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夏》远衔枝

16、第 16 章 没有，睡不

　　回家路上，秦瑛发消息跟他们说，阿姨和她做了一桌子菜，晚上一起回家吃。

　　很久没有四个人聚在一起吃饭，岑愿回了好，转头问段予森：“妈叫我们回去一起吃饭。”

　　“嗯。”段予森看着前方，等红灯间隙，问，“他们还没分吗。”

　　“……”岑愿回，“还没有。”

　　“知道了。”

　　红灯转绿，段予森一脚油门，驶向安南洋馆。

　　到了地下停车库，岑愿与段予森下了车，按电梯上楼。岑愿已经想不起上一回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前吃饭的情景，如今却又因为两人越界的举动，她更觉得紧张。

　　电梯门开，岑愿走进餐厅，段予森丢下外套挽起衬衫跟在她身后。

　　秦瑛和段宏毅已经坐在桌前，两人难得气氛和谐，只是不怎么说话，气氛说不上好，但已是不易。

　　见两人回来，秦瑛放下手里的汤，拉开旁边的椅子，“愿愿，喝点排骨汤，最近看你都瘦了。”

　　说着，盛了一碗汤摆在岑愿眼前。

　　岑愿笑着喝了口，眉眼弯弯道：“好久没喝妈烧的汤了，真好喝。”

　　“我手艺向来不错的。”秦瑛笑着说完，眼神睨向段宏毅。

　　段宏毅盛汤的手微顿，语气不服道：“干什么，难不成还不让我喝了？”

　　“你喝，我可没那么小气。”

　　段宏毅嘁一声，盛了满满一碗，喝得起劲，放下汤碗已经见底。段予森上了桌没怎么说话，段宏毅问他：“今天从香港刚回来？”

　　“刚回。”段予森给自己倒了杯酒，他陪段宏毅吃饭一般会喝点酒，“很顺利，不用操心。”

　　“林起这小子做事细心吧。”

　　段宏毅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秦瑛当时就翻了个白眼，段予森停下动作，思索了几秒，说：“一般，没什么帮助。”

　　“啊？”段宏毅比较意外。

　　“让他回集团吧，该干什么干什么，留我身边大材小用了。”段予森说。

　　“这……行吧。”段宏毅见段予森也不喜林起为人，只能咽下话头，看来他和岑愿的事是真吹了。

　　秦瑛嗤道：“你就尽介绍些不靠谱的家伙给愿愿。”

　　段宏毅有些生气：“当时我给你看小林的资料你不也挺满意，这会马后炮什么劲。”

　　秦瑛不占理了，不做声，拿起公筷夹了块排骨放进岑愿碗里。

　　“前几天我发小跟我介绍了个小伙子，你要不要看看？人就在嘉岚教书，大学教授，工作温度，性格也好，要不要认识下？”

　　秦瑛说着，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到岑愿手上，“你看，说不定，你大学时候都见过他。”

　　段宏毅忍不住插嘴：“那得多大了。”

　　秦瑛瞪过去：“也就大五岁。年龄大疼人懂不懂。”

　　“五岁还不大？”段宏毅下巴朝段予森抬了抬，“怎么也得找个跟阿森年龄相当的，也能疼人。”

　　秦瑛挑眉：“你是怕这女婿上门压你儿子气势了？”

　　段宏毅：“你这胡说啥呢。”

　　秦瑛还想说什么刺回去。

　　岑愿这时出声，打断两人即将要起的争执：“妈，我认识认识吧。”

　　岑愿接过秦瑛手里的名片，收入自己的口袋里，抬头，对上段予森的目光。

　　她微愣，忍不住心虚移开目光，心跳渐渐加快。

　　段宏毅看着岑愿，如今也是大美女了，再看看自家儿子，明明比岑愿大两岁，感情的事却还没有一点苗头。

　　“阿森啊，你小时候不是跟晴旭昌的女儿挺熟的？”

　　“晴妍？”段予森难得露出微笑，“她还在法国留学。”

　　“她有男朋友吗？”

　　段予森沉默了一会，“没有。”

　　岑愿看着段予森提起晴妍放松的神态，觉得刺眼。

　　他也没提晴妍跟赵司宇要订婚的事。

　　段宏毅继续问：“她还会回来吧，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在国外，晴旭昌估计也不放心，我知道那老头的性格，挺倔的，肯定会叫他女儿回来。”

　　“她会回来的。”段予森说。

　　段宏毅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问了，儿子的感情他这个当爹的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这个话题暂过，聊了些别的。

　　吃过晚饭，段予森被段宏毅拉着继续喝酒。

　　岑愿趁此机会离席。

　　回到房间没多久，门被敲响，岑愿本来在看程潇分享的搞笑视频，听到敲门声，放松的心又重新提起来。

　　她走到门口开了条门缝，段予森倚在门口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沉默过后，段予森开口：“要我在门口说？”

　　“……”

　　岑愿侧身，段予森走进房间里，她没敢看他的眼睛，头一直低着。

　　门关上后，段予森朝她迈了一步，反过来将她逼到门板前。

　　“那位大学教授的名片给我看看。”

　　岑愿后背贴上门板，抬眼，轻唤：“哥，看它做什么。”

　　段予森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道：“帮你把把关。”

