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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临时标记 “师尊,打 ...

  •   日落西山,暮云低垂,大片红云层层堆叠,宛若娇媚少女婉约多姿的神态,红光斜照而来,攀至那摇摇欲坠的门,将满屋的浓情蜜意增添暖意。

      吕载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千机峰的,只隐约记得谢逸挡在他身前,天乾信香忽然散发,萦绕至他的鼻尖。

      味道很淡,并不足以令地坤失去理智。

      可这信香仿佛一簇火种,点燃了压制已久的情期,在那一刻,吕载云察觉泽期即将爆发,便不再理会谢逸,凭着意识唤出空月剑,跌跌荡荡极速而归。

      他需要将泽期压住,恍惚间服用了清心丸,但无济于事,腺体鼓涨发热,仿佛里面有什么在跳动,热意从这一处沿着脉络传至四肢百骸,烧得他脑子昏昏涨涨。

      苗聆泉拥着吕载云,见他发冠歪斜,乌发散乱,剑眉紧紧蹙起,眼中渡着一汪泉水,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除却牡丹花香,吕载云身上还有另外一种信香,不浓烈,却足以激起她的厌恶。

      天乾之间,信香最是相克,不同于天乾的信香对地坤来说宛若蜜糖一般可诱引出泽期,天乾对同类的信香不可谓是怀着抵触的,尤其是得知吕载云身上沾染的信香是谢逸的,她心中的一根弦便断了。

      吕载云这次的泽期来势汹汹,与往日大有不同,仅是苗聆泉的信香,已经难以抚慰。

      苗聆泉抬手抚了抚吕载云额前的杂发,气息喷洒在她颈肩处,她取下吕载云头上歪斜的发冠,黑发散落在肩,浓郁的酒香仿佛酿造百年,悠悠洋洋传入吕载云的鼻尖。

      只见人愈发的迷糊,脱去了那一身清冷的外壳,他青涩稚纯,完全不懂如何配合。

      竹屋的门自动闭合,砰的一声极响,吕载云被抱入里间,密密麻麻的触感落在唇舌处,他下意识想逃,于是禁锢着他的臂弯更紧了几分,直至暮色消散,夜幕降临。

      牡丹花香与酒香浓烈交缠,小小的房间里空气仿佛都热烈了起来,苗聆泉身体翻涌着一股情绪,吞噬了她的温柔,在黑夜中她五感清明,眼神落在白皙无暇的胸膛,倏忽间又转移到脖颈。

      信香注入那一刻,吕载云周身紧绷,宛若溺水般双手紧紧抱着浮木,苗聆泉已然感觉到自己背部被抓得生疼,但她已顾不上,此刻她已全然失去了理智。

      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在天光破晓之时吕载云精疲力尽地俯趴在苗聆泉怀中沉沉睡去。

      苗聆泉伸手擦去他额头的汗,指腹轻轻触摸地坤脆弱的腺体,上面覆盖着一枚牙印,几乎破皮见血,可见下嘴之人用了多大力气。

      该对仙长温柔些,下次就不下嘴这么重了。

      苗聆泉自我反思,随之而来是后知后觉的羞赫,她出身于乡野之地,从凡人到虽然成婴的百年时间里,她游走过贫民聚集的市井,也走过皇室贵胄的繁华京城,情事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但从未将心思放在上面,如此这般与人亲密还是平生第一次。

      吕载云此人变化无常,初见时是雪山上一株可望不可及的青松,外表坚不可摧,冷漠示人,但真正接触了才知他心胸柔软,性情纯稚。

      不管如何,既然吃到了嘴里,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苗聆泉将人紧紧拥住,一觉到大晌午。

      ——

      “怎么样,找到法子了吗?”韩十卦冲进书阁,摇着莫言明的肩膀问道。

      昨日那护山大阵的裂缝补好之后,他们发现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将八卦九宫镜放在那里,不断投入灵石,才能维持现状。

