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妖祖之地终章 坠入另一个 ...
-
谢凉月后悔了。
她就不该去那沧澜派一趟,不去,就不会遇见苗聆泉,也不会嘴贱要他们护送自己来东南谷城一趟,不陪着来,她就不会惹上这么多事。
谢凉月虽然喜欢看诊复杂奇怪的疑难杂症,但一来就来这么多个,实在令她心累。
现在吃的苦,都是当时脑子进的水。
谢凉月是丹修兼医修,和法修剑修不同,对灵力的操控没有法修剑修那样精通,因此为这些人拔除妖丹时,还需要苗聆泉从中协助。
灵气丝渗入修士的心脉内,可以看出他们丹田之处一片混浊,这里本该灵气至纯,却有一枚诡异的妖丹悬浮在其中。
和大末体内的相比,在修士丹田中的妖丹确实更为坚固。
“这妖植到底是何方妖物,竟然还能生出妖丹。”谢凉月稀奇道,一抬头便看到苗聆泉有几分心不在焉的状态。
撇了撇嘴,顿感无趣。
“我说,正在救人呢,你能不能认真点。”谢凉月无语道。
“我很认真。”苗聆泉回神。
“我看你是很认真在想吕载云吧。”谢凉月淡淡看了她一眼。
“自然也在想师尊。”苗聆泉没有否认,看了周围一圈的修士,问,“还有几人才能结束?”
“两个。”谢凉月回答道。
“这么少?”苗聆泉露出几分惊讶。
“这几人的妖丹还不算稳固,可以将其击溃,其余的人来得太晚,我暂时还没想到法子,想要拔除,需要给我一段时间。”谢凉月手上动作不停,她指尖泛起淡淡光芒,灵气丝捣入丹田,另一只手施针护住心脉。
很快这几个人都成功拔除了妖丹,只是身体是愈发的虚弱了。
谢凉月拿了丹药给他们服用,苗聆泉看了看夜色,心中挂念着吕载云,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出去找他。
天光微亮之时,吕载云回来了,墨旦瑕受了点伤,飞得歪歪扭扭的,最后落到吕载云的肩上带回来的。
“吱吱吱!”引路鼠到了熟悉的地方,就双脚提立起来,到处看着。
“叽叽叽!”墟幻看见它,眼睛一亮,两只灵兽互相跑向对方,滚在了一起。
就分开了一两个时辰,墟幻和引路鼠都十分想念彼此,苗聆泉亦然,她定定看着吕载云,眸中藏光,眼角带笑,吕载云忽感耳垂微热,在他肩头的墨旦瑕识趣飞离。
“师尊迟迟未归,弟子差点就要去找你了。”苗聆泉眉眼一弯,泛起清浅笑意定定看着他。
“路上遇到了别的状况,但地牢已经找到了。”吕载云被苗聆泉看得有些面热,加上周围这么多人,更觉不好意思。
苗聆泉为他斟了杯茶大,温度适中,递到吕载云手上,才慢悠悠问道:“什么状况?”
说到这个,墨旦瑕先激动了起来,愤愤不平:“这群老匹夫邀了一群散修住在我们原先住的院子里,并非不捉人了,而是打算一网打尽,地牢就在院子下方,为的就是好下手!”
盛宜生疑惑道:“竟然如此为何不提醒他们一声?”
墨旦瑕:“我们不过一面之词,又如何让他们相信,最后索性先将地牢中的那些道友救出来,与他们解释了一番,才得他们信任,如今我托他们先照顾受伤的修士,这才跟随吕仙长一道回来。”
盛宜生面色稍霁:“如今我们不是许家的对手,最好还是找个机会先走。”
几人还在商议着,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院门被粗鲁地推开,发出好大的声响,许松浑身是血,手中固执的拿着异物。
“走不了了,整个许家府邸,均设下了献祭法阵。”许松声音嘶哑,一张口说话唇角就溢出血迹。
“许公子所说何意,献祭阵法又是什么?”盛宜生猛地站起身来,面露惊慌。
“呵,献祭阵法是什么,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赵胜。”许松摇摇欲坠的身形勉力支撑着,目光涣散,却死死盯着盛宜生,语气加重在最后两个词中。
“什么?”墨旦瑕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盛宜生,却见后者没了病弱之态,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吕载云当机立断,唤出空月剑,剑气震荡犹如江河浪涛直面盛宜生而去。
后者从地上一跃而起,躲过第一个招式,空月剑与他对打几下回到吕载云手上,他轻松挽了剑花,招式简单凌厉,一道接着一道密不透风,滔天剑气直击盛宜生。
“吕载云,一段时日不见,你修为又涨进了。”盛宜生与他粗浅交手过后,意识到自己此时不是与他的对手,并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避其锋芒。
这院子小,人也多,吕载云不能施展全力,处处受限。
苗聆泉立刻施展防御,将这群受伤的修士聚拢到一块,谢凉月忙中抽问:“他不是盛宜生,那他是谁?”
苗聆泉眉头微皱:“俞枫。”
“谢前辈,先救许松,我还有话要问他!”
