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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进宫=吃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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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京,正六品农政司农丞白家,老太太巴望着门上的方向:“这玥姐儿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能不能顺利回家。”
农政不过是清水衙门,再加上白行止不是个会钻营的,白家至今还是一进的小院子,人在内室也能望见门上的动静。
主母陈氏笑道:“娘,你就别担心了。能进宫的都是大人物,跟咱们这小家小户的有什么关系。咱就是去凑数的,指定不能中选,估计是选秀人多,耽搁了,一会指定回来。”
二人口中的玥姐儿正是白玥,今日去参加选秀。
话音才落下,就听见门外的鞭炮声,以及独属于内官的尖细嗓音贺喜声。
陈氏脖子伸得长长的,张望着门上道:“指定是隔壁春娘中选了,我听春姐儿她娘的意思,她们早就搭上线,送了不少银钱。娘,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说个喜庆话,没准玥姐儿也在那看热闹。”这样的大喜事,主家都要发喜礼的,还能拿点彩头回家。
老太太也从椅子上起身:“是这么个礼。”
婆媳俩出了垂花厅,结果就望见内官引着白玥下骡车,嘴里还道着恭喜,一众邻居都围上来。
陈氏:!!!!!!
她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门没开对。
想要关门的手被老太太攥住,“快去准备喜钱。”
内官揣了赏钱回宫,邻居们也好生看了一会热闹,白家才得以清净。
老太太十分好奇,怎么就选上去了?
白玥:“太后娘娘夸孙女吃相好,有福。”
御花园里的桃子结的又大又圆,白玥根本无心选秀,只觉得日头又大又毒,看到水灵灵的桃子,垫起脚尖摘了一个,用袖子擦了擦大大咬了一口吃下去。
旁的秀女正争奇斗艳,暗暗较着衣裳妆容家世,即便是抱着撩牌子的秀女也是安安静静的立着降低存在感,一瞬间俱是微微张开嘴巴望向白玥。
没见过这么胆大的。
偏她吃相特别馋人,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角有笑梨涡,脸圆圆的…原本在暗处观察着秀女的太后竟然给看的嘴巴生口津。
皇帝近来似乎得了头疾,别说进后宫,连食欲都大减,白玥的圆脸肉嘟嘟的,看着十分喜庆,叫嬷嬷免了她的责罚,还封她做六品的采女。
陈氏眼睛一闭想要晕死过去…活这么久,没听过谁是这样入选的!
这桃子不过是市井吃食,农人家里门前都要栽两棵桃树,她跑去宫里摘皇家的桃子吃,怪道春娘她娘一直说什么“庶女中了也是中”,她还以为是春娘没选上当娘的心里吃味…这事怕她是要笑一辈子。
“要吃桃子你跟我说,你跑去皇宫里摘桃子,也不怕人笑话!”
白玥捧着肉嘟嘟的脸十分抱歉,桃子长在树上就是吃的,她当时又渴又饿,要晕倒了,不知道那个不让摘吗。
“娘,你别生气,玥娘下次再也不摘宫里的桃子了。”
陈氏捂脸,人都丢出去了。
老太太敲了敲拐杖:“好了好了,事已至此,说旁的也无用,去准备晚膳吧。”
她想嘱咐些什么,对上白玥茫然懵懂的眼睛,发现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白行止这边也听说女儿中选的事。
这皇家是什么眼光?只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面上做出一副笑模样跟道喜的人道谢。回到家中弄明白原委,一张脸上就阴云密布了。
看着白玥啃着桃子,屈膝蹲在地上兴致勃勃,乐呵玩着蚂蚁,丝毫没意识到进宫意味着什么的小女儿心头又是一梗。
这叫什么事儿?
白家人丝毫没有女儿中选要去侍奉皇帝的兴奋,连着两日家中都愁云淡淡,如同望一个命不久矣,快要没了的家中一份子。
只有白玥觉得这两日家中伙食分外美味,吃的那叫一个欢实。转眼两日过去,白玥在教引嬷嬷的指引下,白玥也学会了宫廷里的简单礼仪,隔天就要进宫了。
先是老太太来白玥房中转了一圈,给了个盒子。
再是陈氏,还有不过九岁的弟弟。最后是白行止,纠结了半天才问道:“玥娘,你可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
白玥摇摇脑袋。
“皇上会有很多嫔妃,你怕是只有阿圆能作伴。”
“那玥娘要伺候太后娘娘吗?”
“太后亦是宫中一等一的贵人,也轮不上你伺候。”
“那皇上给我饭吃吗?给我银子花吗?”
“采女有固定月份。”
“能领一辈子吗?”
“能。”
嫡母总是教育她嫁人了就要伺候婆母丈夫,不能和家里一样懒散,要抢着干活,被说了也不许顶嘴。进宫=吃白饭?
白玥十分满意:“爹,进宫不用劳作挺好的。”
“……”
对上女儿纯真的笑容,白行止沉默半晌嘱咐道:“别学着人家争宠,咱要家世比不上,也没…”那个脑子!
“保住小命,活得长一点。”
白玥重重点下脑袋,她指定不去争宠,专心吃饭,活到九十九!
送走亲爹,关上门,白玥迫不及待拆开盒子和钱袋,两个十两,一个五两,七两,…这是多少钱?