      八卦九宫镜是韩十卦的本命法器,平日里最是爱惜,如今为维持护山大阵,不得已将其放置在那里,又是怕人偷,又是怕人抢的,韩十卦便守在那里,守了一天一夜,找了弟子过来看住,自己冲到书阁来寻莫言明。

      “快了快了,你别急,韩长老。”莫言明被他扰得看不进去书,敷衍摆摆手。

      “我怎么能不急,敢情那不是你的本命法器。”韩十卦苦闷至极。

      “我已有思绪,你不要在此处打扰我,不然只怕你这本命法器用的时间会更长。”莫言明不以为意道。

      韩十卦听他这么一说,安静了片刻,道:“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真的,比东海龙珠还真。”莫言明眼睛抬也不抬。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赶紧随我一道去做事,这几日忙死老娘了。”苗秀秀风风火火闯进来,将韩十卦拉出书阁,“你若没事,便去审审魔修伊大鬼,别整日在老娘眼皮底下瞎晃悠,我嫌烦!”

      韩十卦拍了拍被抓皱的袖子,“吕道长呢?”

      苗秀秀道:“他还在休息着,今日还未出现,你就别想偷懒了,赶紧去审审。”

      韩十卦撇撇嘴,到底还是应下了。

      另一边,紫曳领着谢逸入了剑王阁,罗道真原本多期待谢逸的到来,如今就有多失望,原因就在于谢逸当众要拜吕载云为师,这简直就是驳了他的面子。

      “师傅,弟子带到了。”紫曳恭敬行礼,轻声说道。

      “弟子谢逸,见过师傅。”谢逸同样见礼,罗道真却应都不应一声。

      紫曳见状,主动斟茶放于谢逸手中,低声道:“去,给师傅奉上敬师茶。”

      谢逸从善如流,将茶递了过去,紫曳在罗道真身侧道:“师傅,我看小师弟修为已到筑基中期,若是好生培养,师弟不如便能凝气成丹,又是一位金丹修者。”

      闻言,罗道真脸色渐好,接过谢逸的茶喝了一口 。

      待紫曳带着谢逸出来时,谢逸向她道谢:“谢谢师姐为我解围。”

      紫曳道:“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报,如今这些算不得什么。”

      想了想又继续道:“师傅性格如此,平日里你多多注意,莫要踩到他的霉头,不然没有好果子吃,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说得不带一丝敬意,谢逸很容易在紫曳眼中发现了不耐。

      没过多久,空中飞来一人,身着弟子衣饰,见了谢逸,便俯身在紫曳耳边道了几语。

      紫曳神色变化不大,但显然听弟子说完,惊慌的情绪便露出了几分,她转头对谢逸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能陪你了。”

      话刚说完,转身便走,步伐急切。

      ——

      吕载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房间里干干净净,龙凤香炉冒着袅袅细烟,他的一身白衣被整齐架在十字木上熏制着,暮光从打开的窗户外照射进来,令他有些晃眼。

      抬起手来揉揉额间,却发现自己手臂上星星点点,胳膊有些酸胀,意识回笼,感官也跟着全部回笼,身上的感觉很清爽,但腰背却有一股被碾压过后的酸软,后颈处的腺体也有微微痛感,就算如此,身体通感餮足,很久没有这般舒畅。

      怎么回事?

      吕载云眨了眨眼,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白玉一般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还有羞愧。

      “混蛋!”吕载云咕哝一声,正要起身拿剑教训人,苗聆泉此时推门而入,手中端着铜盆和毛巾。

      见到吕载云,她皓齿粲然:“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吕载云咬牙切齿:“你竟敢对我......”

      苗聆泉坐到床榻边上,自顾自将毛巾放入温水之中,浸湿拧干,随后擒住吕载云双手,轻轻擦拭,“我昨日对你只做了临时标记,你放心。”

      临时标记做了也就罢了,可她、可她竟然还......

