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谈了三段恋爱而已》凡凡凡凡鸽

63、第六十三章 眼熟

　　北楚皇宫内。

　　同在室内的辛章和姬昆低垂眼目，一声不吭，仿佛根本不存在。

　　回国半年多以来，青年天子对朝堂权柄愈发掌握深厚，整个人的气息比之以往也愈发沉冷。

　　即便是辛章和姬昆这般心腹，如今也不敢轻易玩笑。
　　更别提天子如现下这般，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讥诮和试探。

　　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同样，也不理解，怎的孙熙只是打几个喷嚏，圣上便这般“阴阳怪气”？

　　姬子骞问完话后，便紧紧盯着孙熙的目光，锋利冷寒。

　　可是，喷嚏哪里是人为能够控制的。

　　孙熙刚想说话，呼吸一顿，实在没忍住，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什么情况？
　　这症状，感觉起来，还不是一个人在想他呢。
　　多多一个人没这么大功力。

　　他思绪飘了一瞬，不禁腹诽。

　　但是，现如今，身为人臣，第一时间回话自然是最重要的。

　　他同样低垂眼目，没有再如以往在莳阳县一般胆大妄为还会与姬子骞呛声、对视。

　　但是语气却也平静：“许是着凉了。”
　　“多多和我惯是半个月一封信的，从未变化。”

　　姬子骞唇角抿了一下，沉默了几息，还是开了口：“其他人未曾给你写信？”

　　孙熙：“我其他兄弟们人都有些笨，只能待在莳阳县做些体力活，他们不识字，即便是想我也只能托多多代笔。”

　　“不过……”他语气停顿了一下，颇有些咬牙切齿，“那群兔崽子好像也没给我写过信。”
　　“可能刚才便是他们在思念我。”他顺着姬子骞方才的问话“幽默”地回了一句。

　　姬子骞目光落在他头顶，定了许久。
　　最后，只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孙熙察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终于移开，才悄然松了口气。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回了。
　　也不知道他这夹心饼干还要继续当多久。

　　他和姬子骞都心知肚明。
　　对方问的是什么。
　　对方不想答、不愿答也可能是被叮嘱了不许答。

　　便这般，僵持了半年多。

　　确实有点不对劲，金多多最近的信似乎越来越敷衍，不对，与其说敷衍，不如说是不自然。

　　嗯，就最近几封信，好像不止半个越一封了？
　　反正这个月他已经收到三封了？

　　而且，金多多之前写信，确实会偶尔和他提到老大的近况，但也是极其偶尔。
　　同样，极其偶尔，也会问起姬子骞的近况。

　　但这个月的几封信，好像有些问得太频繁了吧？

　　孙熙回到住处，又抽出几封信，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
　　难道是老大授意的？

　　金多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皇宫内。
　　姬昆没想到孙熙都走了，自己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殿下？”

　　他轻轻唤了一声，姬子骞没有应声，便不敢再催促了。
　　只安静地等着。

　　过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姬子骞似乎才看完手中那封奏折，提笔批了几行字，才放下。

　　“你近日抽空往莳阳县去一趟吧。”他淡淡开口。

　　姬昆下意识“啊”了一声。

　　“怎么？”姬子骞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对他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孙熙今天不对劲。”
　　“答话时比起以往慢了许多。”

　　啥？

　　姬昆满脸不理解不敢露出来，只好死死地垂着脑袋，琢磨着自己该不该接话。

　　呃，他迟疑着接道：“孙大人回话前正巧打了几个喷嚏。”

　　打喷嚏真的很难控制的啊，可能就是凑巧吧。
　　人打喷嚏已经够不雅观了。
　　哪里有一边打喷嚏一边回话的道理？

　　而且，您也不想想您自己问得都是些啥？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在和孙熙争风吃醋呢。

　　堂堂帝王，说的内容竟然也和深闺怨妇没有区别！

　　当然，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姬昆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都怪他被他那群不靠谱还嘴碎的下属带坏了！

　　姬子骞直截了当地否认了他：“你不懂。”

　　姬昆：“……”
　　行啊，他不懂就他不懂吧。

　　反正他只要做事就行。
　　“属下这次去莳阳县，可要去拜访洛姑娘？请洛姑娘来北楚？”

　　“不要。”姬子骞又否决，“你别露面。”

　　如今朝局尚未完全稳定，仍有几个大臣自恃老成或是功劳，总是和他对着干。
　　还有辛章……

　　他从不否认如果没有辛章，恐怕他难以登上、也难以坐稳如今身下的皇位。

　　但辛章愈发过分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准他世代袭爵还不满意。
　　如今竟然还想插手他的婚事？

