，里头浑水摸鱼的人太多了，你是为数不多尽职尽责的人。”

　　“再说了，先前考核的时候苏兄帮过我，发生今天这事，我必不能袖手旁观。”

　　“没想到你还挺重义气的。”白若遥也勾了勾唇角，挥起马鞭，朝着县衙的方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