      吕载云羞赫难当,面上浮出一丝怒气,可在标记后,地坤会对标记他的天乾产生短暂的依赖感,而天乾也会对被标记的地坤产生保护欲。

      因此吕载云被苗聆泉信香包裹时,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加之身体的不适,不过是外硬内软的小绵羊罢了。

      “怎么,师尊不服气?”苗聆泉巧笑嫣然,明眸皓齿,“你仔细想想昨日,是我主动扑上来的吗?是我逼着你的吗?是谁在这张床榻上将我抱得紧紧的,不过是换个姿势,师尊也要挤出几滴泪水......”

      “你闭嘴。”吕载云听着这话搔得很,可苗聆泉却能面不改色脱口而出,简直是流氓痞子的做派。

      苗聆泉识趣没再说下去,毛巾擦过吕载云的双手,又将他脖子擦了擦,摸到腺体的牙印,道:“昨晚是我咬得太狠了,下次轻些。”

      “没有下次!”

      苗聆泉闭嘴,有没有下次还另说呢。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并不显得尴尬,苗聆泉将被子掀开,手伸进去,吕载云避开道:“你干什么!”

      苗聆泉道:“条件有限,给你将身体擦擦。”

      吕载云缩着避开,苗聆泉步步紧逼,直到腰间碰上硬物,磕得他有些生疼,神色一顿,伸手将其拿了出来,“这是什么?”

      苗聆泉看了一眼,是昨日她随手一扔的定水珠与玉简,定水珠吕载云见过,他问的是玉简。

      玉简昨日还是白玉一般,今日一看竟然变红了,鲜血汇聚在莲花凹槽处,又逐渐渗入玉身之中,露出诡异的纹理,看起来十分妖冶,不似神物。

      “是我从伊大鬼身上摸出来的物什,也不知有何作用。”

      苗聆泉一手抓住吕载云的手臂,让他逃无可逃,温热的毛巾便擦上沿着脖颈锁骨往下擦拭,走过紧致腰线。

      床榻就这么大点地方,吕载云避无可避,恼怒瞪她,配合着眼角未散尽的红,看在眼中,仿佛埋怨一般,苗聆泉心痒了起来。

      “你不问自取便是贼。”吕载云道。

      “伊大鬼都伤我如此了,我那他些东西怎么了?”苗聆泉笑道。

      吕载云闭上嘴,仿佛摆烂了一般,任她所为,浑身上下被擦拭了一遍。

      还处在泽期中的地坤,对标记他的天乾是难以拒绝的。

      苗聆泉还有一件在意的事儿,便是昨日归来时吕载云身上沾染的信香,是谢逸的。

      天乾一向将信香隐藏得极好,几乎不会泄露,吕载云怎么会有谢逸的信香?

      苗聆泉将疑问问出口,吕载云闭着眼闷闷的将昨日被谢逸拦住一事说了出来,闻言,她手上一重,内心愤然,若说谢逸这般不是故意的,她不信。

      “你以后离他远些。”苗聆泉道。

      吕载云没有应答,眼皮子半磕不磕,困意再度来袭。

      身在泽期的地坤身体极易疲惫,又依赖天乾的信香,房间里满满当当都是陈酿酒香,吕载云彻底松懈下来,苗聆泉见状,也不再勉强他,只道:“睡吧!”

      吕载云终于合眼。

      ——

      伊大鬼死了,韩十卦还没来得及审讯。

      吕载云将伊大鬼用仙绳绑住之后,便命弟子压回了宝雅阁。

      护山大阵破裂,定是有人从沧澜派内进行破坏,与外界里应外合,从而让魔修轻而易举进了沧澜派。

      也许伊大鬼知道些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吕载云没有一件刺死的缘由。

      伊大鬼被困在宝雅阁一处牢中,环境昏暗,铁栏附带着禁制,没有门令,任何人无法打开。

      韩十卦到来之时,伊大鬼躺在地上,绳索一圈一圈缠在他身上,一身污泥,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殷殷冒血,腰腹插着一面匕首,正中他的丹田,捣碎了他的金丹,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苗秀秀急哄哄赶来要将韩十卦收拾一顿,这两日沧澜派事务极多,有顾宇顶着之时,她不过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聆音阁中每日潇洒度日,哪像现在这般,大小事都要管,更别说外门弟子被伤与护山大阵被破坏的事儿。

