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大海》似零非零

12、第十二章

　　黄朗原以为陶也是一时兴起，但当他的唇一次次吮吸自己，带着恨不得吃抹干净那意思。
　　黄朗才明白，这人是蓄谋已久了。
　　压抑在两人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们契合得几乎融为一体。
　　......
　　“也哥......”黄朗嗓子哑哑的，还拖着黏糊糊的尾音。
　　“嗯。”陶也笑着应了声，温暖的鼻息撩过他的颈窝，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柱窜到尾巴骨，整个人都碎了。
　　黄朗枕在他手臂，抬头眨巴眨巴小狗眼睛，不舍得挪开视线，回味着昨夜的缠绵缱绻，觉得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了？”陶也笑道，那炽热的眼神几乎要把他望穿。
　　“也哥，我......”黄朗往他怀里拱了拱，他本想问问，他俩如此突然地干柴烈火干了一场，到底算怎么回事？
　　但当脸贴在他的胸前，肌肤相亲，四周萦绕着他特有的香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诱人。
　　黄朗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很享受和陶也□□的过程，是前所未有的欢愉，所以即便只是一次性的，黄朗也心满意足。
　　再往深的关系走......哪怕黄朗再想，他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和陶也的差距太大了。
　　黄朗深深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万千思绪只化成一句：“也哥，你挺好的。”
　　“裤子都还没穿，就给我发好人卡了？”陶也用手将黄朗整个人圈在怀里，不准他逃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朗张口想解释，又觉得自己那些想要又不敢要的拧巴心理听着烦人，怪破坏氛围的，干脆不说了。
　　“那你说说我哪好？”陶也声音带着笑意，下巴枕在黄朗结实的肩上。
　　“就是人好啊，性格好，长得也好......”黄朗老老实实答道。
　　“做得也好？”陶也用最温柔的语调问出最直白的话。
　　黄朗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点点头。
　　“如果你满意的话，要不要和我处处看？”陶也说得诚恳。
　　黄朗听到这句，猛地回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结巴：“真......真的？”
　　“真的。”陶也望着他的眼睛。
　　“也哥，”黄朗的声音沉沉的，带着点苦涩，“我就一送外卖的。一没文化二没见识，和你不是一世界的人。即便我再喜欢，也不敢奢求太多。”
　　陶也摇摇头，捧着他的脸，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不，黄朗，你很好。靠自己双手吃饭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无论和不和我在一起，永远要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以前没人对我说过这些。”黄朗眼里闪着泪花，低头吸吸鼻子，埋在陶也颈窝小声说了句，“谢谢。”
　　......
　　一大早的，李卿月在财务办公室抽凭，她今天主要做银行流水双向复核。
　　昨晚电话里，陶也跟她讲了很多需要注意风险点，以及讲了某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人员“未对实际控制人账户大额异常资金流水保持充分关注并予以审慎核查”被证监会出具警示函的故事。
　　李卿月已经在想象陶也被拷着手铐带走，一身囚服铁窗泪的模样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让也哥这么惨。
　　再说也哥还要和外卖小帅哥谈恋爱呢。
　　她不允许自己的磕的cpbe！
　　李卿月打起十二分精神，伸着食指按在银行回单上，一个个数字比对，生怕看少一个零。
　　突然，旁边的大会议室传来一个颇具穿透力的男声，高声质问：
　　“在建工程是哪位负责的？”
　　看他怒气冲冲闯进来的模样，会议室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雪柔是现场总负责人，扫视一圈，冷静地回复他：“负责这个科目的同事今天没来现场，有任何问题可以先跟我说。”
　　这并不算一个复杂或容易产生分歧的科目，按理讲企业对此不会那么敏感。
　　而且她知道陶也这个小孩做事靠谱，要调企业大数的话，会提前跟她和刘东胜商量，不会自作主张。
　　她猜不到这人这么生气是什么原因。
　　“好，我跟他打电话，”那人语气坚定，非要和陶也当面对峙，说完“砰”地甩上会议室的大门，嘴里还一边嘀咕，“都说了不用调不用调，到底懂不懂专业知识啊？怎么这都不理解？”
　　在场的项目组成员哭笑不得。
　　干事务所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冲进审计会议室质疑专业水平的。
　　杨雪柔和刘东胜对视一眼，他们猜到了这位是何方神圣。
　　传闻集团有位“胡老师”，到岗第一天就把财务办公室所有人批了一顿，说这个会计基础差，说那里内控有问题，连会计主管都难逃此劫。
　　先不说专业水平如何，这样的处事方式，简直不能想象他如何在财务科干下去的。
　　......
　　陶也是刘东胜一手带出来的，从实习开始，他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
　　这里并不单指外形条件，还有个人性格和能力。
　　能加班、肯吃苦、脑子聪明、逻辑性强，再加一副好脾气。
　　这就是经理们最喜欢的“优质小朋友”。
　　对于刚才那事，刘东胜其实心里有数，他发了条微信给陶也喂定心丸：胡旺说那些不用在意。凡是你判断有异常的、需要调整的，都先记在底稿上。

　　此刻的陶也正听着胡旺的一顿输出，他努力从咆哮声中提取关键信息，尝试理解对方的意思，并做出解释。
　　然而收效甚微，胡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拒绝按陶也所说的风险点进行思考。
　　这属于无法沟通的情况，陶也决定不浪费时间。
　　他看到刘东胜发来的消息，也是同样的意思。
　　陶也把手机放到枕边，在底稿“审计说明”中进行记录。
　　直到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陶也保持良好的态度，应道：“嗯嗯好的，理解您的意思了。”
　　然后挂断电话，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缓解内心的烦躁。
　　黄朗看陶也在那大喘气，像发现什么稀奇事凑上去，开玩笑道：“谁啊？这么有本事居然把我也哥气着了。”
　　“想把《企业会计准则》塞他嘴里。”陶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内心最强烈的欲望。
　　黄朗趴在床边，食指揉开陶也的眉心，突然问了句：“也哥，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陶也愣了下，笑着说：“为什么这样问？”
　　“你看电脑的时候，眉心总是微微皱着。虽然不太明显。”黄朗说出自己的观察。
　　他这两天守在陶也身边，发现也哥只有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才从那种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
　　听黄朗这样说，陶也有些感动。
　　在客户、经理、实习生还有身边各种人眼中，陶也是情绪稳定的水豚，总能毫无怨言平和地接受一切。
　　而只有黄朗关心这只水豚过得快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