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又在转了》再暖

14、剧本完成

　　澹城主街恢复平日热闹景象，仙门弟子相继离开客栈。
　　“哥哥，送你。”小姑娘红润的脸上浮现鲜活之气。
　　越狐级愣了愣，看清眼前的人，问：“为何送我？”
　　小姑娘道：“娘亲告诉我，知恩图报。你不喜欢吃？”
　　越狐级笑了，接过她的糕点，抬眼道：“我娘亲也说过，无事不能献殷勤。你若是长大有机会，可到江陵城，那里的糖果子比澹城的好吃。”
　　小姑娘循着视线看。只见谛照盯着越狐级的脸，眼见他咬了一口糕点，想到了什么，瞳孔大惊，立刻回过神，然后又看了他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对姚十九道：“清点弟子人数，不可再出差错。”
　　姚十九顿了顿，打量过弟子，总感觉身边少了人：“师兄，应是没错。”
　　谛照：“回山。”
　　看他神情平静，想是自己还没从春神的阵中完全清醒，姚十九扫过，又见莫提壶面带憨笑，一个劲挥手送别，问：“师兄，他们也要带回吗？”
　　谛照没应，头也没回，带人出了城门，御剑腾空。
　　这一程，昭穹宗的弟子偶尔到客栈稍作休息，只要一落地，总能看到两人先一步坐下。姚十九蹙眉，每回见，莫提壶提着壶不停地灌水，店里的小二提着壶等在他身边，帮他添水。
　　莫提壶察觉他的注视，抹着唇，喘了口气，笑道：“仙君看的眼都绿了，不必如此吃惊，你们御剑飞行一日千里，我们腿程多使些力，跟的上。”
　　姚十九：“你们跟着我们是何居心？”
　　莫提壶：“我家大人见识仙君降妖除怪，也想拜到仙门学几招防身术。”
　　姚十九想了想，回道：“这好办，只需几张符纸便可降住大多精怪。比起拜师仙门，要看你们的根骨，若没有天分，学多少年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用心考功名。”
　　他见两人穿着用度不差，猜想是哪户富家子弟心血来潮。
　　越狐级眼眸盯着茶盏里的浮叶，不冷不热道：“我答应仙君，跟他回仙门，不会轻言放弃。”
　　姚十九暗自吃惊，他们何时定的约？若是在春神庙，岂能作数？他觑着谛照，正想说什么，看对方没否认，没再多言。
　　几日后，弟子回到昭穹宗地界，眼看他们入了山门，“昭穹宗”三个大字立在上方，越狐级立在石阶前，再不进半步。
　　姚十九看着他们，想是见到昭穹宗的宗门，便意识到修行清苦。
　　等人影走远，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莫提壶道：“他们求仙的就是无情无义，我们千里迢迢护送他们到家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越狐级：“人家不需要，你再多好心也是图谋不轨，不安好心，这是最基本的恶。”
　　莫提壶：“我们为何跟到这里讨人生恶？蓬荜山喜欢大人的多如草木。”
　　越狐级看了眼狼妖，见他不明白，笑着道：“蓬荜山长不出这么……有分寸的木头。”
　　*
　　昭穹宗，议事堂。
　　千机长老示意他已知晓，道：“我先问你，对掌门的决定可有不满？”
　　“师父，大师兄这些年协助掌门为宗门尽心尽力，谛照自愧不如。”谛照面色如常。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谛照，你和契阔皆是人中翘楚，齐心协力，不管日后发生何事，定能守住眼下的太平。”
　　谛照沉眸想了想，问：“澹城之行，弟子见到啻晕神君当年大战时折断的啻戒，只是所持之人非我族类，师父如何打算？”
　　千机长老蹙眉：“如何打算？”其他门派这些年的动作，昭穹宗也有察觉，他笑道，“我们仙门还要巧取豪夺，同妖魔又有何异！”
　　见谛照面露诧异，千机长老道：“你既然开口问，那妖物自然与澹城之乱无关。其他门派在人界所作所为，我派也有耳闻。只要他不作恶，啻戒本就有规戒之效，他们能够共生，有何不可？仙门不过代行掌管惩戒之权，护佑苍生为大任。滥用职权不可效仿。”
　　是夜，藏书楼内，谛照放下提灯，翻看典籍，神魔之战寥寥几页，想要找出啻戒的渊源无可查证。
　　忽然山风吹动夜灯，窗页摇动，谛照近前关窗，冷不防出现一小兽，看到谛照恍惚，面上竟然闪现一丝恼怒，不满低吼，然后上前，舌面舔过他的脸颊。
　　谛照抚着它，笑道：“你也跟到了昭穹山。”
　　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尽数看在猞猁眼中，他问：“你有名字？”
