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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假面与虚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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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素挂了电话，偷偷从医院后门溜回病房，刚坐到病床上女警就从门口走进来。
她看着好像刚起身的温小素，询问道：“怎么了？要上厕所吗？”
温小素低着头轻轻摇着，小声道：“我…起来透透气。警察姐姐，温爽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女警叹了口气：“她还是未成年，应该会从轻处罚。”
看到温小素孤单瑟缩的身影，女警忍不住想安慰她：“你放心，警方绝对不会再让她接近你，你现在很安全的。”
温小素一言不发，扬起落寞的小脸点点头，好像对警察姐姐的话极为信任“嗯。”
身上的伤痕只是暂时的，可这个暂时又能维持多久。
只要温爽还在，她就一定逃脱不了温爽的控制。
要是她……她消失就好了。
温小素看着窗外的树叶，心道：那个人应该已经拿到了东西吧，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杨鸣拿到了视频，急不可耐的插在电脑上看着录像，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把进度条拉到最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发现居然不是完整版。
视频在温爽进门后就戛然而止，后面的录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浮上一丝恼怒。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他杨鸣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事。
此刻手机上发来了一条短信，他打开看了一眼，愣在原地。
【你想要视频的完整版，替我做一件事，把温爽带到这个地址】
随即消息后面发过来一个定位。
杨鸣气的牙痒痒，不用说发短信的人就是温小素。
他打着字：我凭什么帮你
可对面好像预料到他的答案，在杨鸣这条短信还没发出去的时候，紧跟着发来一条消息。
【杨记者，温家更多的消息换你这个帮忙，能从温哲平那里换很多钱，这笔买卖很划算，不要试图拒绝】
【也不要试图留下什么证据，你知道的，我胆子比较小，你威胁我的话我都记着呢，要是我把它发到网上，应该会有很多人认识你吧。这样的出名，你应该不太会喜欢】
杨鸣手机都快捏碎了，“温小素，老子看走了眼。”他还以为就是一个好拿捏的小姑娘，没想到在那个瘦弱的身体下居然藏着一条毒蛇。
他看着那个地址，心里较量了一番。
索性陪这个小丫头玩玩，反正把人骗过去也算过去。
温小素的话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能从温哲平手里拿到钱，那能是什么消息。
他担心是这个小丫头的鬼话，发了条消息。
杨鸣：我怎么相信你
那边秒回：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杨鸣：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钱，亏本的生意我可不会做。
那边发过来一张图片。
杨鸣点来看了眼，发现就是那双漆黑的手套。
温小素：温哲宇的死是他杀，证物在我手里。你找上我不也是想从我手里拿到一笔钱吗，这笔钱温爽会愿意出的。
杨鸣猛的深吸了一口气，温小素直白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如果温哲宇不是因病去世，那就是人为。
这个证物对于温爽有威胁，说明当天从医院后门跑出去的女人就是温爽认识的人。
就算这几年温家在东河的生意在走滑坡路，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大笔钱似乎在跟杨鸣招手，他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此事百利而无一害。
温家只会想着怎么封他的口，用钱堵他的嘴。
杨鸣抽了一根烟，烟头被他扔到地上，火星灼烧着烟蒂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杨鸣隔着车窗看着一座座大厦，点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成交】
温小素坐在床边，听到手机的震动，看了一眼消息。
没有人会跟钱作对，杨鸣也是。
妈妈，你再等等我，我会做到的。
六月三十日，东河照例举行了一场月考，而半个学期的时间悄然度过。
而祁连在这次月考中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他穿着东河的校服到了十考场。
理科生最先发现了他的出现，实在是他那一头天然微黄的自然卷短发让人眼前一亮，特别是他非常平易近人。
因为成绩还不够格，他不能直接转到三班。
但是他同尹顾风入学时一样，就读于十三班。
实在是他来的时间太不巧，再过半个月就要期末，而他的到来让众人都议论纷纷。
如果说他要转学，为什么不下学期过来，偏偏在这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来。
实在是太离谱了。
