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朋友 那朵云，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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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远杉拿着一沓书法长卷，等在3班门口等戚知初。
如果戚知初答应在联名信上签名，就原谅他把早餐让给纪月了。
如果他不答应……不答应的话……算了，他肯定会答应的。
就算真不答应，也原谅他好了。
毕竟，做人不能太小气。水远杉说服自己。
戚知初双手抓着双肩包，被水远杉堵在门口。
水远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戚知初刚才抬头看他的时候好像挺开心的。
“什么事？”戚知初先开口。
既然戚知初都先说话了，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原谅他好了。
水远杉把长卷递给戚知初，说：“我在号召大家签名恢复高三学生参加秋季运动会的资格。”
“所以呢？”
“所以来找你签名啊。”水远杉再次把长卷递到戚知初面前。
戚知初打开长卷，上面只有几十个签名，要知道津山一中一个年级大概有一千名学生。
“你打算让所有人都签？”
水远杉摇头，把手搭在肩膀上，和水远杉一起进教室：“我又不傻。只要你们这些尖子班的学生能签名就行了。特别是你这种年级第一。”
“为什么？”
“你以为学校为什么规定高三不参加？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尖子生节约时间看书？如果你们都签名了，学校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水远杉笑得爽朗。
他走到3班的讲台上，屈起手指敲黑板，走进教室的人纷纷看向他。
他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之内，大家到戚知初那里把名字签了，支持高三参加秋季运动啊。”
许玮连忙把他拖下来，说：“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可以不参加！”
水远杉又跑回讲台，说：“签名的同学每人一杯奶茶啊，人人有份。前50名还有额外奖品。”
有人问：“什么奖品？”
水远杉说：“神秘大奖！先保密。”
“骗人的吧？”有人说。
水远杉笑笑，说：“有没有骗人到时候就知道了，兑奖时可别哭着求我。”
“班长，你去做个表率。”水远杉把许玮架着朝戚知初的桌子走去。
许玮硬着头皮签了名字，随后在水远杉的“友好协商”下，3班有一大半都签了名，包括纪月。
短短一天，水远杉在文理科的几个尖子班，收集了过半的签名。
长长的签名状铺在教务处的办公桌上，教导主任怒而不言。
水远杉又去接了一杯水，递给教导主任：“李老师，你看，这是民心所向嘛。尖子班的学生如果不锻炼身体，扛不住高考压力，万一在考场突发疾病，岂不是得不偿失？”
“水远杉！你真会给我找事！”
“李老师，那我就当你同意啦？时间不多，得通知各个班报名啦。”水远杉把长卷收起来，打横放在教导主任桌前，毕恭毕敬地说，“李老师，你人真好。”
“滚！”
“得嘞！”
有人欢喜有人愁，3班向来不擅长运动，去年秋季运动会垫底。
到了报名截止的日子，长跑还缺人。
晚自习的时候，纪月提议：“不如让戚知初去吧？”
许玮有些尴尬地看向戚知初：“你可以吗？”
戚知初原本在写历史试卷的手停下，他先看了眼纪月，随后对许玮点头：“嗯，可以。”
许玮有些不确定地又说了一遍：“3千米哦。”
纪月笑着说：“应该没问题吧，戚知初？”
戚知初没看纪月，对许玮笑着说：“没问题。”
许玮把戚知初的名字写上去，又听纪月说：“那现在是不是得去练习下？”
“今天就不用了吧？”许玮说。
“没事，我去练一下。班长，你能帮我计时吗？”戚知初从座位站起来。
许玮“嗯”“啊”“哦”地应着，跟着戚知初去了操场。
戚知初问：“去年第一名多少分钟？”
“10分11秒我记得。”许玮回答完，反应过来戚知初的意思，补充道，“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反正咱们班去年也没拿名次，重在参与啦。”
“试试吧。”戚知初说着就做好预跑姿势。
许玮一声开始，戚知初就跑出去，经过许玮时，甚至在风中带起哨子声。
这时水远杉也走过来，问：“在干嘛？”
许玮指着跑远的戚知初，说：“陪他练长跑。”
顺着许玮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风驰电掣的身影。
风灌进戚知初的校服，跑得极快。
“不上晚自习来练长跑？”水远杉问。
许玮有些尴尬地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本来在号召大家报名长跑，纪月建议戚知初来，戚知初就答应了。”
“纪月？”
“嗯。”许玮目光跟着戚知初的身影走，“我靠，一圈了。真快啊。”
水远杉见戚知初跑近了，喊他名字。
戚知初余光看了他一眼，没停下来。
