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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出使建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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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楚皇宫。
上完朝后,孙熙被姬子骞身边的太监留住,说陛下有事找他。
他停下脚步,顺从地跟着太监离开。
只是,打眼一转,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公公不请辛将军与左大人一起?”
辛章和左相都是姬子骞的心腹,若是为了议事,断没有只请他却不请那两位大臣之理。
领路的太监朝他和善地笑笑,却道:“咱家也不知道呢,咱家只听了命令请您过去。”
孙熙深吸了口气。
总觉得右眼一直在跳。
不请辛章和左相,却单独请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姬子骞就不能消停点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莳阳县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老大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写信问了金多多,丝毫没有任何端倪。
只说一切如常。
他甚至写信去问了孙猴儿和其他几个当初的兄弟。
倒像是被统一了口风一般,和他密不透风的,口径一致。
但正是如此口径一致,才显得奇怪。
他断定,洛姝观那边定是出了什么新情况。
金多多不肯和他说,那便必然是不方便让他知道。
其他兄弟们不告诉他,语气却也不惊慌,那便说明不是坏事。
如此这般分析下来,答案便几乎是显而易见、呼之欲出了。
孙熙也不想相信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
但暂时根本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好在,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姬子骞问他了,他也可以说不知道。
只是。
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垂下眉眼。
好歹跟着姬子骞也一段时日了,也算是曾经亲眼看着姬子骞和他老大两情相悦、走到一起的。
无论现在莳阳县是何情况,希望都还来得及吧。
等会儿,姬子骞若是问起。
他便不再装聋作哑了。
该直言建议,让姬子骞亲自往莳阳县去一趟才是。
这为君为王者,一国至尊。
诸多顾虑不假,但若当真错过,却也可惜。
果然,孙熙到了御椿宫,行完礼后,便觉得姬子骞的气压异常不对劲。
极致的低气压,气氛沉郁到几乎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宫殿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他人。
孙熙心下一沉,冒出更糟糕的猜测。
莫非姬子骞比他更清楚莳阳县发生了什么?
已经派人去查探过,收到了什么情报?
莫非他的猜测是真的?
似乎确实是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姬昆了。
他心下翻江倒海,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沉静。
姬子骞不开口,他就不说话。
一君一臣,似乎是在较量谁更能沉住气一般。
姬子骞将他叫起后,便将他晾在了一边,只自顾自地看着奏折,似乎忘了殿内还有这么一个人。
孙熙便也装作不存在,不发一言,不发出一点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孙熙估摸着有小半个时辰了。
姬子骞终于将案桌上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
才抬眼看向他,淡声道:“忘了孙卿还在了。”
孙熙低着头,嘴角暗暗抽了抽。
“陛下国事繁忙,微臣等得。”
话里却也透出点亲近之意。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孙熙以为姬子骞该开口进入正题了。
却没想到姬子骞居然拎着今日上朝的国事细细问了他看法,与他讨论了一番。
啧,真是够沉得住气的。
说实话,最该急的又不是他。
孙熙便也聚拢思绪,将心神放在了国事上。
“爱卿觉得今日左相所提的远交论断是否可取?”姬子骞问。
远交近攻,算是老传统了。
今日左相确实在朝中提出了北楚如今战事的一点建议。
北楚和西漳终有一战。
西漳毗邻大魏和建南。
那么,让这两国不再出手相助便是关键。
大魏地理位置优越,高枕无忧。
应当是最想要维持当今天下形势的国家了。
魏国的现任国军显然也是个保守派。
守成之君,一味求稳。
绝对不会想要看到西漳被灭,而他直接暴露在北楚和建南的环伺之中。
那么,北楚的最优选似乎便只剩下了建南。
孙熙想了想,回道:“确为上策,只是建南……”
建南休养生息多年,一直装得和个弟弟一样。。
恐怕也不会愿意为了北楚贸然出兵,合作。
他和姬子骞细细商讨了一番,将其中利弊、说服之策和盘托出。
姬子骞静静听完,补充了几点。
“爱卿言之有理。”
“朕打算派一使者团秘密出发,前往越南,面见越南国君,共商国是。”
“孙熙,你可愿领命?”
孙熙精神一凛,当即下跪应诺:“微臣愿往,定不负陛下所托。”
只不过,他想到建南的局势,忍不住说:“听说建南的真正话事人,并非国君。”
姬子骞点了点头,眉眼沉沉:“没错。”
“建南世家大于皇权,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位神龙不见尾的世家之主。”
“你此去需将此人作为最终目标,他才是能够一锤定音之人。”
孙熙:“是。”
姬子骞静静看了他几眼,亲手将他扶起身:“那朕便在此预祝孙卿此行顺利。”
“等待孙卿的好消息。”
孙熙郑重应下。
领命退下,从御椿宫出来,他脑中还在不停思索建南之行该如何行事。
直到,走出宫殿之外,阳光直射在他身上。
他感受到身上明显的暖意之后,兀地顿住了脚步。
原来,姬子骞今日单独叫他,只是为了给他派发这样一项使者任务?
他微微皱眉,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七日后。
莳阳县。
温明呈与洛姝观分开后,心情破好地回到住处,再次见到阿布不请自来,在屋内等着他。
面上表情居然有些惊慌小心。
他淡淡看了人一眼,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紧不慢地喝完,才淡淡问道:“何事?”
阿布小心地抬头觑了他一眼:“家主,陛下催您回朝。”
“夫人传来消息,也催您归家。”
温明呈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语气似是不悦:“朝中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赵婴整日想着亲政,都不会抓住机会?”
