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八十章 来龙去脉 ...
-
温明瑶的话音落地。
语气跋扈而笃定,又带着点小女孩面对兄长特有的娇气。
她说完之后,眼睛更是一亮,当即从脑子里构建了一整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停顿了一下,准备再娓娓道来,力争分辨。
只是,她一抬眼,便被温明呈深不见底的眸色吓在了当场。
她没见过兄长这般面色。
笑意不见,唇角平直,只轻轻扫了她一眼,便好像带着化不开的冰冻寒意。
“哥、哥哥,我说的是……”她磕磕绊绊地再次出声。
“明瑶,”温明呈轻轻放下茶盏,唇角竟又勾起抹淡淡的弧度,语气温和却莫名让人感到真胆寒的战栗。
“你再过三月便要及笄了,这段时间便待在府里,修身养性吧。”
竟是变相的禁足了。
温明瑶眨了眨眼,下意识反驳:“过几日便是淑韵生日,我和她约好了的!”
而且她还答应了淑韵会带着温明呈一起过去。
比起洛姝观那个狐狸精,淑韵是她和母亲郑琼枝更嘱意的嫂子/儿媳。
温明呈朝门口的阿庄挥了挥手,“小姐突染风寒,你去李府跑一趟,提表歉意。”
温明瑶张了张唇,面色僵住。
她朝身畔的母亲望过去,眼神求助。
郑琼枝轻咳了一声,“明呈……”
温明呈却俨然站起了身,微微垂着事先,没再看桌上任何人。
只淡淡道:“父亲,母亲,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接着,便是不等两人回话,便直接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院落转角。
“母亲,我不要被禁足!”温明瑶不满地嚷嚷着。
郑琼枝没说话。
温文哲放下了筷子,眼里还留着一点残余的忌惮之色。
重重道:“今年,李大人和孙大人,还有纪大人都向我告状过许多次了,明瑶,你越发不像话了,仗着我温家之势,嚣张跋扈,连朝中大员的子女都敢欺负,反了天了,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就听你哥的,直到你及笄之前,给我好好地在你房中待着,把《女戒》抄上一百遍。”
“爹爹你疯了?!”
郑琼枝拉了拉女儿的手臂:“明瑶,别说了。”
温明瑶顿时泄了口气,无力般瘫倒在座椅上。
“家主,我没听到明瑶小姐和洛小姐说了什么。”阿布跟着温明呈回到院内,他同样知道温明瑶方才什么都没说。
却不解为何温明呈居然没有继续追问。
温明呈摆了摆手:“不必问了。”
“我只需处理完手中事务,一月之内回到莳阳县即可。”
“叫上阿布,随我进宫一趟。”
北楚。
“陛下,孙大人来信。”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御座上的男子闻声,笔尖猛地一顿,放下了手中奏折,扬了扬手。
“让姬昌先别回来。”他接过信后,却没有先急着打开,而是朝暗卫又冷声下了一个命令。
暗卫一愣:“是。”
前些日子,姬昌汇报完莳阳县情况之后,便已经动身回程。
帝王当时没说什么,现在竟又反悔。
“让他一月之后再回。”
姬子骞吩咐完,示意暗卫退下,才展开手中信件。
多日以来。
他第一次真正畅快地吐出口气。
信中内容,正如孙熙出使之前与他定下的。
远交近攻,拉拢建南,围攻西漳。
【建南新帝意动不已,朝中肱骨亦有私下打探之意,如今只待那位世家之主一锤定音。唯兵马粮草事宜,需……】
显然,孙熙信中内容颇为明朗。
建南那位声名不显的皇帝赵婴果然亦是野心之辈。
得知北楚来意,当即便露了几分声色。
孙熙在建南出使几日,亦想方设法与建南几位重臣私下设宴攀谈了一番,心中约莫有了点数。
觉得成算极大。
需要谈拢的无非是双方的合作模式、合作底线。
以及,合作中的堤防与警备。
在他看来,虽然还未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世家之主,但帝王和朝臣的众心所向,建南北楚合作的风险与机遇。
但凡是位有识之士,应当都会赞同。
无疑。
那位传说中的世家之主,不可能是无能胆小之辈。
因此,他这封信,报告喜讯与情况的同时。
也是正式来向姬子骞询问谈判底线了。
俗话说,将在外有所不受。
但,成事之前,例行通知一番便是礼数。
因此,孙熙以为这只是一封常规的工作报告。
却没想到。
姬子骞回他回地言简意赅。
中心思想却是,不着急。
让他在建南待满两月,随时盯好温明呈的行踪。
与谈判同等重要的是,不能让温明呈再踏出建南一步。
收到回信的孙熙一脸懵逼。
眉头皱得愈发紧。
情况不对。
用过饭后,他亲自去了建南都城月前新开的一家洛业银行。
取到了金多多的回信。
在北楚之时,他便觉得姬子骞这命令来得蹊跷。
明面上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他直觉可能和洛姝观有关系,便专门去信问了金多多。
回到住处,孙熙看完信后,眉头皱得比方才接到姬子骞命令时还紧。
他属实没有想到。
最近短短几个月,莳阳县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老大居然爱上了一个新人!