      现在韩十卦死了,要查清楚死因,又压在了苗秀秀身上。

      她暴躁异常,追着韩十卦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你审讯伊大鬼,怎么还将人给弄死了!”

      韩十卦没有法器,被追着狼狈十足,抱头大喊:“这关我何事,我连碰都没碰一下他,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苗秀秀气急败坏,“若不是你天天守着那破法器,什么事都不干,他能死?”

      韩十卦哼道:“这两件事有何关联,你不要强词夺理。”

      苗秀秀也就借着一个借口出气罢了。

      李十寸恰到好处出现,道:“莫言明叫我们过去一趟。”

      韩十卦立即冲了过来,欣喜道:“找到法子了?”

      李十寸点头:“是。”

      韩十卦拉上苗秀秀,满脸欢喜:“走走走,先别打了,去听听莫言明说什么。”

      李十寸见他拉着苗秀秀,眉间一蹙,强行插入二人中间,将两人隔开,韩十卦见他如此,瞬间了然,再看苗秀秀,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他嗤道:“你啊你,对人有心思不说出来,你看她,哪是会自己领悟的人。”

      李十寸不曾言语。

      ——

      吕载云再次醒来之时,东边云层披上红衣,晨光熹微,一个下午连同一夜,被他睡过去了。

      他是被热醒的。

      泽期再次悄然而至,牡丹花香灼热而滚烫。

      这次爆发比以往都要严重,不仅没有规律,而且信香被压制已久,开了阀门便难以关上,堵不如疏,只有疏通才能安抚下来。

      清爽的身子再度变得粘腻,此刻的他无论在行为还是心理上,都十分依赖苗聆泉,情事过后卷缩在天乾怀中,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听他略微急促的喘息声,苗聆泉抚摸着他的脖颈,放出信香环绕包裹着他。

      吕载云多年来一直靠着吃清心丸压制泽期,期间又吃下了不少秘药,状况和其他地坤比起来更要糟糕些,前两次苗聆泉光靠散发信香便可安抚,可如今光靠这些没什么用了,还要临时标记。

      “你以前一直都这样吗”苗聆泉问道。

      并不是,吕载云垂眸,他分化比常人晚,在分化成地坤那一刻,便寻来了秘药服下,想要将地坤体质逆转为中庸,秘药伤害性巨大,让他疼了许久,之后他仍是地坤,只是没有信香,也没有泽期,无法闻到天乾的信香,也不会因此收到影响。

      如此这般也好,不会受人制衡。

      吕载云心想,就算不是中庸,也与中庸无异了。

      但后果来得突然,他的信香在某一刻猛然散发而出,泽期也同样到来,天乾的信香对他来说宛若砒霜,闻了并不能缓解泽期,而是刺刀一般将他五脏六腑搅得生疼,那段特殊的时间,就算是最亲密的师兄,也难以靠近。

      正因如此,吕载云不再外出游历,而是守在这千机峰之中闭关修炼。

      如今能闻信香了,但泽期紊乱,修为迟迟卡在瓶颈。

      他与苗聆泉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吕载云需要苗聆泉无需彻底标记的情况下助他渡过泽期,而苗聆泉也不如表面这般简单。

      纵然天赋异禀,刚入仙道的人,怎么会炼法器,又怎么会改符箓?

