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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全屋 戚知初,睡 ...

  •   莽子给水远杉发了一个招待所的地址,那是之前准备的安全屋。

      水远杉冷着脸,和戚知初一前一后进招待所的门。

      老板像是见惯不怪一样,没登记身份信息,直接给了一张房卡,嘱咐道:“计时收费的,房间里有道具,缺啥打电话到前台,会送到你们门口。”

      戚知初诧异地看向老板,不太明白老板的意思。

      水远杉收了房卡,牵起戚知初往楼上走。

      老板磕着瓜子,悠悠道:“呵,还搁这装纯情。”

      刷卡进房后,戚知初才明白老板那句话的意思。

      房间里是玫红色灯光,一张圆形的床,上面摆着玫瑰,以及手铐、皮鞭……

      “原来你们警方的安全屋长这样……”戚知初把沙发上的一件一次性的情/趣/内/衣拿起来对着水远杉。

      水远杉拿起床上那个手铐,用食指转圈,说:“怕了?”

      戚知初把那件内/衣扔给水远杉,“不怕,你穿来试试。”

      水远杉把衣服扔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两分钟后,又看了看。

      戚知初起身递了一瓶水给他,“别看了,还有五分钟。”

      水远杉觉得屋里闷热,在床头柜里找到一个类似空调遥控器的东西,哪知一按开关,床就震动起来,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水远杉,你是不是故意带我到这里来的?”戚知初问。

      水远杉耸耸肩,“我品位没这么差。”

      “哦?我看你挺喜欢的啊,这床还在震。”戚知初突然翘起二郎腿,一副看戏的样子。

      水远杉反应过来,立马按了关机键,把遥控器往床上一扔。
      更热了。

      终于熬到十一点整。门响了。
      水远杉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才开门。

      “水叔叔。”戚知初站起来。
      “又见面了。”水明宏踏进房门,对戚知初说。

      水明宏和戚知初差不多高,五十出头的年纪却精神气十足,进门的气场让屋内的空气俨然变得严肃起来。

      水远杉关了门,问:“你们见过?”

      水明宏找了个看起来干净的地方坐下,环顾四周,叹气道:“莽子怎么找这种地方当安全屋。”

      “警察不会去的地方才安全。”戚知初猜测,“在大众认知里,警察的碰头点一定是很隐秘可控的,莽子或许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反向选这里。”

      水远杉不满道:“这要不是你和莽子商量好的,我跟你姓。还在这明知故问。”

      “你小子!本来就跟我姓。”

      水远杉站到水明宏对面,三人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站位,“不好意思,尊敬的水副局长,我现在姓李。尊敬的局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今天下午。”这句话是戚知初说的,“水叔叔,需要我先出去吗?”
      “不用。你在更好说服这小子。”

      水远杉停下转手铐的动作,轻哼一声,“合着你们早就决定了是吧?只是通知我而已。”

      水明宏突然吼道:“水远杉,作为特情人员,你要服从上级指示。我来见你本来就是特例,要不是因为牵涉到普通公民,加上你们两人关系特殊,必须确认你们能配合,否则根本不需要这场会面。”

      “局长,你也知道我们关系特殊,我不会看着他羊入虎口的。”水远杉愤懑道,“我已经把小九给你们了,就不能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非要让戚知初加入吗?他没接受任何训练,进去不是送死吗?”

      “受害者不需要任何训练,这样才更真实。”戚知初说。

      “你闭嘴!”水远杉面有愠色地呵止。

      “你是我儿子,你以为我把你送进去我好过?我能不懂你的心情?小初是个好孩子,今天是他主动找我的。水远杉,还记得我说的话吗?这不是某个人应该肩负的责任,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我们评估过了,小初配合你的确有机会加快进度。哪怕快一个小时,都能让那些受害者们少受一些苦。”水明宏看着水远杉,“如果你无法继续执行任务,我会换人。”

      水远杉在来这里前就知道已成定局,他看向戚知初,泄气地坐到床上,说:“我会继续完成任务。”

      “小初,谢谢你配合警方。我先走了。”
      “是我谢谢您。”

      水明宏拍着戚知初的肩膀,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水远杉,离开了房间。

      戚知初坐到水远杉旁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盒娇子,轻轻一抖,出来一支,“抽吗?”
      水远杉摇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英雄情节?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总想站在别人面前,保护别人。但是你从没问过,别人需不需要。”

      星火在戚知初指尖忽明忽暗,烟圈散在玫红色的光里,反而让房间里的氛围更加暧昧旖旎,烟圈飘到水远杉的指尖,明明是没有实感的雾气,却挠得水远杉发慌。

      他的食指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烟圈,落到戚知初的手上,声音微颤:“别抽了。”

      戚知初吐出最后一口雾气,反握住水远杉的手,问:“做吗?”

