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探案进行中 等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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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杰克浑浑噩噩地紧握着布兰特的手腕，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言不发的也随之走过了会议桌，逼仄昏暗的走道，来到了地上，看见了仆从们举着火把的火光。
这点火光让杰克清醒了一些，他意识到他的手在出汗，微微浸湿了布兰特袖口的布料，于是他一下松开了手，又不知道去说什么了，只是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抱歉，布兰特，”花了几秒钟，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准备事后再去调查那些奇怪玩意儿，才如常的抬头，看向布兰特的脸，准备说些轻松气氛的俏皮话来。
但是布兰特惨白着脸，也不能说是，原先惨白着，但红色的血丝随着时间又逐渐爬上来他的面颊。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也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布兰特的眼睛，就仿佛布兰特一直在紧盯着他一样，一点颤栗从杰克心中升腾起来，就像在面对惨败萧索的鬼魂。
他想了想，于是问出了些正经问题来，“公爵的死给你带来了什么麻烦吗？”问话时，他心中略带些懊恼，想着早知提前和布兰特说一声，也不至于会有计划间的冲突，免得后续带些麻烦出来。
听到杰克的话，布兰特似乎回过了神来，收回了目光，克制住从心底溢出来的恐惧，说道，“我在想我们去艾利亚解决完案件之后，我们就去参军吧，”他看到了杰克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才想起来了他的问题，补上，“没有麻烦，这很好，你的计划如期进行着，”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布兰特又说，声音里带着些宽慰，“参军本来也是我的计划，只不过是提前了些，如果感觉家族很麻烦的话，全部丢给父亲和大哥都行。”说出这种话，他很想去拍拍杰克的肩膀，以示鼓励，但是看到两人的外貌相差又放弃了这种想法。
杰克轻松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但是依旧有些困惑，“布兰特看起来不像是会临时改变计划的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有一些，”布兰特温和的看着杰克的脸，“你在我身边呆的太久了，本来我与锁链与阿比斯的联系就很紧密，刚刚地下室又混杂着很多其他锁链的气味，肯定很难受吧。”
“其实还好，”杰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问道，“这就是你们，蕾西眼里的世界吗？”
“唔，不是，至少不完全，”似乎感觉到杰克的有所迟疑，布兰特说道，“我曾经也是人类，也长时间和这些东西接触，所以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这样啊，”杰克笑着说道，看不出来是信或不信，只是看着面前吵闹拥挤的贵族们，说道，“只是布兰特走了，感觉在家里会略显寂寞啊……”
布兰特乐于相信这是句全心全意的真话，在感动之余，也感受到一种平淡的伤感蔓延开来，“布鲁斯在家里，听说你在学校里人缘也不错，最近不是和卡伦相处成了朋友吗，况且杰克的亲密伴侣可没有断过哦，”到最后，布兰特惊觉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些奇怪，但又爽朗的笑了几声，“杰克，”他温柔的喊道，感觉在火光映照下的夜色也显得浪漫起来，“还是希望你能交到很好的朋友，要学会接纳并珍惜每一段缘分啊。”
杰克奇怪于布兰特当下为何说出这样暗含鼓励的话来，他把这有些说教的话略了过去，并不在意，但是他依旧应承地回道，“好的。”
他们之间不再去说话，前面的贵族们吵吵嚷嚷，面对着来自于杀人案的恐惧，彼此间争论不休，议论着具体的方案来面对这种突发的状况，最终他们勉强统一了做法，准备先回到居住的那栋楼，集合地呆在大厅，所有人的护卫守在外面，共同抵御杀人犯直至他们被抓住。
杰克和布兰特跟在他们身后走着，不去参与这种无聊的讨论，布兰特闲暇下来，有空去好好打量这处地方。
奈特雷伊家的居住地请了很好的工匠与设计师，树木葳蕤的树立在走廊两侧，远处是月季的花丛，越过去能看见些天使雕塑，卓越的视力能让布兰特看的到那些雕塑上柔软的流淌着的纱，细致的发丝，丰腴慵懒的体态。
风略带凉意的吹拂着，布兰特喜爱这温度，前面的贵族们步履匆匆已经走远了，吵闹的声音也渐远渐歇了下来，他发现了几点漂浮在花丛上的萤火虫，他偏过头去看这些短暂的、颤巍的生灵，余光又注意到了杰克沉思的脸庞，他无心去打扰，思绪也就随之飘远了，两个人的步伐便也就愈发慢了下来。