　　小兽耷下耳朵，仿佛在委屈回答。谛照想了想：“昭穹山适合修行，你若在山中，我也可照应，喊你花梨如何？”
　　猞猁扭头看着山下将要颓败的梨树，摇着脑袋宛若拨浪鼓。
　　谛照道：“照狸？和我有一字重合。”
　　猞猁沉思片刻，又摇了摇。
　　谛照约莫提了数十个名字，无奈：“你这么挑剔，总不能跟越狐……”
　　他否定道：“不好，太不尊重别人。”谛照暗恼，他对越狐级的脸看着不曾见过，觉得越狐级这名字很是亲近。
　　只见猞猁眼眸亮了亮，谛照犹豫须臾：“你叫越狸可好？”
　　猞猁舔着他的手指，以示回答。谛照捏着它的爪心，道：“看你脏的不成人形，我带你沐浴洗漱。”
　　猞猁心说，上山前他便让客栈备了热汤，一尘不染地进了昭穹宗，只怪他们宗门混浊，弄了一身脏泥。
　　后知后觉，猞猁腿脚一软，盯着谛照看，沐浴洗漱？
　　谛照看它呆立原地，不肯挪动，以为它嫌山上下过雨，地面泥泞，又将其抱进了怀中，摇着他的耳朵道：“我亲自送你到浴池，越狸。”
　　从藏书楼到昭穹宗的弟子居室，猞猁心想了无数禁咒，只要他们进浴堂，立刻设下天雷禁制，其他弟子不得入内。
　　不多时，他们到了一座宅院，院内清静，只开着几簇花团，猞猁恍然，想来谛照擢升长老，不用再和普通弟子同吃同住，共用浴堂，心下安定。
　　只觉手里的小兽紧绷的皮毛瞬间放松，谛照关了门，将它放到浴池边，道：“你先随意。”
　　猞猁隔着薄薄的屏风，隐隐约约看人敞衣解带，瞳孔收缩，猛地一掌拍在脑门上。
　　噗通！
　　谛照闻声看，地上一条水痕，通到他的床榻，被褥被扯开，鼓起一团。
　　夜深，猞猁周身灵光萦绕，渐渐变作人形，越狐级侧着身，手撑额，注视睡梦中的人。
　　当谛照问他：“你当真想入昭穹宗修仙？”
　　越狐级：“我倾心谛照仙居。仙君若是不信，我……”
　　谛照：“我信你。你可以走了。”
　　越狐级一愣，看谛照神色如常，适时想起，饶有兴趣：“你若信我，怎么能回回走得无情？这么平平淡淡说出口，可见你就是口是新非的小混蛋。”
　　低语：“应知，你也想过要寻我吗？”
　　*
　　“过！”导演喊道。
　　摄像机仍原地待位，“谛照”猛地睁开眼，应知对上“越狐级”的眉眼。
　　虽然是对手演员，还没到感情升级的剧情，前期谛照和越狐级是互相抵触，正面眼神交汇很少，他们平时除了对戏，只是脸熟的程度，没有这么对视过，应知愣了愣。
　　想是还没从剧情走出，“越狐级”面对的是他上天入地苦寻多年的恋人。
　　扮演“越狐级”的人叫严也，听说是专业出身的学生，在他们这小剧组有些屈才。
　　影视城跑龙套的应知这回不知接的什么运，被导演提升为《谛照》这部古代仙侠耽美文双男主的男一号 ，尽管是部低成本网剧，应知已经知足。剧组里的演员几乎都是生面孔，有些稍微脸熟的可能在一些上星剧露过脸。
　　应知也不过多问演员们的生活，有像严也在闲暇到剧组参演磨练演技，也有像应知，为了下一顿饭钱，什么角色他也能演。导演一喊，这个剧组完成工作，所有人照旧回到自己的生活，可能多少年后的某一天，突然看到大屏幕的人恍惚一瞬，开玩笑道：“我好像和他待过一个剧组。”
　　成名的，消失的，一笔带过。
　　严也躺在外侧出神，应知也下不了榻，手背碰了碰他。
　　严也反应过来，道：“祝贺。”
　　“你也是。”应知笑了笑。
　　当严也起身，走在前面，应知看着他的背影，心说，非常符合剧本里“越狐级”的形象。
　　严也忽地一笑，没回身，道：“你也符合我对谛照仙君的印象。”
　　《谛照》这部剧讲的是两男主一正一邪，越狐级生来本恶，不信世间有真善，想要让那些自认为心无恶念的人跌落泥沼，引出他们的恶，适时出现的谛照便是人界认可的代表，越狐级接近谛照，发现对方身边的气场非常古怪，恶和善两方势力较劲，他能感知到恶的能量，善竟占了优势，越狐级的加入让善恶平衡，他试图令谛照产生怨念，让对方喜欢自己，再抛弃对方。岂知谛照堪比朽木，越狐级发现对方的心境犹如他上一世寻找的人，当初他在地府被回转方生指引，找到帮他破境成人的命定之人，越狐级不信情爱，只当顺应天命，假意待在那人身边，陪其成人，让其喜欢，等到他飞升，再抛弃对方，令对方痛苦，天劫将至，对方心甘情愿帮其渡劫，越狐级发现，他成了被对方抛弃的人……
　　不过作者笔力不够，剧情比较薄弱。
　　应知揣摩过人物感情，突然对“越狐级”道：“我很容易喜欢人，也会怨恨。”
　　严也一愣，仍是“嗯”了声，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