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橘子》Vessalius

29、兰斯特医生

　　奥兹和艾莉丝以身体不适提前退出了下午的茶会。
　　“雷蒙德死了会怎么样?”在走廊上，艾莉丝问道，然后将脖颈上的蕾丝项圈解开，“晚上我还要穿着这套衣服吗？”
　　“理应来说是雷蒙德伯爵继承爵位，现在变成另一个人继承，总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奥兹脸上的社交笑容彻底消失了，“这件事与其说是世界融合带来的影响，是布兰特那家伙干的事情更为合理吧。”
　　奥兹看向艾莉丝，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我只是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妙起来，所以要加紧地行动，杰克如果接近卡伦，是否意味着以后四大家族奈特雷伊也会选择支持杰克。”
　　“如果这背后是布兰特那个混蛋推波助澜的话，现在的状况只会让萨布里耶的悲剧发生的更加的容易，”艾莉丝敏锐地察觉到奥兹话语下潜藏的危机，“这样这个世界会很轻易的消失吧。”
　　“是啊，”奥兹停顿了下来，看向庭院外的璀璨的阳光，温暖的，澄澈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不被阻止的彻底消失。”
　　“这样想想，这无论是否还是属于我的世界，都让人忍不住的悲伤，”奥兹看向艾莉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旦产生联结，就让人割舍不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长久停留在此地的我们和外来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又如何，奥兹，人类这种存在，本来就是自私的，”艾莉丝想了想，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我们为了守护我们的‘当下’而来，这便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不，或者说，无论是作为锁链还是人类，都是自私的，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所以作为本大人的仆人，”艾莉丝拉住奥兹的手，“快点说吧，把我从下午茶中喊出来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一直停留在这里吧！”
　　“我知道了，艾莉丝，”奥兹说，将思绪放回了目前的事情上，“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但奥兹与艾莉丝可以说第一次踏足此地，布兰特也并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情报，既不知晓卡伦会在哪里，也受限于白天，没有办法仔细探查这座宅邸。
　　穿过走廊，远离了举办茶会的花园，他们向西走，中途路过将会举办晚宴的大厅，然后主宅西侧的二三四层是供客人居住的地方，旁边单独斜着的的一排建筑是佣人居住的房间。
　　【我记得马厩建在主宅的东侧，因为胸针落在了马车上，我去见过，马厩是满员的，虽然说不上拥挤，但正常会启用备用的马厩来疏散马群，而不至于使客人看到，感觉主人家待客不周】
　　【但是，马车上的家徽并没有什么异常，都是宴会上会来访的客人。东侧是乐师，教师，医生，骑士等人居住的地方】
　　【主宅后方东侧是花园，西侧是贵族子弟训练的地方，再西北侧听闻是大片骑士与精锐士兵训练的场所，然后东北侧的能看到有几栋房子，据说是有图书馆，教堂和医务室之类的】
　　【很典型的大贵族建筑格式，所以正常来说也会有用来秘密集会的地方】
　　【想想东北侧些建筑看着就很可疑，或者可能也有地下密室之类，以及杰克的目的，最重要的是布兰特究竟要干什么！】
　　有些说笑声传来，将奥兹的思绪拉了回去，他看到有几位女仆将从拐角走过来，想了想，奥兹的脸突然扭曲成一团，弯着腰，一手捂住肚子，边半依靠在艾莉丝身上，叫唤道，“艾莉丝，我好痛！”
　　艾莉丝睁大了双眼，转过头去看突然变化的奥兹，在质问奥兹要干什么的话出口前，看到了奥兹微微抬起头，从缝隙中向她眨了眨眼，只好皱着眉头，向前面的人喊道，“你们过来看一下，他突然这样了。”
　　【感觉艾莉丝看起来有些嫌弃】〒▽〒
　　女仆相互间望了望，有一位将扫帚递给了剩下的人，走了过来。
　　“少爷，需要我将您扶回房间，并喊来医生吗？”
　　奥兹抬起头，面色苍白，看起来孱弱而又痛苦，“抱歉，美丽的姐姐，我只是在茶会上误食些花生，有些过敏，能带我去医务室一下吗？我知道会需要哪些药。”
　　【多么可怜的美少年】，女仆的心被奥兹英俊，又落难般被汗水浸湿的脸触动了一下，说道，“请让我为您带路，尊敬的客人。”
　　…………
　　“所以布兰特要去艾利亚那里解决锁链的事情吗？”杰克躺在房间的摇椅里，一晃一晃的，然后房间就有了吱呀吱呀声的伴奏。
　　布兰特感觉这样的杰克很可爱，盖在他身上的薄毯子也很可爱。毯子是杰克挑选的，近日他似乎痴迷于这种风格，深红棕的底色，由金色勾勒出边框，同时编杂着紫色与绿色的花纹，最中间是个可爱的小狗。
　　买的时候杰克问，“有没有没有猫咪的?”
