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给你一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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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姝观和温明呈几次开启话题失败，便闭上了嘴。
然后，反倒是温明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
继续走了一段路，他主动开启话题：“洛姑娘，在下能否冒昧问你几个问题呢？”
洛姝观下意识回道：“知道冒昧就别开口问啊。”
呃……
她住嘴，看了眼温明呈的面色。
果然，第一次看见温明呈面上似乎出现了极细微的诧异神色。
嗯，莫名其妙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好像刚刚没得到一个八卦搭子的憋屈一下消散了。
温明呈怔愣了一瞬便恢复了神色，语气仍是温和：“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冒昧？”
洛姝观扑哧笑了声：“没事，你说吧，畅所欲言。”
温明呈眼里带了点笑意：“如果洛姑娘愿意，能否和温某说说开设洛业银行、洛业酒庄背后的故事。”
他顿了下，神色认真接着道：“洛姑娘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创下如此基业，巾帼不让须眉，比男子更为出色。”
嗯。
如果是聊其他的，洛姝观还能侃几句，但是夸她巾帼不让须眉？
银行是现代见多了，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
酒方子是系统给的，她照做而已。
至于银行和酒庄是如此发展壮大的，她在里面做了啥吗？
洛姝观凝眉仔细思考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她也没聊到金多多和魏家那么给力呢。
因此，她沉默了几息，非常真诚地憋出了几个字：“运气好。”
温明呈：“……”
洛姝观再次真诚强调：“是真的，我没敷衍你。”
运气好呗，数十亿人民中选中她穿越。
运气好呗，她绑定了签到系统。
运气好呗，她有一群厉害小弟。
客观评价，她自己的努力占上两分就不错了。
剩下八分说起来复杂，但归根结底倒都是可以用一个“运气”来概括。
但显然，她这么说，可能在别人看来就是糊弄人。
听起来，可能比前面温明呈直接拒绝和她讨论更过分？
洛姝观说完之后，便盯着温明呈的面色。
谁料，温明呈也沉默了几息，回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甚至，天时地利人和。
运气有时候比所有人为的干预更重要。
他垂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翦水秋眸，好像一眼能望到底一般。
他依稀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几分倒影。
“嗯，洛姑娘没有敷衍我。”
“我相信你。”
洛姝观猛地收回目光，语气磕绊了一下，“呃，哦。”
“那你好像还挺好骗的。”
温明呈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跟在不远处的阿布听到这话，眉毛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他家家主好骗？
建南所有朝臣、世家都不会同意这句话的！
这位洛姑娘白瞎了把生意做这么大，居然一点都没有识人眼光！
哦，不对，或者说，应该怪家主太能装了。
他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
可是以前家主也就和其他朝臣装一装，以前也没算计过小姑娘呀。
骗小姑娘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如果劝诫家主，会不会被直接赶回建南……
阿布陷入了纠结。
而温明呈主动开启话题，也没能展开之后，两个人终于都安静了。
没有人再主动开口了。
好在，工坊很快就到了。
洛姝观目标明确地带着人到了一位相熟的木匠处。
“赵师傅，又来麻烦你啦！”她笑眯眯地随手从兜里掏出几颗糖递了过去，“呶，给你家囡囡带的。”
赵师傅一看见她，就停下了手上活计，满脸堆笑，“洛姑娘来啦！”
“这糖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不能要……”
洛姝观没理他，直接将糖塞进了他做工的衣兜里，“和我瞎客气什么，赵师傅你的手艺比这几颗糖贵重多了。”
赵师傅腆着脸笑了笑，终于没再拒绝。
温明呈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心下倒是有些讶异，这位洛姑娘身在商贾，身上一点没有商贾之辈的铜臭气，但那商贾之辈的甜言蜜语倒是在线的。
待人亲近，语气热情，任所有人看着都无比真诚。
他正想着，突然手被人掰了一下。
他下意识抗拒地收回手，视线落了过去，然后，顿住。
他的手边，是另一双纤纤素手。
此时，正晃动着摇了摇。
洛姝观就在他身侧，一边和赵师傅寒暄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和他说：“来，伸手，也给你一颗糖。”
温明呈愣了愣，想说自己不用。
但洛姝观已经不容拒绝地将糖塞到了他手上。
温明呈指尖顿了顿，还是将糖握紧了。
只是好笑道：“洛姑娘不用照顾我和照顾孩童一般。”
洛姝观不以为意道：“吃糖又不是小孩儿才有的特权。”
说着，她自己也拿了一颗糖，剥了糖纸，往嘴里一丢，囫囵着道：“我跟你说，我的糖也是这全天下独一份的，超好吃，你不吃一定会后悔。”
温明呈没有再扫兴地说什么自己就算小时候也没吃过糖。
