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战》LL007

139、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七月，A省的项目顺利收入囊中，几乎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林烨一头扎进了B省。

　　齐晟控局，她负责满脸堆笑地冷眼旁观，以便在对方需要时及时补缺。

　　项目推动堪称顺利，但她的心里不曾有过一刻松懈，两面三刀这一套他们刚在A省玩过，保不齐何时他们自己就成了别人网中的鱼。

　　这一个月，江中这块地儿像是荆棘遍地，她哪怕落脚也只敢挨一下就赶紧撤离。

　　她怕顾侒找他，又怕顾侒不找她。

　　陪着顾染从十五岁的青葱少年一路到现在，几乎每周一个电话，寒暑假、生日都会碰面，顾染何止是她的朋友，在她心里，他是她的弟弟，甚至是她全身心接纳的孩子。

　　她关心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问他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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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重要项目碰头会，林烨不得已回到江中。

　　从早上九点直至晚上九点，行业主管以及相关项目负责人挨个找她汇报，近十二个小时的连轴会后，林烨头晕眼花喊了停。

　　没和人凑热闹，她中午晚饭凑一顿，就近在食堂点了东西。

　　刚要动筷子，手机响，是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她的顾染。

　　盯着来电显示滞了两秒，她接通了电话，顾染在电话那头无波无澜问：

　　“你在江中吗？”

　　“在公司，刚开完会。”

　　“我找你有事，在你家附近等你。”

　　不容林烨拒绝，他挂断了电话。

　　迟疑片刻，她拨通了顾侒的电话，“顾染说找我有事，已经在我家附近了。”

　　从没有如此这般怀疑过自己的情商，她甚至觉得与顾染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得到顾侒的允许。

　　良久的沉默，顾侒回她，“他情绪很不好，别太刺激他。”

　　“让司机在公司呆着等他”，林烨几乎是逼着自己扒拉了两口菜，拎着包离开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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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已然降临，新月似弯弓悬天穹，顾染形单影只站楼前的凤凰树下。

　　林烨拖着灯影向他走近，他瘦得狠了，一张本俊秀的脸整个脱了相。

　　他看着她，沉默片刻，出乎意料开口道歉：“对不起，那天不该对你发脾气。”

　　林烨摇摇头，强压着心酸淡然道：“八月有好多画展，抽空去看。”

　　没接她的话茬，顾染把握在手里的一卷画递给她：“送你的。”

　　林烨接过来，故作轻松道：“我会好好保存的，等你出名。”

　　她放弃了无谓的规劝，能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现在的痛苦少一点。

　　他深深看着林烨，嘴角轻颤一下，上前半步虚虚抱住她，半响，又一次沉沉道歉：“对不起！”

　　不等林烨开口，他松了手，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林烨忙不迭拨通顾侒的电话，“赶紧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接人，等他到家给我个微信。”

　　她的心莫名狂跳，握电话的手也忍不住发颤，顾染太克制了，克制得让她觉得害怕。

　　打完这通电话，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疆立在树下。

　　夜色中，有风吹动树梢簇簇而动，沙沙声，像有虫在啮噬她的心。

　　直至收到顾侒的微信，她才呼出口长气抬腿往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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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楼，机械地输入密码推开家门，林烨坐沙发上呆了良久，在茶几上摊开了顾染给她的画。

　　三幅，画里都是同一个人。

　　碧空如洗，海鸥在幽蓝的海面翱翔，扎着马尾的女孩一脸茫然浮在水面。

　　垂柳依依，骑自行车的白衣少年带着女孩穿梭在市井小巷，女孩仰着身子，被光影眷顾的脸上是肆意的笑。

　　星云密布的夜空下，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并肩站在城市的高楼之上。

　　画卷里夹着一张信签纸，白纸黑字落着两行字：

　　“林烨，我们一起看过大海，仰望过星空，一起走过你最爱的城市。

　　三年来，我努力变成你觉得好的样子，并最终决定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和最不舍的你…

　　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成你想要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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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一声，锁心弹开的声音，林烨无措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顾侒来了。

　　这一个月，他夜夜陪着顾染，第一次这么匆忙过来找她，她无端觉得恐慌。

　　换好鞋，顾侒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

　　他也消瘦了，那些落在顾染心里的伤那一道不是加倍疼在他心上。

　　“林烨，我们谈谈。”

　　他将散落桌面的画卷起来，眼神没有在上面多停留一秒。

　　他都看过了。

　　两个小时之前，这三幅画和这张信签纸就大剌剌摊在顾染的画室，他给他电话，让他帮自己卷好，送到了手上。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