　　店主回答，“没有，不过我会试着找找货。”
　　“好吧，”杰克叹了口气，转过头，有些惋惜地对着布兰特说，“如果有的话，可以给猫咪当窝里的垫子用。”
　　“你也可以自己用着，刚好现在的天气有些凉，可以盖点薄毯子，”布兰特的视线从杰克身上移到桌上平铺的毯子上，“很可爱的小狗，感觉很适合杰克。”
　　“诶?很适合我吗？”杰克拉长了语调轻轻地说道，然后欢快的，笑着对店长说，“那我买一个吧。”
　　“客人您眼光真好，”店长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扩大了几分，那些皱纹就更加的堆挤起来，“您要是喜欢猫的话，这边还有仿猫的花瓶，画了猫的碟子。”
　　店长以不可思议的灵巧轮番展示展示着店里的货物，甚至有些物件上了灰尘。
　　杰克有些惊讶地看着店长，悄咪咪的向布兰特吐槽道，“他看起来恨不得让我们把店里的东西都买光。”
　　“这个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加上客人也不多，卖着有些贵的装饰品，却将店开在这个地段，”布兰特回复，“可能店员早就跑光了，老板也快关门了吧。”
　　“所以我们看起来好像要被老板待宰的肥羊。”杰克若有所思。
　　“嗯哼，”布兰特闷闷地笑了几声，“形容的不错。”
　　“但是有几件确实很可爱，”杰克走到货架上，拿起一个铜或者铁，总归是什么金属材质做的铃铛，“布兰特，你看狐狸，毛茸茸的动物真是讨人喜欢。”
　　其实铃铛上的线条很简约，只是生动形象的勾勒出一个蜷缩的抱尾狐狸，看不出什么毛茸茸的样子，但是，好吧，“看起来确实很可爱，”布兰特说，“那就全部买下来吧。”
　　“好哦。”
　　毛绒绒的，小狗，猫咪，狐狸，仓鼠，兔子，鸟雀与鸡崽，不管怎么看，布兰特的私心认为，还是杰克的金色脑袋，纯真的、落寞的或者只是感到快乐的笑容，受到惊吓时瞠大的眼睛，都是最为可爱的。
　　但是这些感想布兰特都没说出口，他依旧感觉这些直接表达有些令人感到不好意思，同时独自怀抱着这些想法，让布兰特感到了一些微妙的满足。
　　但是杰克转头看到了布兰特的眼睛，一些快乐藏在他的眼底，像清澈见底的湖底闪烁的金子光芒，于是将一个猫咪形状的帽子带到了布兰特头上，毫不吝啬的说道，“非常，非常可爱哦，布兰特。”
　　于是他们两个最终拎了一堆东西回去，店老板也是喜笑颜开的。
　　当然，这只是布兰特被那条毯子吸引了视线，没忍住陷入了回忆几秒。
　　“抱歉，”布兰特回过神，“想起了一些可爱的事情，”他想了想杰克的问话，“是的，我想你和我一起去，不过你不愿意也行。”
　　“那学校怎么办?”杰克问，但是依旧对布兰特“可爱的事情”吸引了几分注意力。
　　“就说我们去研学了，或者是重病在身之类的，”布兰特说，“只要能够毕业就行了，而我们是贵族，总归是能获取一些便利的。”
　　“也是，……不过想想晚上要见一些大人物，果然还是有些紧张，”杰克问，“你呢，看起来似乎毫无压力，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
　　“其实想一想，都是人类，脆弱的人类，对比一些其他异常要容易死亡的多，这样就会好很多吧。”
　　“哈哈哈，”杰克笑了起来，“真是奇怪的比喻，布兰特，看起来你不太会安慰人。”
　　“因为杰克似乎也不太需要安慰，”布兰特撑着头，眯着眼，微微地笑着，“总归我们今晚都会摘取想要的果实吧。”
　　“那是当然，”杰克坐直身，将椅子挪了挪，重新挪到了暖融融的阳光下面，又舒服的躺了回去，“就算我失败了，布兰特也会有办法的吧?”