温和的春日凉夜啊，做什么呢？我们应该去买一块洁白柔软的野餐垫，在树下铺好，穿上华贵的衣服，去赏樱赏月，带做好的吃食，与买到的最为名贵与清香的酒，说些无聊的，重复的没有意义的对话，但是我们间应当是欢乐的，有趣的，宁静与温柔的，旁边应当会放着做好的手提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啊……自由啊……杰克还在想着布兰特的话，接受了布兰特参军的事情，便会去想布兰特会死在战场上吗？如果他能一去不回，那是再好不过的，若是活着回来，我要去杀死他吗？想到这里，杰克有些困惑，我要去亲手杀死布兰特吗？我的兄弟，导师与恩者，我要去亲手杀死他吗？想到这里，杰克感受到了一阵颤栗，并非是杀人的恐惧，而是掺杂着一点兴奋，与好奇，布兰特在面对死亡时会露出恐惧的表情吗？被血污沾染的布兰特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奇怪，我一点是不喜欢布兰特的，他太过分自由，富有，这种富有并不是财富上的，涉及到其他的层面，只是出于他个人的感知，于是布兰特便展示出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奇怪的高洁。这让杰克在偶尔的时候感到了自惭形秽与隐约的嫉妒与破坏欲。
但是啊，杰克看着布兰特平和的侧脸，我该停留在当下的时光，直至死亡的终结，直至我的灵魂枯萎殆尽，沉溺于他所带来的的宁和，平静与安乐吗？这没什么不好的，这已经足够好了。
但是当回想起粘稠的血雨，悠长的，悲伤的歌声，蕾西轻盈的舞姿，灵魂依旧在不可避免的颤动，想到了应当奔赴的约定，我的内心依旧燃烧着渴望，这种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起的火焰，杰克任由它长久存续着，就仿佛熄灭之后，灵魂只剩下来了，空洞，空洞与空洞，无穷无尽。
等回到了居住地，杰克才从迷思中回过神来，贵族们依旧在窃窃私语的交流着，一部分人注视着最后到来的两个人。
布兰特看到杰克已经回过神来，便说道，“我们上楼休息吧，”他想了想，“或者你想和他们呆在一起吗？”
“不，”杰克摇了摇头，“我们上去吧。”
看见他们踏上了左侧的楼梯，呆在大厅里不安的人群注视着他们，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的站起来说道，“你们不留下来吗？”
听到问话，杰克停下来了脚步，布兰特便也停了下来，低头去看问话的人，他低声问道，“杰克，不想理便不理，要上楼吗？”
“布兰特知道他们是谁吗？”杰克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即使得罪了也没关系？”
布兰特摇了摇头，“没关系。”
看到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提出问话的那个人气的在原地走了几圈，连说了几遍，“该死，该死，该死。”
“安静点吧，啧，等我们掌控了锁链这种东西就不需要他们了。”
“好吧，好吧，这该死的一天。”那人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坐了下来，那个人想了想，又转过身，对大家摊开手，“你们就不感到奇怪吗？非得是这天来杀人。”
“或许是因为要举办宴会，所以公爵身边没人？”
“不不不，宴会就在一楼，守卫只会更多。”
“那奈特雷伊家的人还没找到凶手吗？该死的一群废物！”
兰斯特走到了四楼，这时候走廊不再昏暗，墙壁上的烛台都被点上了蜡烛，门口聚集着治安官，管家也在那里，看到来人，治安官拿走了嘴里的烟，走到了兰斯特面前，伸出了手，“路易·伍德，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兰斯特医生。”
兰斯特走了过去，闻到烟味皱了皱眉，但还是伸出手回握了过去，声音没有起伏，“见到你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是吗，”路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将房门打开了一些，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老天，说实话一个杀人案可比帮隔壁的老太太找猫有趣的多，尤其涉及到这些贵族，可太有意思了。”
兰斯特对这种人简直懒得回话，径直走近了房间。老公爵的尸体还没有被从墙上移下来，莱伊斯也倒在地上没人移动，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这一切，怀特也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了这一切，发出了啧啧的声音，“我是没想到莱伊斯能有这么大力气，能把镰刀钉到墙里，嘛，虽然平时他武术课确实很好就是了。”
路易剜了他一眼，又抽起了他未燃尽的烟，含糊不清的说道，“别这么快下定义，业余者。”
“把尸体移下来吧，”兰斯特不想听两个人多争辩，准备先着手目前的工作。
“好吧，”路易又耸了一下肩，向门外喊道，“喂，来两个人，把尸体抬下来，兰斯特医生要检查。”他又看了地上躺着的不省人事的莱伊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问道，“这个人的伤口呢，要看看吗？”