“许玮，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上次不是说纪月和戚知初在谈恋爱吗？长跑这么累的项目，她为什么推荐戚知初？”
许玮摸摸下巴，说：“我也挺惊讶的。可……可能是想让他展现下风姿？”
“风个屁！”水远杉骂道，“你就没想过纪月其实根本就是在欺负他？”
许玮突然转头，满脸问号地说：“啊？”
“我问你，如果戚知初真的和她谈恋爱，还会那么缺钱卖小抄给秦威吗？”水远杉说着，目光落在戚知初那双旧旧的帆布鞋上，“还有那双鞋，穿多久了，鞋底都磨得快破了，怎么没见纪月给他买双新的。”
“也是。”许玮若有所思地回答，“就算没谈，也不至于欺负他吧。纪月人挺好的。”
戚知初又跑了一圈，水远杉望着他的身影问：“是么。你了解纪月多少？”
“家里挺有钱的，高二转学过来的，挺好看的，嗯，成绩挺好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她以前在哪上小学？”
“小学？不知道，但好像没在市里，说起来她刚转来我们班的时候，就主动申请和戚知初当同桌，说什么是小学同学。”许玮回。
“小学同学……”水远杉低声重复，“平常他们关系好吗？比如说话多不多，聊些什么？”
“还好吧。戚知初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许玮看着操场上的戚知初，兴奋地说，“还有一圈了，我怎么觉得他要破去年的记录了？”
9分50秒。
要知道一个奥运冠军的3千米记录在8分钟以内，戚知初能跑到9分多钟，已经很难得了。
戚知初半弓着身子，大口喘气。
水远杉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戚知初抬眼看他，从他手中接过纸巾，温热的指腹擦过掌心，戚知初突然恍惚了一下。
幸好水远杉眼疾手快握住他的小臂：“这么拼做什么？”
“超过去年的成绩，之后就可以不用来训练了。”戚知初慢慢直起身子，对水远杉说。
“不练也可以吧，又不是奥运会。”
戚知初没回答。
水远杉反应过来，问：“纪月让你来练的？”
“嗯。”
“你们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水远杉握住戚知初的肩膀问道。
戚知初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恢复深不见底的黑暗，说：“没什么，和你无关。”
“当然有关。”水远杉脱口而出，又补充，“我们不是朋友吗？”
戚知初抿着嘴，沉默地看着水远杉，久久未开口。
“那个……”许玮走过来，“还练吗？”
戚知初挣脱水远杉的手，对许玮说：“不练了，回去吧。”
水远杉望着夜色里离去的身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运动会当天，水远杉跑完接力赛拿着DV到长跑检录点找戚知初。
其他学生都穿着短袖短裤，换好舒适的跑步鞋，只有戚知初还是和往常一样穿着长袖长裤的秋季校服。
裁判念着选手名字，戚知初隔了几秒才应答，神情有些恍惚。
水远杉发现戚知初一直抿着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拿着DV走过去，握住戚知初小臂，问：“你还好吗？”
戚知初缩了缩手，把小臂从水远杉的手掌心里抽出来，额间出了一层薄汗，说：“没事。”
“真的？”
“嗯。”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水远杉望着他的背影，环顾了一下医疗点的位置，匆匆走过去。
“老师，我觉得3号跑道的戚知初同学身体不舒服。”
穿着白大褂的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那你把他带过来看看。”
“呃……”
“怎么了？”
“没事，总之老师您等会儿看着他那个跑道吧。我怕他出事儿。”水远杉丢下一句话就跑开。
起跑枪声响起，选手们冲出去，戚知初跑在第一位。
水远杉将DV的焦距放大，想要捕捉戚知初的镜头，但跑得太快了，DV里糊成一团。
他索性在第三圈的时候在外圈跟着跑。
水远杉余光看见戚知初面色煞白，身体像一朵摇摇欲坠的云，飘摇不定。
“戚知初？你还好吗？”
戚知初艰难地偏头看他，喘着粗气笑起来。
水远杉心里一惊，他这是在让自己不要担心的意思？
但那抹笑很快就消失，变成一种隐忍的，狰狞的痛苦状。
在最后200米的时候，第4赛道的一个男生冲上来，不知道对戚知初说了什么，戚知初突然停下来，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
那朵云，终于从高空坠落。
水远杉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接住了那朵云。
戚知初大汗淋漓，全身颤抖，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倒在水远杉身上。
水远杉看见他张了张嘴，周围太嘈杂了，他听不清。
于是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到戚知初唇边。
“水远杉，你是第一个愿意当我朋友的人，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