掰了半天手指头…反正她发财了,嘻嘻嘻。
女儿家长大了就要嫁人离开家,不能轻易回家,嫡姐就是这般。白玥从小听到大,也许无形之中就准备着这一天,到也没有很难受。在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背上包袱坐上了进宫的骡车,陪在身侧的是家中的小婢子小圆。
白家一共三个奴仆,一个守门的老汉,一个干粗活的婆子,再就是婢子小圆了。
采女位份最低,不能单独居住一个院子,白玥被分到了梧桐苑的西配院,主位是静嫔。
有两个粗使婢子,两个粗使小内官。白玥先好奇的东看看细看看,眼看着到了饭点,撸起袖子问要不要帮忙。
再小也是主子,谁敢叫她做活计,连阿圆都不必做粗活,白玥就坐在桌子上等饭,四菜一汤,两个都是肉菜。
进宫果然=吃白饭。
=玩。
连着两日都是逛园子,吃饭,睡觉,白玥很满意:“进宫哪有爹说的那么可怕,挺好的吗。”
这边话音落下,就有小内官来传信,太后在宫中设宴,所有的嫔妃都要出席,皇帝也会去。
静嫔:“你怎么也不知道打扮打扮?”皇帝不进后宫,这次太后选了不少秀女,容貌拔尖的不在少数。
这些秀女在这几日暗暗较劲,比着衣裳首饰,就等着今夜拔得头筹,好让皇帝第一个叫她们侍寝。
有几个秀女还发生了口角,静嫔看了好几场热闹。
白玥小脸上洋溢着过年才有新衣裳穿的喜悦:“这衣服是我娘连夜给我缝制的新衣裳,我穿的新衣裳。”
静嫔:“……”她就没发现要给人家比成渣渣了吗?
那些秀女可是大把大把的往绣坊司珍房塞银钱,今日可是要争奇斗艳的。
*
“圣上,该起身去慈宁宫了。”贴身内官李连海躬着腰身催促道:“太后勤等着呢。”
【这贴身内官看着风光实在是为难啊。太后盼着孙辈盼的眼睛都要生出毛病了,偏这位根本不进后宫,如何劝都听不进去。再这样僵持下去,他这大总管的位置怕是要不保了。】
【腿好累啊,圣上这折子到底要批到什么时候?】
【好渴啊,真想去喝口茶,配上刚才撤下去的点心,皇帝的东西就是好吃。】
谢聿修长骨指捏着折子,分别左右望一眼打仪仗的两个宫娥,又看一眼御案前跪着的李连海,“啪”一声摔了折子。
李连海赶忙跪在地上请罪:“奴才有罪。”
谢聿人不舒服的靠向龙座,疲累的捏眉心。
自从三年前摔了一跤莫名其妙得了这能听见人心声的毛病,他便深受其扰,头疾愈发严重。
任谁每天脑子里都是许多人的心声也不会舒服…这些奴才一个个都没了低眉顺眼的模样。
“你是有罪,自己去外面跪着。”
“你们两个也滚出去。”
三个内官呈三字行跪在院子里,谢聿觉得耳根子清静多了。
又批了半个时辰折子,直到太后贴身心腹安平姑姑来请,谢聿这才慢吞吞起身,坐上龙撵前往慈宁宫。只是给个太后面子露面而已,不会久待,否则脑子更要炸开了。
宠信后妃是不可能的,他被头疾折腾的身心疲惫,对女人根本生不出欲望。
慈宁宫,这场宫宴着实花了心思。宴席设置在湖边,特意挖置的九曲流觞,五步一宫灯,十步一夜明珠,天上一轮上弦月,地上女子的绫罗软纱缥缈,环肥燕瘦,各色绝色美人儿。
太后只盼望今夜能有入了皇帝眼的美人,开了荤日日宠信妃嫔,早些开枝散叶才好。
净瓷的酒壶里都是泡了壮-阳的人参鹿茸肉苁蓉枸杞。
白玥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蜿蜒的浅浅小溪,水草绿油油的招摇,波纹如皱,上面还有木盘子飘来飘去的,她好奇的推它们玩。
“娘娘,这是要玩打水漂吗?”
静嫔:“…这是曲水流觞宴,一会菜便放在这托盘,从面前飘过的时候夹着吃便好了。”
听起来好吃又好看的样子,白玥舌头馋馋的舔了舔唇瓣,不点而红的唇瓣水润润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了。
“什么时候开席啊?”
“…你我都是圣上嫔妃。”是不是应该关切圣上?争一下盛宠啊?做个宠妃多风光!
白玥:“什么时候才能开席啊?”
“…你进宫来做什么的?”
“太后娘娘叫我进来的,还可以不进来的吗?”
“……”
白玥委屈的抿着唇瓣不问了,因为她看见静嫔扶着脑门,不太想听她说话的样子了。别人不想跟她说话一般都是这个表情。
她经常面对这个情况,也不觉得落了面子,别人不回答就不问了,还可以自己玩吗。
为何这托盘能自发流动,也不翻?一会菜放上去也不会翻吗?梧桐苑的菜已经很好吃了,不知道宫宴上的菜有多好吃啊。
她手指拨着那些流动的盘子,清澈的溪水沾湿指尖。
内官尖细的嗓音响起:“圣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