　　岑愿抿唇，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到段予森手里。

　　段予森扫了一眼，陆兆锡，上大学时没听说过他。

　　段予森两节指节夹着名片，撩起眼皮，淡淡看着她，问：“那晚发生的事，你怎么想的。”

　　岑愿深吸气，心跳剧烈，因为位置关系，被迫仰头看着他幽深的黑眸，岑愿在他平静无波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无法逃逸的倒影。

　　她必须给这件事一个交代，他们之间关系复杂，错一步，就是深渊，就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

　　“就是一场意外。”岑愿咬着下唇，“我们喝醉了。”

　　段予森眉梢微挑。

　　岑愿继续说：“你和我本来就不是有血缘的兄妹，就算发生这种事，也，也没关系。”

　　段予森：“没关系？”

　　面对他的反问，岑愿觉得自己解释的话逐渐变得苍白，可是她必须要给个说法。

　　“嗯。”岑愿点头，语气勉强变得更笃定些，“我很喜欢你的身体，目前身边没有其他人像你这样的，而且，我目前不打算谈恋爱。”

　　说完，岑愿自暴自弃闭上眼，她现在想逃避一会，不想面对。

　　段予森眼眸微暗，她睫毛颤抖，脸颊微微泛红，岑愿皮肤白，锁骨颈窝处的红痕还未完全消退。

　　脖子缩起来掩耳盗铃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犯错后不敢看他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因为犯错而责备过她。

　　怕成这样。

　　段予森低下头，堵上她有些颤抖的红唇。

　　岑愿猝然睁眼，又被他探入的舌尖勾的浑身一抖，闭上眼，唇瓣被吮吸着，唇齿交缠，吻得轻重交叠，呼吸也跟着一深一浅。

　　淡淡的酒香充盈齿间，段予森陪段宏毅喝的是白酒，虽然没醉，留香却重。

　　段予森压她在门板上，轻啄声渐渐响起，岑愿双腿发软，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腰，段予森深吻结束，拉开了点距离，垂眸看着她，低哑道：“喜欢吗？”

　　岑愿红着脸点点头，眸光含水，乖巧单纯。

　　段予森将她这副乖样尽收眼底，吻得更凶狠，伸手滑入她后腰，宽大的手掌游移，引起身下的女人阵阵颤栗。

　　那一晚的一幕幕重新在脑海里出现，身体的反应更明显。

　　门外头忽然响起秦瑛的声音：“愿愿，出来吃水果。”

　　岑愿大脑轰的声音，身体僵住，下意识推了段予森一把。

　　段予森从容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秦瑛没听到她的回答，询问：“愿愿，要睡了？”

　　段予森张了张嘴，岑愿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怒般瞪了一眼。

　　“没，妈，我待会下去。”岑愿尽力克制着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嗯，吃一点就早点睡。”秦瑛的声音渐行渐远，她下楼了。

　　岑愿放下捂他嘴的手，两人对视几秒。

　　“岑愿。”段予森轻声说，“喜欢的话，我们就继续。”

　　岑愿不由得心悸，平静片刻，轻声开口：“哥。”

　　段予森抬眼，“嗯？”

　　“以后，我还能变回你的妹妹吗。”

　　段予森目光凝在她脸上，扫过她殷红的唇，思索了下这句话的意思，才淡淡笑道：“当然，哥哥总是会满足妹妹的要求。”

　　岑愿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想要个能回到原来关系的承诺，脱离的轨道能够再回到原路上，已是最好的结果。

　　“那，那我下楼吃水果去了。”

　　岑愿胡乱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转身开门出去。

　　楼下秦瑛洗了草莓，给她递了一碟，又说：“还有一碗拿去给你哥吃。”

　　纵使秦瑛和段宏毅如今的关系破裂，两位家长对孩子们之间的感情没什么抵触。

　　岑愿没见过生父，出生时本有个哥哥，却早早夭折，秦瑛认为段予森是个好哥哥，即使她跟段宏毅闹矛盾，也不曾想着两个孩子间产生什么嫌隙。

　　岑愿顿了顿，拿起碗，“好。”

　　吃完回到二楼，段予森已经回自己的房间，岑愿抱着一碗草莓在门外敲门。

　　“进来。”

　　岑愿开门，段予森洗过澡，裸露着上半身在擦头发，岑愿匆匆看一眼，低下头，放下草莓，说：“水果我放在这了。”

　　“嗯。”

　　段予森走到她身边，头发湿漉漉，脖子上挂着白色毛巾，四周升起泛着热意的水汽，他伸出手，捏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他靠近，带来淡淡的沐浴香气，岑愿转身，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几乎圈进怀里。

　　段予森垂眼看她。

　　岑愿仰头看着他眉眼，声音放轻：“哥，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呀。”

　　段予森淡淡：“你也早点睡。”

　　岑愿回到自己房间，心如擂鼓，躺在床上想逼一逼自己早点入睡，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岑愿捞起手机，夜深，消息列表中有两个图标冒着红点，段予森和‘段予森’都各发来一条消息。

　　岑愿点开微信那条。

　　哥：【睡了吗。】
　　岑愿：【睡了，晚安。】
　　哥：【晚安。】

　　岑愿指尖滑动到另一个图标里。

　　【段予森：睡了吗。】
　　【岑愿：没有，睡不着。】
　　【段予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