　　“杰克，”布兰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又不是神明，不可能事事都有办法的。”
　　“啊……但是布兰特真的很适合做神明哦，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而创造出世界，又任凭它充满悲伤与快乐而不管的神明，大概就像布兰特一样吧。”
　　“神明不应当是心怀慈悲，众生平等的吗？”
　　“诶?是这样的吗？布兰特眼里的神明真是奇怪。”
　　听到杰克说的话，布兰特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十几秒，“啊……抱歉……”他露出那种，杰克很少看到但又偶尔出现的，仿佛陷入重重回忆的神思，“我忘了，”他嘟哝了一声，但是杰克听清了，然后那声音又清晰起来，“但是依旧是不一样的，我并没有满不在乎，我一直很在乎你呀，杰克。”
　　你看，杰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快速地跳了起来，他说出去这样的话语，在如此随意的情境之下，就像根本不理解这些话什么意思一样。
　　但是，但是啊，杰克看着布兰特的眼睛，他又看起来很认真。然后杰克又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笑了，随性与认真，奇怪的搭配，其实没有关系，他想，我的想法也并不重要，布兰特对我是何想法也大底是不重要的。
　　然后杰克的目光就将目光平稳地从布兰特脸上移到了别处，最终选择落在摊在腿上的书上，“我也一样哦，布兰特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布兰特笑了一声，杰克没有去看他的脸，不知道这一声究竟是信还是不信，但是布兰特的话语接踵而来，“做好准备，杰克，太阳块西斜到底，快黄昏了。”
　　是的，快黄昏了。
　　奥兹看着外面的窗户，医生在外面，给他配着药，女仆在到达之后，就走了。艾莉丝坐在高凳上，无聊的晃着腿，也随着奥兹的目光，向窗外看过去。
　　“先生，我依旧怀疑您身体安好，强制配药服食的话，对您的身体并无好处。”医生将一束草称重，扔进了煮沸的药锅里。
　　在奥兹的视线里，透过层叠的树木，再继续往后，依旧有房楼的身影隐藏在之后，这多谢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但是听到医生的话语，他转过头，挠了挠脸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先讲手里的活计完成，乘着熬煮药的功夫，走到奥兹面前，神态严肃，“少爷，生病并不是值得开玩笑的事情，如果是其他的医生，今日你在这里会被放血，或者您愿意接受灌肠吗，”医生面无表情地说着恐怖的话，“说谎的孩子会被堕入阿比斯的。”
　　“哈哈哈，”奥兹干笑着，将视线平移到别处，在心里吐槽道，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哄小孩吧！
　　“如果您没有问题了，熬好的药我会送到您的房间，请不要浪费药材，”医生仔细打量了一下奥兹，最后撤出生硬的笑来，“如果只是不想在宴会上待下去，下次装病要和医生说哦，医生会为您保守秘密的。”
　　“嗯，我知道了，医生，”奥兹垂下了眼睛，回答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可能要走了哦，”他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医生，认真说道，“谢谢你，斯兰特医生，下次不会了哦。”
　　“那么再见，贝萨流士小先生。”
　　等走出了医务室，艾莉丝跟在奥兹身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下次真的不会撒谎吗？”
　　“诶?”奥兹歪着头想了想，“如果必要的话，可能还是会的吧。”
　　“那就对了嘛，人类本来就是自私的，”艾莉丝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是为了奥兹，我也会撒谎的哦，因为奥兹是很重要的人嘛。”
　　“艾莉丝也是很重要的人，”奥兹笑弯了眼睛，然后看了看天色，“虽然说是有理由接近了这里，但是也只是看到了奇怪建筑的影子，现在也没时间去调查了。”
　　“奇怪的建筑?”
　　“嗯，透过我坐的窗户，能看到点影子，在树林后北偏西一点，建的并不高，但是这里并没有人提到过那处地方，显得很奇怪。”奥兹沉思着，将看到的说了出来。
　　“那我们晚上去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吧，不过，奥兹，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艾莉丝四处张望了一下，皱了皱眉，现在那处奇怪的建筑被医务室挡着，并不能看得到。
　　“是的，最开始很隐绰，”奥兹说，“在逐渐到医务室来就逐渐强烈起来，是锁链和契约者的味道，或许源头就在那个奇怪的建筑。”
　　艾莉丝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但是味道很斑驳，真奇怪。”
　　等到晚上，奥兹与艾莉丝去往了宴会，在这之前也并没有见到卡伦，只好暂时将目光放在了有关于与大英贸易的事件上。
　　布兰特与杰克也穿上披风，带上了兜帽，带上资料，沉默的，走向处在地下的会议室，坐在长桌的一侧，等待着众人的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