夏言川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上的一个联系人给他发来一句消息。
百灵：老夏，你让我找到ip地址，往郊区过去了，怎么回事？你还要地址吗，尾款记得不。
这个定位之前让他们跟着找到了温小素家，如果说之前怀疑的人是温小素，那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怎么回事？”夏言川看着那个地址，一个突兀的出现红点出现在郊外。
红点还一直在移动，速度明显是在车上。
几乎每一秒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他收拾好书包，跑上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人头齐刷刷像他看来。
尹顾风站在杨老师旁边，正在写着什么东西，看到夏言川焦急的神色，他跟老师说了句话，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好难看。”尹顾风伸手捋直了夏言川紧皱的眉头，清凉的触感让夏言川回了回神。
顾虑到周围还有人，夏言川拽着尹顾风的手径直往楼梯间上面走去，在六楼到七楼的地方有一块平台，那里很少有人去。
刚踏上楼梯，他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两人都是商量正经事。
尹顾风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乖巧的安安静静，此刻他浅色的瞳孔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逐渐收紧握住人的手，如同攀附在一个树上的枝条，想把自己紧紧绕在一个依靠上。
他拉着尹顾风走到旁边站住，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看，“定位变了。”
手机屏幕上的位置清晰明了，但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两个人都没去过。
“发帖子的人？”尹顾风道。
“嗯，”夏言川收回手机，“帖子发出来我就让人查了地址，刚查出来的地址和我们前几天找到的温小素家吻合。”
可现在温小素还在医院，就说明发帖子的另有其人。
“刚好考完有月假，我们过去看看怎么个情况。”夏言川对着尹顾风扬了扬手机，大有一种不知道结果不善罢甘休。
尹顾风以往总是对夏言川的观点肯定，无论什么都愿意同他一同前往，可此刻却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道：“我不建议你再去。”
没有想到尹顾风会拒绝，夏言川意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握着手机的手垂到腿边。
“我……可我们不是决定要找到那个人吗？”夏言川一颗心被冷水浇了个遍，他刚才还高涨的查案的心现在落了下去，静悄悄的停在原地。
有始有终，让这件事结束。
当时他们因为这件事把温小素救了出来，也许跟着这条线他们能挖掘到更多的信息。
比如来探视他们的人到底是不是温小素，这些帖子是不是她发的。
可现在定位变了，他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这是他们能揪出帖主的机会。
“可是番茄红了。”尹顾风突然说出这句话，平淡的语气里让人看不出情绪，但夏言川能通过他握紧的双手感受到尹顾风内心的焦躁不安。
他把追踪的事丢到脑后，走进问道：“怎么了？”
尹顾风有些低落，一双眼眸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
“番茄红了…”夏言川想起之前尹顾风说过，赵涵茹会等到番茄成熟的季节离开，他紧了紧喉咙：“小姨她…要走了吗？”
那你露出这么抱歉的神色，是因为你也要走吗。
这句话他不敢问出口，怕一出口就听到一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尹顾风自下而上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悲痛，他心里有一股紧迫的丝线在拉扯，撕扯着生疼。
赵涵茹不复之前的模样，身体每况日下，精神萎靡，连夜失眠。
那间承载着他们二人的家，变得冰凉彻底，空空荡荡。
“小姨她，很不好。”尹顾风任何时候都不想对夏言川隐瞒什么，可是离开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三年前压抑住的悲切仿佛在三年后得到了彻底的宣泄，闸口破烂不堪，但下一秒不受控制的洪水泛滥，让一切都无法摆布。
纵使尹顾风想让赵涵茹振作，可是言语的力量是那样薄弱，他做的越多，小姨就越沉默。
沉寂的氛围下，时间仿佛静止。
楼下吵闹的脚步声，嬉戏声传来，在空气的波浪里溅起回荡。
灼热的空气是那样沉闷，夏言川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被热出来了。
夏言川取重就轻，好像不问就能避开这个话题，“那你呢，你好吗？不查就不查吧，学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你瞧瞧我们都把日子过成侦探片了，哪里还像个正常的高中生……”
尹顾风不语。
一下一下把玩着夏言川手腕上的纤细的红绳，绳索交叉的线条有着繁琐的花纹，细小精致。
黑色的珠子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清脆带着节奏的脚步从两人身后的楼梯角传来，本来应该没有人的地方出现了人。
两人听着脚步，一头淡黄色的头发跃然纸上，眼里带着盈盈的笑，他双手插着兜穿着东高挑人的校服。
