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战》LL007

114、万家灯火

　　“今年的春节，我要是还等不到你…”顾侒扶着林烨的肩，把她推开稍许。

　　他看着她泪眼涟涟的眼眶，还有眼底那些因为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眼袋和黑眼圈，心硬的话一句也出不了口，只得轻叹一声，缓缓道：

　　“你还年轻，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别犹豫，人这一生很短，不能对不起自己。”

　　林烨的眼泪瀑布一般往下坠。

　　顾侒帮她抹泪，手不够用，他奉上自己的嘴唇，安抚般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眉间、沿着她湿润的脸颊一点一点往下滑落。

　　“没有别人，除了你…”她圈住他的脖子，仰头迎合他，哽咽道：“心里没有身体也没有…”

　　她的嘴唇柔软，身体也没姿没态向他靠近。

　　唇齿相依身体相偎，顾侒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只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两人都很动情，但都有意识地克制着，没有进一步的亲密。

　　林烨是因为深知自己上一次不沟通不解释就提出分手把顾侒伤得不轻，觉得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开始不够隆重，而长远的承诺，她又暂时还不敢给。

　　顾侒则是因为不知道吴凌风接下来会怎么出牌，万一真有点啥，他怕会拖累她。

　　再说了，大敌当前，也确实不是啥卿卿我我的好时机，在顾侒怀里赖上一阵儿，林烨调整好情绪，坐回了餐椅上。

　　顾侒把杯里的酒两口喝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了：“你抓紧时间补觉，我回去继续工作，明天公司见。”

　　知道他的时间紧张，林烨没留他，脚跟脚送到家门口，她一头想起冯静那通电话，据实对他说道：

　　“对了，冯姐姐给我打电话说找你有事，你看是你直接联系她，还是我回复她？”

　　“我联系她就好”，顾侒顿足回过头来看着她认真道：“我和她没有任何超出友情的关系，你上次电话里提到的那些，需要我逐一解释吗？”

　　林烨忙不迭摆摆手，“不需要不需要。”

　　她太了解顾侒了：未必会事事道于她知，但绝对不是心口不一的人。

　　顾侒点点头，拉门离开了。

　　南方的初夏天亮得极早，不过凌晨四点一刻，启明星就已在东面冉冉爬升，林烨把窗帘拉严实，倒头昏睡过去。

　　晨曦渐盛，闹铃声警报一般，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城市的东区，一宿未合眼的顾侒紧锣密鼓开了一整天的会，从细致的财务规划到权利的逐级授权，他必须要为极端情况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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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西边，雨云集结，一场雷雨已箭在弦上，不过顷刻，暴雨瀑布一般倾泻。

　　晚高峰的城市被这场雨精准狙击，公车、私家车、摩托、自行车毫无规则搅一起，时速10公里的两轮儿和300公里的超跑在大自然的帮助下实现了同工同效。

　　叁柒的田立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面沉如水拿出手机拨通了吴凌风的电话：

　　“看到你家了，看路况开过去应该还要一小时，先吃吧，别等我了。”

　　“没那么急”，吴凌风扔给他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从下高速到这个CBD最知名的临江豪宅区不过一公里的距离，田立花了五十分钟，可算是迈进了吴凌风的家门。

　　圆形的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几个家常菜，田立扫一眼明显精心的摆盘，推开了厨房的门。

　　L形的灶台上摆着切好的配料，下一道菜应该是油焖大虾，吴凌风裹着一件蓝格子围裙正埋头处理虾线。

　　“这么兴师动众，一会儿还有谁要来啊？”田立抱臂靠在门框上打量他。

　　“一会儿就知道了”，把最后一只虾处理好，吴凌风洗手，把围裙脱下挂墙上，和田立一起到客厅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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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水沏茶，田立端杯喝口茶意有所指道：“顾侒可是已经回来了…”

　　吴凌风无波无澜应道：“他倒是不怕事”。

　　“下得了手吗？”田立掀起眼皮看着他。

　　吴凌风定定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喝口茶。

　　田立也不追问，没正形地勾唇一笑：“你要怎么干我不知道，反正不管你干啥，我都能在一旁给你递上顺手的工具。”

　　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吴凌风撇一眼窗外愈来愈暗沉的天，不自觉露出忧色。

　　田立瞥一眼他这神色，朝餐桌的方向偏偏脑袋：“谁啊？要是个男人，我把头即刻卸了。”

　　“冯静！”

　　田立猛地挑眉，声音也高了半拍：“她要来，你还叫我干嘛？”

　　吴凌风淡然道：“都是老同学，你们也好久不见了，一起不正常吗？”

　　田立看着他直摆头，用一种很是嫌弃的语气数落道：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不敢单独约她是吧？这饭我是不能吃了，我要先走了，别拉着我。”

　　“没人拦着你，赶紧跑起来”，吴凌风朝着狂风大作的窗外扬扬下颌，轻描淡写道：“就这天气，我估计她也不来了。”

　　沉默片刻，他正色道：

　　“她在美国的工作一直是围绕着大数据的应用开发，算是专家了，你琢磨一下怎么不露痕迹地拉她进叁柒…

　　如果她和楚凡配合，能把我们的实力上提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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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立冷哼一声，刚想扔出一句刻薄话：让她进来干嘛？观赏你和顾侒武斗吗？

　　门铃适时响起，吴凌风起身快步走到门厅。

　　可视对讲机，冯静长发披肩，一张娟秀的脸似乎只比年少时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吴凌风从鞋柜拿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推开了门站在门口。

　　田立站对面，配合他摆出夹道欢迎的阵势。

　　看吴凌风一脸防备的表情，他伸手在自己嘴角比划了一下，咧嘴道：“s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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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静拎着两瓶红酒从电梯里迈了出来。

　　看到门神般杵着的两人，她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中学时两人也总这般站在教室的门口等她，一个脸上永远挂着拘谨的表情，一个总也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如眼前的场景。

　　二十几年的时光在刹那间倏然倒退，来自记忆里的青葱岁月极温柔地扣了扣她的心。

　　她笑盈盈走到门口，把装酒的袋子递给吴凌风，看看他又看看田立，本想讲句寒暄话，却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

　　“闪开，让我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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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带着横扫千军之势愈演愈烈，豆大的雨点拍击着地面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城市的东面，狂风挟着雨雾掠过绿意盎然的草坪、掠过门前的花圃和玉兰，拍在餐厅的玻璃窗上…

　　这风似乎被一路的屏障卸去了九分力道，轻拍窗棂时，唯剩一分和风细雨的旖旎。

　　橘黄色的灯光里，林烨举杯和桌上二人逐一轻碰：

　　“谢谢顾染邀我晚餐，愿你心想事成，在高考中乘风破浪、蟾宫折桂！”

　　目光落在顾侒的脸上，她一敛神色，肃然道：

　　“恭喜顾董平安归来，通迪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