      吕载云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拆穿,至少到现在,还不是能互相言明的时候。

      苗聆泉没计较他的沉默,起身将人收拾清爽,又在厨房中简单煮了两碗面端到房中,其中一碗窝着一个鸡蛋。

      吕载云撇了一眼淡淡道:“我辟谷了。”

      苗聆泉端起窝了鸡蛋的那一碗面道吕载云跟前,说:“辟谷了也要吃些。”

      不知为何,看着吕载云这副模样,苗聆泉无端想起村里农妇坐月子的情景,生了孩子身体虚耗过渡,月子里总要吃些鸡蛋补补。

      吕载云这两天也虚耗过渡了,他也该吃颗蛋补补。

      苗聆泉将厨房中最后一枚蛋窝到面上,拿筷子交散了面条,热气腾腾而出,态度有些强硬递到吕载云唇边:“乖,你吃些。”

      吕载云眨眼看了看她,吸了一口气:“我自己来。”

      热汤面放到他手中,吕载云用筷子拨开上层的清油,夹起鸡蛋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

      反观苗聆泉,吃相算不得狂野,却也吃的快,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天乾“出力”最多,饿得也快,不出一阵子一碗面就见底了,吕载云对吃食不怎么感兴趣,咬了两口便怏怏放下筷子。

      “碗给我。”苗聆泉接过吕载云的碗,三两下将剩下的吃完。

      一人御剑而至,正巧与出门的苗聆泉打上照面。

      “苗师姐。”

      来人是宝雅阁的弟子,并非亲传弟子,他知道苗聆泉被吕载云收入门下,虽入得比他晚,但从辈分上来说是比他高的,叫一句师姐也不为过。

      “诸位长□□聚宝雅阁中,托我前来邀玄机道长前去商讨要事。”

      弟子说明来意,苗聆泉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代为转达,你先行回去吧,师尊稍后就到。”

      宝雅阁弟子颔首,御剑而走。

      苗聆泉将碗筷收拾干净,立刻进了屋子,一边将吕载云的衣服从木架上拿下一边说了方才的事。

      私心上苗聆泉想让吕载云多休息几日,但也明白得知长老邀请,必定是有要事,吕载云听到不可能不去,只是他尚在泽期,浑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

      拿出清心丸让吕载云服下,随后拉高衣领,挡住牙印,又干脆利落为他扎了发冠,两人一同赶往宝雅阁。

      入了正堂,九位长老早早侯在此处,一脸愁容。

      见到吕载云,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般,殷切望着他,只是当他进来,身上一股味道,大家都狐疑地看着他。

      苗聆泉陪笑道:“我伤未痊愈,又恰逢躁郁期,吃了些药,但信香还是散发出来了,实在羞愧。”

      羞愧就休息啊,为什么还要跟着出来?

      这是大家伙心中共同的想法,却碍于吕载云在场,并未说出。

      信香味道并不算浓,诸位长老大多是中庸,没有地坤,只要不刻意靠近,没什么大事。

      长老们没有计较的心思,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莫言明道:“载云,护山大阵修补之法找到了,根据记载,护山大阵以莹虫为基石,加以天蚕丝没入其中,天蚕丝坚不可摧,若织成星河梦绫纱,辅以灵石、钱神木和荧光青灯,再有我的法器秦谓,重新画阵,覆盖在护山大阵之上,裂痕可修。”

      既然有了法子,为何这群长老还这般愁眉苦脸。

      苗聆泉还在疑惑着,只听莫言明苦闷道:“天蚕丝、灵石、钱神木我们都可拿出,但荧光青灯已经破损,星河梦绫纱只有绣庄宗可以织。”

      吕载云闻言,还未答话,就听见有声音传来——

      “破损的荧光青灯?若要修复,青云城可为诸位长老解决这个烦恼!”

      循声看去,只见井绍杰与顾洛伊站在正堂大门,这句话便是井绍杰说出的。

      顾洛伊见到几位长辈,有些尴尬,拉着井绍杰想走,后者兴致勃勃,道:“诸位长老,论起修补法器,我青云城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青云城是法器大城,许多炼法器的大能汇聚于此,尤其在青云城城主门下,更是有法器大能,锻炼高阶法器不在话下,修复自然也论第一。

      吕载云并不介意井绍杰的突然插话,看向九位长老,道:“既然如此,荧光青灯便托人送去青云城修补吧!”