      “什么?”
      “来都来了。”

      水远杉甩开戚知初的手,有些气急败坏地说:“真/他/妈疯了!戚知初,你把我当什么?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和你做那种事?”

      戚知初把手缩回校服里,又轻轻捏住袖口那句英文字母的位置,垂着眼眸,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开个玩笑,生什么气?我知道你不会和我做的,毕竟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戚知初这句开玩笑说得轻松,连自己都信了。

      水远杉以前总爱逗他玩,但他从来没发过脾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愿意花时间在他身上,哪怕被当成无聊的消遣又如何呢。
      戚知初甘之如饴。

      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大概是因为氛围太过暧昧,也可能是怕接下来这具身体将无法由自己决定,那不如先交给水远杉。

      总不能是因为刚才水远杉在水明宏面前极力护着他,不愿意他涉险,而误以为水远杉爱他吧?
      换作是其他人,水远杉大概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毕竟,水远杉喜欢做好人好事,这一点戚知初最清楚了。

      戚知初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起身说:“走吧。按时计费的。”

      下楼还房卡时,老板有些鄙夷地看水远杉:“就结束了?不满1小时按1小时收费。”

      水远杉没说什么,付了钱。
      戚知初跟在水远杉身后,又开始抽烟。

      “去哪?”戚知初开口。
      “回家。”水远杉又补充,“回你家。”

      戚知初抖了抖烟灰,加快脚步好和水远杉并排走,“刘思同意帮我延长骨灰寄存时间了,明天开始行动吧。”

      水远杉脚步迟滞了一下,戚知初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水远杉突然抓住戚知初的手,两人的手上都有一层薄茧,水远杉的是枪茧,戚知初的是体力劳动的茧。

      水远杉轻轻摩挲着戚知初的指腹,将手指插入缝隙中,紧紧交握,疾步往前走。

      快立冬了,戚知初的房间阴冷得很,他把窗户关上,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毛绒绒的毯子递给水远杉。

      水远杉没接住,因为他正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黑色的MP3。

      戚知初想要夺回来,水远杉已经按了开机键。

      水远杉一边理顺耳机线,一边问:“你还留着这个?”

      戚知初没回他,背对他躺下。

      水远杉睡在靠墙的里面,戚知初像之前一样,半悬在床边,给水远杉腾挪出更多空间。

      水远杉侧躺看着戚知初的后背,均匀的呼吸牵扯出起伏的山脉。

      他突然伸出手臂揽住戚知初,带着戚知初往回拢,顺带把戚知初换了个朝向。

      水远杉把一只耳机分给戚知初,另一只自己戴上:“这些歌你没换过?”

      “嗯。”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戚知初全身没有一处细胞是放松的,如果掀开被子,他此刻的姿势一定像在站军姿,而水远杉就显得自在随意一些。

      他一只手仍旧维持着揽住戚知初的姿势,由于戚知初想往后退,所以他小臂还使了点力以固定住戚知初。

      另一只手轻轻抬到戚知初的额前,帮他顺了顺碎发。

      戚知初有一双黝黑的眼睛,像是看不见底的深井,每当凝望这口井时总觉得透着凝冰的寒芒与森冷。

      水远杉曾试图在深井里点燃一把火,照亮它。

      但这把火太小了,不仅没有捂热井,反而把自己烧得体无完肤。
      他想他以前的血肉、骸骨或许还留在这口井里,无论过去多久,他新长出来的血肉也总会再次投身于此。

      即便他知道,他会粉身碎骨,仍义无反顾。

      像一个疯子。
      像一个傻子。

      戚知初放弃挣扎,任由水远杉的手掌在他额间、鼻梁、嘴唇滑过。

      水远杉的手总是很暖和,但戚知初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留不住这种暖意。

      戚知初觉得水远杉像南极考察队,对名为戚知初的冰原充满了求知欲,水远杉在冰原上考察、取样、研究,收集过足够多的样本后,又潇洒地离开。

      水远杉曾在冰原上点过火,只是火势太小,戚知初还来不及融化自己,他就结束研究了。

      像每一个靠近又离开戚知初的人。

      戚知初小心翼翼地收集水远杉离开后的痕迹,燃烧的灰烬,脚印,然而大雪很快就覆盖了这些。

      后来,再也没有人踏足过这片冰原。

      耳机里的音乐正播到《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I know when to pull you closer
      (我知道何时该将你拉近一些)
      And I know when to let you loose
      (也知道何时该放手)
      And I know the night is fading
      (我知道夜晚即将结束)
      And I know the time's gonna fly
      (知道时间正在飞逝)
      And I'm never gonna tell you everything I've gotta tell you
      (而我绝不会告诉你所有我将要告诉你的事)

      水远杉把戚知初往自己怀里挪了挪,下巴靠在戚知初的头顶,柔声说:“戚知初,睡吧。”
      戚知初声音闷闷地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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