“不用你说。”
谢凉月在防御阵法升起的一刻,便用灵力为他检查,五脏六腑均有内伤,丹田气息不稳,谢凉月倒出固元丹给他灌进去。
吕载云和俞枫交手几百余下,后者逐渐落于下风,他原本就打不过吕载云,现在吕载云修为更精进了,就更打不过了,打到后面只会越来越吃力。
俞枫索性一打一退,凌空闪身欲走,空月剑却不放过他。
此剑像生了灵似的,招招狠戾,专往刁钻的地方打,破空的疾风划过侧脸,一股温意流淌而出,俞枫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不仅被割破了,甚至划到了真正的皮肤。
“吕载云,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俞枫咆哮。
“不懂。”吕载云淡淡道。
“好,你很好!”俞枫咬牙切齿,恨不得要生啃了他。
“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可以逃!那献祭阵法就由你们头疼去吧!”俞枫挑衅一笑,“给你们一点小忠告,献祭阵法一旦开启,就没办法停止。”
说罢,俞枫重新施展他那逃跑的技法,黑色披风一罩,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吕载云眸中闪过一丝愤恨,落地之时苗聆泉轻声安慰:“莫恼,下次一定可以将他抓了,给师尊助兴。”
苗聆泉这话逗得吕载云露出几分笑意,但他们正事没忘,来到许松身侧,问道:“方才你说的献祭阵法是什么?”
许松身上的外伤被谢凉月治得七七八八,只是内伤就有些严重,好在现在意识是清醒的。
许松喘了口气,道:“他们都疯了,想趁这次寿宴邀请入内的客人全部献祭了。”
苗聆泉:“你怎么知道这些?”
许松急道:“我去祠堂找寻我母亲遗物之时,看到本该在闭关的老祖和我父亲正在画阵法,他们交谈的内容便是关于献祭阵法的,我们在屠宰场遇见的赵胜,不过是个傀儡,站入那阵法之中便化为一摊软泥。”
“许家早些日子就已经布下了防御,只要进入许家的宾客没有我父亲的允许,就没办法出去,那阵法就在这个许家脚下,若不尽快破除,只怕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被阵法吞噬。”
对于大阵,想要破除阵法,那就需要找出阵眼并且进行捣毁。
只是苗聆泉心有疑惑,目光一扫,掠过许松紧紧抓着的法器,是一个手形的法器,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更不明白为何法器要做成手掌形状的。
苗聆泉:“既然你是在祠堂看到你祖父与许家主正在画阵法,说不定那里就是阵法的阵眼。”
苗聆泉想去看一趟,转头看向吕载云,后者意会,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外面受邀的宾客知不知道此事,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了。
苗聆泉和吕载云一前一后前往许家祠堂,中途有很多人看到,不乏那些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惊讶于有人竟敢在许家造次,许家的守卫也纷纷前往他们那个方向。
而就在这时,墨旦瑕一行修士跑了出来,尝试踏出许府,却被灵力弹了回来,果真如许松所说,整个许家设下了禁制,进入这里的任何人都无法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墨旦瑕带领着众人高声宣扬许家做的痷攒事,场面一时之间乱了起来。
一路上想要抓住他们的守卫不过炼气修为,炼气修为于金丹、化神而言简直低如尘埃,灵力一震便可将他们扫除。
而宴请入内的宾客也在找许家的麻烦,要他们给出解释。
不多时来到许家祠堂,只见这里挂上了大红灯笼,青火在红灯笼内显得十分诡异,烛火在案台上燃烧旺盛。
只见一人坐于蒲团之上,手心向上,摆仙人之姿,一身衣着古朴,面相祥和,眉心萦绕着一股黑气。
这便是许家老祖。
“两位道友不请自来,请恕老朽不能以礼相待。”
许家老祖双眸一睁,周身祥和的气质尽数撕去,那烛火起势,宛如恶鬼扑食。
剑气划破火势,一分为二的火焰骤然朝两个方向发起攻击。
苗聆泉掏出定水珠,清水倾泻而出,与青火相触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待水势一过,许老祖操纵的火竟然没有灭,反而火中有獠牙鬼相。
是阴火。
有传闻曾道阴火是从阴曹地府生出来的火,凡间的水是扑不灭的。
吕载云唤出空月剑,剑气暴涨而出,那剑体搅动着青火,剑光四射,那青火被包裹得密密麻麻,一个荡剑将那团青火震得稀碎散开。
许老祖一掌拍向地面,从他那处直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直逼吕载云而去。
吕载云剑尖抵住地面,瞬间身形飞起,凌空震出滔天剑意刺向许老祖。
苗聆泉在一旁相助,却见一条巨蟒蜿蜒而出,粗壮的尾巴扫了过来,扭头一看,竟然是许家主。
此时此刻,他已显出妖相,人身蛇尾,妖力磅礴。
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这些都是挖出来的妖丹的功劳?
苗聆泉不明白这是什么修炼的法子,竟然还有这么邪门的作用。
“师尊!”苗聆泉高喝一声。
吕载云顿时甩出灵剑,剑气浑厚击打在许家主蛇尾上,随后苗聆泉在灵剑飞来之时抓住剑柄,另一只手结印,灵光顿显。
法术成!