身为最被寄予厚望的世家子嗣，有着从无数候选人中脱颖而出的重任。
孩童的甜嘴零食，真的从没被他看进眼里过，也不会有人想到要给他这个。
但是洛姝观说的全天下独一份，倒是真勾起了他几分好奇心。
温明呈盯着手中的糖，顿了几秒。
学着洛姝观动作也将糖纸剥了，将糖吃进了口中。
甜而不腻，唇齿生香。
确实是他从不曾尝过的味道。
赵师傅笑呵呵地看着两人，眼神明显误会了什么，但他比洛姝观的小弟们又识趣许多，半点话题没往两人身上绕。
只专注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洛姑娘，前些日子你让我研究的龙骨水车，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应该就能做出来了！”
洛姝观点点头：“不急，我相信赵师傅的手艺！”
“对了，我是带我朋友过来想要亲手制作一个曲辕犁，我来取点相应的木材。”
因为制作曲辕犁的第一步就是做一个弓形曲辕。
曲辕犁如今也已经在魏国全境推广开了，听说周围其他国家也在慢慢渗透当中，因此，这个工坊其实也是金多多投资建设的。
工坊里已经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流水线工程。
弓形曲辕应当就有不少存货。
赵师傅点了点头，“走，我带你们去取。”
洛姝观跟了上去，只手背在身后朝温明呈招了招：“走了。”
取好一个现成的弓形曲辕之后，她让赵师傅去忙自己的。
才回头，正好看见温明呈似乎准备开口说话。
“停，我知道你想自己动手。”
她将现成的弓形曲辕递过去，“这个就是给你参考用，走吧，去取木材你照着做试试看。”
温明呈其实鲜少有被人堵嘴的经历，但洛姝观确实说的就是他方才正想开口的。
就，莫名其妙，好像也不生气。
洛姝观取了墨斗和一块面积颇大的木材递给温明呈，“瞧你是个文化人，应该也会作画？照葫芦画瓢，来，试试吧。”
自己做弓形曲辕，没有老木匠那么得心应手，用墨先画个大致的线条，再动手就会流畅方便许多。
温明呈看了她一眼，再次有种自己似乎不用开口说什么的感觉。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我试试。”
“还需洛姑娘在旁边提点一番。”
洛姝观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答应了教你的嘛。”
“哦，学费先欠着啊，可以的吧？”
温明呈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洛姝观：“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温明呈随意道：“洛姑娘若是开口了，我能做到的便会为姑娘做到。”
“我若做不到的，便努力去做，实在还是不行的话……”
“那也只能请洛姑娘体谅，人力有时尽了。 ”
即便是说着这样貌似示弱的言辞，他的眉眼愈发沉静，似乎丝毫没有波动。
反倒是手上动作没有落下，只仔细端详了片刻，便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下笔了。
洛姝观没再说话。
她觉得……这个温明呈也是怪有意思的。
还是她思想有点歪？
怎么这么正经的表情和语气，内容却叫人听起来觉得有点，太过迁（暧）就（昧）了吧？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只安静在一边看着温明呈动手干活。
这明显是一双读书写字的手，修长如玉，第一次下笔描出的曲线也叫她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温明呈拿了刨子和凿子去凿木头的动作居然也是干净利落！
“你经常自己做手工活？”洛姝观忍不住问。
温明呈直接承认道：“不算经常，但曾经和墨家子弟请教过一番，对这些手艺还有记忆在。”
洛姝观愣了一下。
士农工商，一个读书人，一个科举高中的文人，曾经主动去学习工艺，其实好像挺罕见的吧？
温明呈与她解释：“农为根本，工则利器，岂非不比纸上写几句文章更重要？”
洛姝观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说得没错。”
真的很牛啊，有这样超前的认知。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温明呈堪称无比顺畅地做完了犁辕，接着做了犁床，做好调节杆，榫卯结构做得甚至能比上成熟的工匠。
只有在后面，锻打贴片去做翻土的犁铧时，才显露出不熟练。
尝试到第三次，才做出来两人满意的成品。
一个完整的曲辕犁做成、组装成功，花费了两人三天的时间。
这个效率已经很高了！
而且，成品比起成熟工匠的也不差什么了。
这才是温明呈第一次尝试啊，她全程的指导寥寥。
古代人的学习能力都这么强的？
洛姝观突然感觉有些怀疑人生。
她没想到，温明呈下一句提议，更让她怀疑人生。
“洛姑娘，这几日我观其他工匠在制作的翻车、秧马、筒车虽然还没制成，但感觉对耕种也有很大帮助，我们日后能每天过来瞧一瞧吗？”
他的话中意思很明显了。
想每天来偷师……
甚至是偷这种还没完全建成、堪称机密的师。
厚脸皮如温明呈，问出口的时候也不由眼睫颤了颤。
事实上，如若是他建南先研究出了这些于农耕有极大益处的农具。
他应当，不会，如此轻易地教与他人。
通过几日相处，他自觉对洛姝观有几分了解。
甚至推翻了自己原本对洛业银行、洛业酒庄创始人的所有猜测与判断。
知道洛姝观便是个心怀大义、心思简单的纯善之人，
但，他这样有些过分的要求，还会同意吗？
谁料，洛姝观神色似乎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
“可以。”
然后，还干巴巴地夸了他一句：“你真好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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