      苗秀秀道:“荧光青灯还算小事,绣庄宗向来与我们沧澜派不合,又有过往恩怨,他们怎肯为我们编织星河梦绫纱。”

      说罢,眼神落在王德培身上。

      后者神色一凛,避开她的视线,默而不语。

      绣庄宗皆是女修,个个漂亮美丽,一手的绣法出神入妙,无论是何种材质皆能秀出好布料,织法在修仙界赫赫有名,星河梦绫纱乃天阶材料,只有绣庄宗的弟子用独门绝技织女针法才能编织出来。

      护山大阵的修补刻不容缓,吕载云权衡后道:“无论如何,先上门一见吧,如论她们提出什么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话刚说完,长老们望望天看看地,谁也不愿意揽下这件事儿。

      吕载云:“......”

      最终吕载云揽下此事,苗聆泉瞧见王德培缓缓松了口气,心中十分好奇。

      又商讨了一阵,吕载云得知伊大鬼已死,面上无甚表情,只是伊大鬼死得蹊跷,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藏在沧澜派中的内细所为。

      长老散去,苗秀秀落后几步,狐疑地打量着吕载云与苗聆泉,道:“我怎么闻着吕道长身上的味儿也这么重呢!”

      苗聆泉转移话题,道:“苗长老,绣庄宗与沧澜派的恩怨,可与王长老有关?”

      苗秀秀看了一眼她,忽然笑开:“小姑娘,你很会看人嘛。”

      苗聆泉唇角微勾,道:“议事之时,我见只要提到绣庄宗,王长老便神色有异,我猜其中定然有什么过往恩怨,心中十分好奇。”

      八卦是一部分人的天性,苗秀秀最爱看热闹,也最爱听八卦,她见苗聆泉明眸皓齿,一张笑脸明媚动人,相貌不俗,瞧着养眼,心情一好,便抖落了一桩恩怨情仇。

      “你别看王德培那老家伙面上严肃正经的,绣庄宗的执法长老陶竺在以前可以他的老相好。”苗秀秀道。

      “既然说是以前,那现在如何了?”苗聆泉问道。

      “自然是分道扬镳,两两生怨,此生再不复相见了。”苗秀秀从容答道。

      “他们两人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听闻是青梅竹马,自小便定了婚约,入修仙大道后也曾状告天地成为仙侣,后来在仙侣大会上杀出一女,哭诉王德培绝情忘义,竟将她睡了就跑,转头与他人结成仙侣。”

      “此事闹得极大,陶竺当场撕毁仙侣状,拿出法器与王德培打了起来,那会儿架势可真的......难以形容,可惜我入门晚,没亲眼看到,若当时我不贪那店铺新衣,浪费时间选了许久,我就该买瓜子过去看看。”苗秀秀叹息道。

      “后来呢?”苗聆泉忍不住问。

      “后来王德培躲回沧澜派,陶竺没办法进来杀他,在外骂了他三天三夜,认为沧澜派与他同流合污,回到绣庄宗后便命弟子,见到沧澜派弟子,见一个打一个。”苗秀秀道。

      果真精彩。

      苗聆泉能理解苗秀秀,也可惜道:“若我能亲眼见到那场面,该多快乐啊。”

      苗秀秀认同点头:“就是就是。”

      吕载云:“......”