许家主还没反应过来,苗聆泉掷出的灵剑反射出一片雪白亮光,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鳞皮被割破,七寸被打。
短短的几息之间,许家主已经浑身是伤,殷红的血从伤口中涌出。
吕载云这边也逐渐占上风,那青火难缠,却不够他的剑招快,被困在无尽剑气中,许老祖也在坐不住了,双掌如兽掌,挥出有雷霆之势。
“万剑离!”
吕载云衣袍纷飞,空月剑幻化万剑,从半空中砸下来,轰隆几下,尘土飞扬。
许老祖顿时吐出一口鲜血,他怔怔往下看,胸口处破开一个大洞,血液不断涌出,内脏被搅碎,紫府轰然倒塌。
许老祖血红的眼珠露出无穷尽的渴望——
“......成仙......幽冥深渊......”
许家主奄奄一息,看见老祖身死,顿时目眦欲裂,苗聆泉冷声道:“献祭阵法的阵眼在何处?”
许家主眼神空茫一瞬,而后明白了什么似的,声音嘶哑:“献祭阵法?他和你们说是献祭阵法!”
“哈哈哈哈哈,他骗了我们,骗了我们!”许家主气急攻心,再次吐血。
苗聆泉和吕载云面面相觑,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哪里还有看不明白的。
许老祖和许家主的确画下了阵法,但告诉他们阵法的人俞枫并未告知这阵法是献祭阵法,至于许松,很明显他口口声声偷听两人的谈论得知的阵法是假,很有可能许松一开始就是知道这件事的。
又或许他与俞枫本就是一伙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他一个不受重视的公子,能知道这么多内幕。
献祭阵法一旦开启,连同在阵法内的人便是以性命为祭,一般施展此阵法的人都会在阵法之外,许家要是知道这一点,应当在禁制开启之时就要出去。
“阵眼在何处?”吕载云冷声道。
“屠.......宰场......”许家主咽下最后一口气。
苗聆泉和吕载云马不停蹄往屠宰场赶,此时许家已经乱了,许多修士被困在此处出不去,许家的守卫和家臣也被打伤,府邸内一团糟,就连屠宰场也幸免于难,不仅结界被破,里面种植妖植的那块地几乎被翻倒过来,妖植被砍得零碎,土地之中的白骨也显露了出来。
“苗道友,吕道友,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墨旦瑕倏然出声,他身边还有好几位修士,都是好友。
“来寻阵眼,你呢?”苗聆泉问道。
“我想为这些死去的道友收敛尸骨。”墨旦瑕说道。
在不远处一具具白骨垒了起来,墨旦瑕和那几人还在用器具往下深挖。
“阵眼是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们找。”事关生死,墨旦瑕立刻说道。
“不知。”吕载云道。
一行人便茫然将屠宰场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不多时外头愈发喧嚣,一股磅礴的妖力从阵法中散发而出,咆哮与嘶吼声震荡双耳。
一些修为差的修士忽然倒地,他的生魂被抽了出来,脚底下的阵法吸着魂魄往下沉去,在惊恐之中被妖兽吞食。
这股妖力震动,苗聆泉和吕载云都熟悉。
幽冥深渊!
许府底下的大阵,竟然是开启幽冥深渊的入口,将这群修士的魂魄拖入其中,供幽冥深渊的妖兽食用。
越来越多修士的魂魄被生生剥离出来,阵法强大的吸力将他们拖入,许家府邸成了人间烈狱。
电光火石下,苗聆泉心下一动,从乾坤袋中拿出那枚莲花玉简。
“照着这枚玉简的图案找!”
墨旦瑕等人虽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照着莲花玉简的图案找,最终竟然真的找到了。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那张坚固的木桌背面。
翻开一看,背面有一处凹糟,形状与莲花玉简契合,兴许是莲花玉简拿了出来,那凹糟出发出淡淡的荧光,随后一道法阵显现出来。
赫然就是小型的压阵。
这大概就是阵眼了。
事不宜迟,苗聆泉将莲花玉简扣了下去,那股滔天的妖力瞬间停滞了下来。
墨旦瑕喜出望外:“有用!”
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妖气轰然涨大,有如翻天覆地的海啸喷涌而来,比方才来势更凶,大家猛然一愣,巨大的阵法描绘出血红色的图纹,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苗聆泉和吕载云首当其冲,被这股妖气冲击着。
“啊,救命救命,求你们救救我!”
“快看结界出现裂痕了,是不是要破了?快,我们合力破除结界,赶紧远离此地!”
恍当!
许府设下的禁制破了,被困住的修士争前恐后逃蹿而出,吕载云也是眼疾手快,立刻施展术法,将墨旦瑕一行人给推出许府。
苗聆泉扣住吕载云的腰,牢牢将他抱住,巨大的吸力是他们挣脱不得,终于在某一刻,脚底下泥土变得软榻,身体陷了进去。
像一层看不见的边界,苗聆泉和吕载云越过这一层边界,坠入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