　　功高盖主不想着急流勇退，竟还妄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想要将孙女嫁与他为后。

　　如今想要拿捏他的婚事，日后是不是便想要左右太子之位，进而掌握这江山了？

　　姬子骞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到渗人。

　　这么多年，他都忍过来了。
　　不再差这一时。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出现在洛姝观面前。
　　姬昆也不能把洛姝观带回来。

　　北楚这般局面，他这般处境，如何能被洛姝观看见？

　　时候未到，且再等一等。

　　姬子骞在心中静静重复了三遍这句话，才深深地吐了口气。

　　“只要帮我看看洛洛这段时日过得可好，是否消瘦了，是否有人欺负她……便好。”

　　姬昆听了一长串姬子骞貌似牵挂、絮叨、深情的碎碎念。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殿下，您搁这儿演苦情戏呢？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最后，姬子骞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如若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写信与我。”

　　姬昆连忙应道：“是！”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就只有最后这句话是有用的！

　　开玩笑，他怎么知道什么是特殊情况？
　　或者说，和洛姑娘有关的，应该事无巨细、点点滴滴都是特殊情况吧？

　　放心吧，有了这句话，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等他到了莳阳县，一定事无巨细到把洛姝观日日行程，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了什么款式的发饰，甚至是说了几句话、和谁笑了一下……
　　全都汇报一遍！

　　姬子骞交代完，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但姬昆刚起身，就又听到。

　　“等等。”

　　他听话停下，躬侯圣意。

　　姬子骞犹疑了一下，再次吩咐道：“罢了，你今夜便动身去吧。”

　　？？？
　　今夜？
　　罢了什么罢了？

　　姬昆几乎快要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
　　不是啊，他今日出门前才答应了夫人，今日回去，要好好满足一番他夫人的……

　　明日起三日，他都告了休沐的啊！

　　他嘴巴张了又张，真想对着能掌握他生死的帝王来上一句：
　　不能您自己把媳妇儿丢了，害的我也丢媳妇儿吧？

　　但是，身为人臣。
　　甚至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姬昆憋屈地应道：“遵命。”

　　莳阳县。

　　温明呈一如以往送洛姝观和赵青灵回到住处。

　　他如往常一般站在树林外，从这里只能隐隐绰绰看见里头气派精美的房屋屋檐。
　　“到了，那温某便告辞了。”

　　只是，他准备转身之时，才发现赵青灵还扯着他的衣袖没松手。

　　“小青灵，松手。”他说。

　　赵青灵却是看了洛姝观一眼，手没放。

　　“哥哥你手都热出汗了，走累了吧？”

　　温明呈愣了一下，他手出汗了？
　　不能啊，他体质特殊，素来寒凉，便是酷暑也几乎不出汗。
　　怎么可能走几步路热出汗。

　　是小姑娘自己走热了吧？

　　他笑笑没拆穿：“哥哥不累。”

　　赵青灵另一只手晃了晃洛姝观的手腕：“姐姐，哥哥他走累了，让他进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洛姝观：“……”
　　温明呈：“……”

　　两人几乎同时明白过来，小姑娘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洛姝观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对温明呈道：“你进来坐一坐吧。”

　　温明呈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院内便有一方青石桌，几张青石板凳。

　　赵青灵达到目的便不再多留。
　　她还不至于没眼色到还要让温明呈进房间。

　　“哥哥姐姐你们聊，我先回房放下东西。”

　　洛姝观和温明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去吧。”

　　赵青灵离开之后，便只剩两人。

　　日落黄昏，天边血色的夕阳伴着徐徐微风，照在两人面上、肩头。

　　洛姝观自然地招呼着温明呈坐下：“聊会儿吧。”

　　温明呈点点头，视线礼貌地环顾了一圈，忍不住夸赞：“洛洛你的住处清新雅致，步步成景，别有一番风味。”

　　洛姝观笑了笑，“是。”
　　毕竟，是系统出品，当然一绝！

　　她给温明呈倒了杯茶。

　　温明呈接过后，视线望向随意搁置在青石案上的几张宣纸。

　　“这是洛洛你写的？”

　　洛姝观点头：“是，我练字呢。”

　　哦，对哦。
　　面前是个年纪轻轻就科举高中的文人诶，古代科举的卷面超级重要的吧。

　　写字应当也是一绝。

　　“温公子，怎么着，给我点评点评？”

　　猝不及防冒出这样一个称呼。
　　温明呈眉眼怔忡了一下，笑道：“好。”
　　“还是直接唤我名字更亲近些。”

　　洛姝观笑得眉眼弯弯，颇有点恶趣味。
　　“不要。”
　　“你要习惯，以后我还会给你解锁更多称呼的。”

　　温明呈诧异抬眼，又好像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低下了头。

　　只取过纸张，状似认真打量。

　　“咦。”

　　“嗯，怎么了？”洛姝观问。

　　温明呈面色微微收敛：“这字迹，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瞧着倒像是在哪儿见过，但温某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以他的记忆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