      ——

      屋内交融的信香已经逐渐消散,吕载云的泽期稳定了下来,苗聆泉取了药来,挤在手上,将药涂抹在吕载云的腺体上。

      她咬的痕迹还在,地坤的腺体是极其脆弱的,明明她下口也没那么重,可就是留下了几乎渗血的牙印。

      吕载云稳下来后,惊奇的发现自己周身轻盈,体内再无一股无形的堵滞感,他察觉了什么,盘腿入定,丹田内灵力转动,真气萦绕元婴而动,活跃得仿佛如水的鱼,卡滞的修为隐约有了松动。

      吕载云异常惊喜,恨不得提剑去悟道峡看看他万剑诀是否可突破八层。

      苗聆泉压住了人,淡淡的信香萦绕鼻尖,吕载云抬头看她,宛若看着什么绝世珍宝,眼睛从没这般亮过。

      苗聆泉摸了摸鼻尖,被吕载云这般看着,极大满足了她身为天乾的占有欲,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凑近了与他对看,道:“师尊,我可好看?”

      一声师尊声音轻而带柔,吕载云高涨的情绪瞬间跌了下来。

      两日后,吕载云出行,身边跟一男一女,分别是井绍杰与苗聆泉。

      井绍杰是青云城人,对青云城不可谓是不熟悉,荧光青灯一事便交由他来送去,恰逢青云城就在去寻绣庄宗的路上,商讨之后,决定让吕载云将两件事一起办了。

      苗聆泉是自己跟随出来的。

      三人一同前往青云城。

      神风舟上。

      井绍杰兴奋地抚摸着船身,兴奋道:“苗师姐,这可真是好东西,船身乃蛟龙骨制成,船帆由蛟龙皮制成,那操控方向的帆索可是货真价实的龙筋!”

      苗聆泉与井绍杰均不会飞行,让吕载云一人御剑带着也挺麻烦,索性便将神风舟拿出来一用。

      神风舟是罗道真赔罪之物,在苗聆泉回千机峰休息当日,便差了弟子送来,吕载云将其给了苗聆泉。

      苗聆泉也兴奋得很,她哪里得过这种好东西,爱惜地摸了摸,拍开井绍杰的手,道:“你别给摸脏了。”

      井绍杰从善如流收回,视线让不断查探着。

      苗聆泉走到吕载云身侧,问他:“可有不适?”

      吕载云将远处风景收入眼下,摇头:“无。”

      “那师尊为何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自从苗聆泉被收为弟子之后,便一直称吕载云为师尊,初时他还有些不适应,叫了两天,已经做到无论苗聆泉用什么样的语气喊师尊,都能面不改色。

      “我只是感慨罢了,许久未游历,外界竟然改变了这么多。”吕载云道。

      吕载云结元婴之后,便鲜少游历了,始终待在千机峰上。

      一搜船在重重云雾中摇曳而行,底下风景收入眼中,经过三日的飞行,很快抵达了青云城的边境,神风舟缓缓落地,咻的一下被苗聆泉收了回去。

      井绍杰林走在前面,为两人介绍青云城,“我们青云城热闹得很,街市、夜市人多乐趣也多,届时我带着仙长与苗师姐逛逛,包你们喜欢!”

      “还有各类法器,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青云城做不出的,价格便宜实惠,只要仙长与师姐想买,报上我的名儿,还能打折!”

      苗聆泉应声道:“好啊好啊。”

      半个时辰后,三人入城,井绍杰拉着两人直奔青云城最大最高最辉煌的酒楼,井绍杰财大气粗,喊了堂倌要包一厢包房,堂倌为难道:“三位仙长,包房已经全满了,目前只剩下二楼靠窗的桌椅空了出来,您看这要不凑合凑合?”

      井绍杰道:“那怎么行!我不能委屈了我同门师兄姐,今日这包房一定要......”

      话还未说完,苗聆泉阻止了他,对堂倌道:“就按你说的,带路吧。”

      堂倌原先见井绍杰锦衣玉食,怕是哪家的富贵公子,生怕起了冲突,如今见苗聆泉好说话,感激看了她一眼,立刻带路上二楼。

      井绍杰坐下,疑惑地看向苗聆泉,道:“师姐,你为何不让我说完,我有城主少令,可以空出一间包房出来。”

      苗聆泉擦了擦桌椅,让吕载云坐下,斟茶道:“哪里坐不是坐,何必拘泥于这些,难道你没发现有人在看着你吗?”