“那群世家何时如此孱弱不堪了?”
阿布不敢接话。
这几句话,温明呈说没关系。
即便是传出去,也没关系。
但他却是不敢说的。
但他心里仍是不由嘀咕。
以前也没见您这么抗拒朝事,还不是这回沉浸在了温柔乡里头,乐不思蜀了?
只是,想到这温柔乡,他面色更苦了。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什么这次是他跟着家主出来!
这场面,他把控不了,应该让沉稳机智的阿庄哥来的。
好在,温明呈方才那一瞬的情绪很快收好,仿佛假象。
再开口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朝中发生了何事?”
阿布小心将密信奉上,语气快速地说明重点:“北楚来使,想要见您。”
温明呈面色没什么变化,接过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静静沉思了片刻。
才道:“我知道了,我会回信。”
阿布愣了一下:“您不回去?”
“北楚那位使者指明了要见您……”
“家主,北楚这几年发展迅猛,势头强盛,新任国君雄才大略、威势……”
他越说越顺畅,一副劝谏主上的贤臣模样……
然后,说了没两句,就被温明呈打断。
“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阿布抿了抿唇,想要隐瞒但不敢。
“阿庄哥教我说的。”
对不住了阿庄哥。
我相信把你供出来,即便家主真生气了,你也能承受得住家主的怒火的!
谁知,温明呈看了他一眼。
“阿庄教你什么我不管,阿布你何时能明白自己作为一名下属应尽的职责?人云亦云,阿庄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
阿布快速抬头看了眼自家家主的面色,快速回道:“是的,我觉得有道理的。”
温明呈沉默了几秒,险些被气笑了。
他有些无语地看了阿布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训些什么。
罢了。
本性难移。
他闭了闭眼:“你退下吧。”
可是,至少原本还算听话的阿布这次居然话也不听了!
听完他的逐客令后,居然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明呈神色冷淡下来:“还有谁教你说了什么话?”
阿布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催您回朝的话。”
他的神色实在为难。
温明呈看见他几乎皱成一条直线的眉毛,倒是罕见有几分好奇了。
“阿布,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让你家主高兴高兴。”
阿布:“……”
是吗?
他的难处,说出来,您还高兴得起来吗?
但是,早死晚死都得死。
早说晚说都得说。
他闭了闭眼,大义凛然一般说出早就想好的开场白。
“家主,您还记得之前我与您说过,上次您和洛姑娘去放纸鸢时,有人跟着你们吗?”
温明呈眼皮一跳,神色收敛了几分:“嗯。”
阿布:“我大致判断出那人是何身份了……应当是北楚的暗卫。”
北楚的暗卫?
温明呈不由自主屈起指节,在案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他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
北楚的暗卫怎会跟着他们?
是那位北楚新君的吩咐?
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千里之外锁定他的行踪。
阿布再次小心抬起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语速也飞快:“家主您别误会,北楚暗卫不是冲着您来的,是冲着洛姑娘来的。”
温明呈指节顿住,猛地抬眼。
面上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干净。
他定定看着阿布,示意他继续说。
阿布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又慢了下来,似乎是生怕他听不清。
“家主可还记得,上半年,北楚巨变,如今那位国君当时被公子琰算计,重伤出逃……您当时断定这是北楚新君的将计就计,后来也不出您所料,公子骞低调回国,不动声色掌管了北楚大半朝局,血洗朝堂,清除叛党,夺回皇权……”
温明呈懒得再开口计较这又是谁教的话。
他只静静听着,等待后续。
阿布:“家主您评价公子骞是个难缠的对手,恐是北楚历代以来最优秀的帝王……”
温明呈不耐地举起茶杯啜了一口,没有催促。
阿布顿了顿,继续说:“公子骞下落不明、铁血回朝、夺回政权,都在您的预料之中,只唯独不知道他下落不明之时流落何处。”
温明呈猛地一顿,似乎有了什么预感。
“收到消息,那位北楚新君,公子骞下落不明之时流落在外、被各国找翻了的,应该就是,莳阳县。”
“砰”的一声清脆声响。
茶盏碰在案桌上,力道大的竟将其中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虽然阿布话还没说完,但什么若隐若现的事实似乎已经摆在眼前。
果然,阿布的话彻底印证、揭开了什么一般。
“公子骞当时确实身受重伤,命中奇毒,被在莳阳县外、洛山脚下的金多多和孙熙所救,后被他们的老大,洛姑娘看见,出手相助。”
温明呈面色仍然沉静,只是呼吸不自知地断了一拍。
“洛姑娘收留了公子骞,将其带回山上,同进同出,还拜托了莳阳县的县长之子魏然帮其隐藏行踪。出手为公子骞解了奇毒……”
阿布桩桩件件地细细道来。
温明呈明知,这般细节,根本不可能是密探得来。
背后之主,狼子野心,其心可昭。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握紧,没有出声制止。
“据说公子骞当时戴着面具,与洛姑娘每隔三日便会去一次东福酒楼,首饰铺的娘子说,面具男子曾多次光顾,买首饰、请教如何制作,亲手制作送与洛姑娘……”
“好像,好像……”
阿布的语气忍不住有些结巴,声音也弱下去一半,但还是坚持着将话说完了。
“好像公子骞和洛姑娘,之前已私定终身了……”
“另外,这次出使建南的正是,当时是洛姑娘手下,如今是北楚新君心腹的,孙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