“你怎么在这。”夏言川脸色难看，对着这个人有着天然的敌意，他第一时间护在尹顾风身前，把人挡着严严实实。
而且这个带头孤立尹顾风的人，不知道偷偷在这里听到了多少，他的目光里带着警惕。
祁连嫣然一笑，脸颊上有着两个小小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他轻飘飘揉了一下额前散落的发丝，无辜道：“是我先来的啊。怎么还怪我呢。夏哥哥，脾气可不要这么大，不会有人喜欢的。”
他把视线往后掠取，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下来，完全无视夏言川防备的目光，站到两人旁边。
尹顾风神色冷淡，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一走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其中混杂着难以捕捉的带有攻略性的烟草味，而两人身边都有抽烟的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夏言川冷冷的看着他，讥讽道：“学校可禁止抽烟，祁连同学。”
祁连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看着始终不看他的尹顾风，抬起手腕嗅了嗅自己的气味，突然问了一句：“你会讨厌吗？”
尹顾风这时才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琥珀色的瞳仁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是在讨厌什么。
“哎呀，忘记你跟我绝交了。风哥，你还记得那事吗，这可一点也不像你，”祁连仿佛是在意外尹顾风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跟他分道扬镳，一点也不顾虑旧情。
“够了。”夏言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排斥，一把推在祁连的肩上，把他推了一个踉跄， “谁他妈是你风哥。”
他站在第三节台阶上，祁连为了能跟两人说话，站在第二节台阶，这一推让他从台阶上自上而下从尹顾风身边越过。
尹顾风一把抓过夏言川的手，对着夏言川摇摇头。
祁连背负着他们，捂着自己的肩膀愣在原地，他低低的笑起来，扭头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好疼啊，夏言川。你有暴力倾向吗，这么喜欢动手，哦……”他故作惊讶接着道：“也对，你之前就因为打架进过医院，想必对同学动手这件事轻车熟路。”
橙黄色夕阳光线从几人对面的栏杆处折射进，随意铺在地上，空中能清晰看见空气里的浮沉。
祁连半张脸落满了夕阳，他殷红的唇微扬，可眼里明明没有笑意。
夏言川压抑着愤怒，眼里迸溅着火花。
尹顾风冷淡道：“祁连，你究竟想做什么？”
在祁连在学校大肆宣扬自己亲人离世，跟同学嬉笑连天议论报道的真实性时，他们两个人注定再也当不了朋友了。
“风哥……”祁连可怜巴巴，摊着手故作天真的歪头一笑，说出的话让人生气：“我只是…想跟你重新当回朋友而已啊。”
“做梦，”夏言川直接回怼，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既然祁连说他是打架的常犯，他不介意当个彻底，骨头捏得咔咔作响，“你以为你是谁。祁连，你最好离尹顾风远点，不然我不介意让我的拳头在你脸上增加一点颜色。你知道，我们这些有暴力倾向的人，脾气多少有些难以控制。”
祁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你是风哥的打手啊。风哥，你真的舍得让你这个只认识了不到半年的朋友，因为我一两句话就对我下手吗。”
他好像只想要尹顾风的答案，偏执的问他，可答案并不如他所愿。
尹顾风道：“祁连，我们绝交了。”
夏言川做出一副撸袖子的模样，抱臂冷哼道：“听到了吗？尹顾风说你们已经绝交了。”还不快滚，杵在这里碍什么眼。
祁连故作伤心，“风哥……”
尹顾风继续道：“别叫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
祁连：“……”
看到祁连吃瘪，夏言川心里无比舒坦，他洋洋自得拽住尹顾风的手腕，道：“你爱抽烟抽烟，爱听墙角听墙角，我们不陪你玩了”
说完拉着尹顾风越过他转身下楼。
两人脚步闲适，似乎并不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祁连看着他们两个人逐渐在消失楼梯的转角，眸子里充满了怒气，他狠狠踢了一下旁边的墙壁，让人退避三舍。
“尹顾风，你真的变了，”他嘴里反复念着那个名字，想起自己每次见到尹顾风，他身边总是多出来的一个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突然有一个女生从教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垃圾桶。
猛然跟祁连对视上，跟他扭曲的神色对上，吓得手里的垃圾桶哐当一下落在地上。
塑料的垃圾桶倾倒在地，里面的塑料瓶骨碌碌从里面滚落出来。
女生急忙去捡地上的瓶子，突然一只手把她面前的塑料瓶捡了起来，顺便还扶正了垃圾桶。
“我来帮你吧。”祁连无邪的笑着，酒窝浅浅的让人觉得很亲切，好像刚才的人是女生的幻觉。
女生从他手里接过垃圾桶，红着脸支支吾吾小声道：“谢……谢谢。”
祁连甜甜一笑，“不客气。”
女生接过垃圾桶就急匆匆从楼梯跑了下去，祁连掏出一张丝帕嫌恶地擦了擦手，眉眼郁结着一股阴晦。
“温小素吗，”祁连抬步往教室走去，眼里有一丝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