      井绍杰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谁啊?”

      苗聆泉没再说下去,接过堂倌递来的菜单,“点菜吧。”

      青云城果真法器大城,菜单十分别具一格,密密麻麻的菜名刻在上头,若是看中哪道菜,手指轻轻一划,这道菜名上便做了标记,不想要了也可以随时划去,十分方便。

      苗聆泉选了几样,转而递给井绍杰,井绍杰疑惑为何不给吕载云选,秉着地主之谊,笑着递过去,道:“仙长先选。”

      苗聆泉抬手阻止了他,“我帮师尊选了。”

      井绍杰怔愣一晌,很快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发现苗聆泉选的几乎是甜品一类,于是他大手一挥,将每道招牌菜式都选上了。

      在等着菜上齐的时候,井绍杰兴致勃勃介绍道:“这酒楼是青云城最好的酒楼,请来的厨子以前可是做过仙膳,味道绝对有保障。”

      仙膳是供给辟谷修者的吃食,听闻厨子若是厨艺高超,做出来的仙膳有益于修者的修为。

      苗聆泉来了兴趣,她还从未吃过仙膳,问:“那这酒楼里可有仙膳?”

      井绍杰遗憾摇头,道:“厨子光有手艺不成,没有那些食材,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来是没有了。

      “不知是什么味道。”苗聆泉道。

      吕载云闻言,瞧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吃过。”

      苗聆泉诧异看他,问:“何时?我怎么不记得?”

      吕载云悠悠道:“你吃的那仙鹤,也算仙膳的一种食材。”

      苗聆泉:“......”

      正值饭点,酒楼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乱作一团,有两位修士打扮的人结伴入座,点了几分小菜配酒,聊起了八卦。

      “你听说没有,听闻青云城城主的儿子井绍杰入了沧澜派,成了沧澜派内门弟子。”

      “是啊,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看来少主的位置要另换他人了。”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青云城城主井浩星的大儿子,也就是少城主井绍豪,他不知何故昏睡多日,至今未醒,我看井绍杰入了沧澜派,必有一番作为,待他归程,少城主之位不就要移了吗?届时城主退位,继任者定是井绍杰了。”

      “陈道友说的在理,细想之下,少城主昏睡不醒,会不会是井绍杰所为?”

      “你说的有道理。”

      ......

      苗聆泉听了八卦,看了一眼井绍杰,只见他苦笑道:“我大哥井绍豪多日不醒,城中谣言四起,实在有口难辩,不得已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话音一落,井绍杰捞起桌上热茶,大步走了过去,将热茶往两位修士身上一倒,阴阳怪气道:“两位道友真是好想法,若是去写书,定能大卖,真是把天赋浪费在修行上了。”

      两位修士被烫了个猝不及防,不由痛苦嚎叫,随后抽出刀剑,“你是谁,我们说什么关你何事!”

      井绍杰勾唇一笑,将茶壶往地上一扔,“我是谁,你们给我听好了,我叫井绍杰,你们现在立刻给我滚出青云城!”

      修士脸色青了又白,骂道:“青云城就是这般待客之道?果真长见识,就算你是井绍杰,我们也要动手!”

      说罢,刀剑一亮,井绍杰与两人斗了起来,食客纷纷放下钱财跑出,唯有吕载云与苗聆泉侯在一旁看着,并无插手之意。

      苗聆泉轻声问道:“师尊,打个赌。”

      吕载云:“什么?”

      苗聆泉指了指一处方向,“赌他们什么时候动手,若我赢了,你便亲我一口。”

      吕载云还未说话,苗聆泉快速说道:“他们现在就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她指的方向跳出几位持刀之人,加入战局,助井绍杰将两位修士给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临时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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