“嗯。”兰斯特沉默地回答，向旁边移了移，为处理尸体的两个人腾出了一点进来的位置，于是蹲下身翻了翻莱伊斯破损的衣服，与伤口。随即便打开了箱子，在最下层翻出了一些酒，纱布与草药来，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整个过程流畅，快速，简洁与高效。
“剑的伤口，”兰斯特站起了，说道，然后环视了一圈屋子，实现停留在地上的，沾了血污的剑上，“款式和大小和那把差不多。”
“每次看到你这样，都感觉真是不可思议。”路易叹了一口气，让人将莱伊斯带到外面去，找医生给他更好的治疗。
“因为我是专业的。”兰斯特说。
“哈哈哈，”怀特靠在墙上，听到这句话笑了几声，然后向路易挤出一个稀奇古怪的嘲讽表情，“业余者。”
“这方面我当然是业余者，”路易对怀特的话进行了无视，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稿件阅读了起来，然后挑了挑眉，“遗嘱？”
怀特被这句话挑起了兴趣，直起了身子问道，“写的什么。”
“嘛，没什么。”路易继续盯着上面的字看，含糊的糊弄着。
兰斯特则拿着他的工具箱对着尸体研究起来。
路易阅读完之后也没回答怀特的话，将其他治安官喊进来记录与讨论。
“奈特雷伊公爵的遗嘱，”他将手里的纸递给了其他人传阅，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但是想到眼前的案子，他又没忍住再点了一根，“好家伙，”他说，“这下真像儿子杀老子了。”
“奈特雷伊公爵要和莱伊斯少爷断绝关系？并将位置交给二儿子继承？为什么？”
“这是公爵的亲笔吗？需要让管家和夫人来辨认一下。”
“公爵大人为什么非得和莱伊斯单处一室时写下这封遗书？”
几个人杂七杂八的讨论了起来。
路易看着他们，想了想，走出了房门，向第一个抵达现场的管家说道，“你到的时候又看见是莱伊斯亲手杀了公爵吗？”
“没有，”管家摇了摇头，“我进来时就是这个结果了。”
路易又吸了一口烟，陷入了沉思，最终说道，“莱伊斯少爷醒来之后就告诉我吧，我有一些事情要询问他。”
“嗯，”，路易在原地来回踱步了几圈，弹了弹烟灰，再次说道，“公爵大人今晚将莱伊斯少爷喊道房间里来干什么？”
“前几天莱伊斯少爷似乎得罪了吉恩伯爵，伯爵家的人参加了今日的宴会，前几个小时有使者来寻找过公爵大人进行谈话。”
“好吧，好吧，新的因素，”路易说道，“这件事有留下什么资料吗？”
“放在了书房，大人。”
“介意我过去看看吗？”
“当然不介意，这也是为了办案的需要。”
书房亮着，或者说每间屋子都亮着，接受过了简单的搜查。
桌子上堆了很多文件，路易快速地浏览过它们，寻找着要找的东西，然后找到几份调查报告，于是整个人躺倒在椅子里面，翻阅报告里面写的内容，不得不说，公爵所坐的椅子确实柔软。
“怀疑莱伊斯不是自己的儿子？”第二只烟已经吸完了，“老天，今天的消息可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劲爆。”
怀特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扫视着周围，兰斯特依旧在勘验着尸体，将结论报给站在一边的治安官进行记录，于是他绕开满地的杂乱，看着墙上的洞，于是拿起掉在地上的镰刀，在手上颠了颠。
治安官抬起头，看到这一幕，呵斥道，“别动！不要破坏证物！”
怀特有些可惜地将镰刀扔回了原处，笑着说道，“还挺重，”他轻快的走出了门，回过头看向兰斯特，“那我就不在这里等你啦，我先回去了，兰斯特。”
“嗯。”兰斯特头也不抬的说道。
“玩的尽兴哦，兰斯特。”怀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但是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所有人在等待着真像与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约莫是两个小时，他们都有些困倦与略微的饥饿起来，壁炉让房间暖融融的，加上已经是晚春，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所以好在并不寒冷。
随后一个消息便就在人群中传了开来。
“公爵是被大公子，莱伊斯·奈特雷伊杀死的。”
所有人对这个消息感到了诧异，但随之那种紧绷的情绪消散了下来，便自由的讨论了开来，他们将这件事作为奈特雷伊家的丑闻，低声又有些落井下石的笑了开来。
奥罗拉听到他们的议论，简直快晕了过去，虽然心底十分的庆幸与快意，但还是质问起手下是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的，然后去管那醒来的还在救治中的哥哥。
这件事也传到了另一处原本应当顺利参与完议会，进入睡眠的众人，如出一辙地松了口气，然后涵盖着一点疲惫的小声议论起来，部分人也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直到怀特推开了大门，带着点不着调的声音说道，“诶呀呀，各位大人，不要走哦，”他笑着说道，“本人呢，怀疑是锁链作案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探案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