金多多不知那新人身份。
他身处其中,各处串联,却是隐隐嗅到了真相。
莫非,老大这新的心上人便是建南那位传说中的世家之主?
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孙熙重新阅览了一遍金多多的信件后,便凑到烛火下点燃,看着信纸一点点烧为了灰烬。
所有内容都已铭记于心。
事情却并不好办。
他并不知晓洛姝观和温明呈的爱情故事。
但金多多信誓旦旦又忧心忡忡。
姬子骞形迹可疑、命令“鬼祟”,却也反向印证了“实情”。
难办的是,他知道这其中真相,似乎比姬子骞要晚。
结合姬子骞的命令。
以及他这段时日听说的世家之主并不在建南,但昨日已连夜赶回,明日他们便将相见结合起来。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是。
姬子骞新的命令,显然“私心”很重了。
他知道姬子骞对老大仍念念不忘。
一个男子,尤其是一国之君。
断然不会容忍自己的心上人转投他人怀抱。
因此,新的命令看起来奇怪,但知道内情,便可看出,明显是火药味儿冲着情敌去了。
恐怕。
他这趟出使。
姬子骞突然想到的“远交近攻”这条策略,也许都夹杂了几分“私心”。
他的到来。
无形之中,便是姬子骞手上的一个棋子,推动着温明呈回到建南。
也就是说,无形之中。
他便是金多多说的,造成老大和新的相好分离的最“直接”的因素。
虽说谈不上根源因素。
但短时间内想通了来龙去脉的孙熙还是麻了。
他也完全理解之前金多多为什么将这等大事都瞒着他了……
知道所有的他如今尤其里外不是人。
按理说,他如今的主子是姬子骞。
一臣不可事二主。
他所有的思量、行为都应该为姬子骞利益为先才对。
但他的性命都可以说是为洛姝观所救。
在他的内心深处,老大这个位置从来未曾有过动摇。
如今,在洛姝观的感情上。
无疑。
他心中的老大和如今的主子的核心利益,便是完全相反的。
帮着姬子骞,便是拆散洛姝观的姻缘,和真心。
帮着洛姝观,便是背叛姬子骞的心意和指令。
两难。
想必,这也正是姬子骞派他主导此次谈判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孙熙沉沉地叹了口气。
此刻的他宁愿自己不知道真相。
是日。
驿馆内最隐秘的房间,烛火摇曳,亮了一个腕上。
没人知道,这位北楚使臣,在前往建南皇宫之前。
下了怎样的决心。
莳阳县。
金多多再次看到自家老大为情受伤后,简直想踹了以后所有再靠近老大的男人!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看人眼光了。
无论是姬子骞,还是温明呈。
平心而论,他的印象都还行。
两人都属人中龙凤,乃他生平所见之最。
同为男子,他近些年也通了风月之事。
不难看出,姬子骞和温明呈对洛姝观的心意都十分分明。
可,什么毛病?
一个一个的,就都跑了?
还干的尽都是最没担当的不告而别。
哦,温明呈还留了个属下来报信。
想不通。
但姬子骞如今是一国之君了,无法拿捏!
一个温明呈,虽然可以看出不凡。
但如今六国之内,可再没有其他帝王流落在外了。
他就不信了,不能打探出这人去向。
因此,金多多在最近和孙熙的信件中,最终还是忍不住透露了洛姝观最新的感情动向。
他甚至找了莳阳县内最高明的画师,凭着印象,给温明呈画了张像。
说实话,画师画不出本人的五分神采,却也有了七分形似。
那温明呈说是在建南当官的。
孙熙正好去了建南出使。
他便拜托孙熙也帮忙打探一番温明呈的身份和形迹。
如今收到孙熙的回信。
他却是有些一头雾水。
孙熙只说没见过画像之人。
话锋一转,却是聊起了此次出使事宜,说明天要见到建南的一个什么隐藏大人物……
金多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甚至孙熙的性子不可能和他说废话。
不对!
他仔细看过之后,眉头再次一皱。
孙熙怎么对老大的新恋情一点都不震惊?
哪怕回信中,直接应允了说会帮他留意。
但却漫不经心的,说只能工作之余尽力。
这不对劲。
金多多几乎将信纸盯出了洞,却暂时想不出究竟。
“金多多,你在看谁的信啊?小情人?”猝不及防,洛姝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金多多猛地一惊。
犹豫了两秒,却是直接将信纸递了过去。
说:“老大,孙熙的信。”
“我让他帮忙……”
他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包括他还找画师画了温明呈的画像,让孙熙帮忙找人。
最后,他看着洛姝观面上消失的笑容,沉静下去的眉眼。
小心问:“如果有了消息,我再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