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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与他说这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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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半月。
北楚皇宫。
“陛下,今日是那位的头七,太后闹着要去。”内侍低垂着脑袋,笔尖几乎抵到胸膛,只声音维持着平稳。
坐在龙案前的帝王闻言眸子都未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批完手上奏章之后,停笔。
才嗓音极淡地吐出一个字:“准。”
“退下吧。”
内侍拱了拱身:“是。”
连忙弯着腰,全程眼神注视在自己的脚尖,脚步不疾不徐但快速地退了出去。
“殿下。”
内侍走后,姬昌不知不觉出现在殿内。
因为他是在姬子骞还是北楚太子时便跟着的老人,姬子骞说习惯了他们称呼他为殿下,便一直没有改口。
听到他的声音,姬子骞举起下一封奏折的手一顿,又将奏折放了下去。
他静静望向跪在殿内中央的姬昌,眸子黑沉不见底。
只无比熟悉之人能从他似乎与往常没有区别的寒凉语气中听出几分急切。
“如何?”
姬昌前些日子带领羽林军,和辛章将军一起血洗皇宫之时都没现在感觉肢体僵硬到紧张。
“洛姑娘没有回信。”他声线紧绷地汇报,这已经是近日第三次汇报了。
次次结果都一般,没有回信。
自半月前,国内哗变,他们连夜从莳阳县离开赶回国内。
几乎是一到国内,姬子骞便亲自书写了一封书信命羽林军送往莳阳县,送往山脚下,送往那位他的好殿下在外的心上人手里。
姬昌不明白,明明他当时建议的是带着洛姝观一起走。
但姬子骞不同意。
无一说是殿下担心国内形势严峻,明枪暗箭,殿下的处境容不得身边有软肋存在。
但是,这下好了,心上人直接不理人了。
那封报平安的信,洛姝观便没回。
然后,血洗皇城,北楚国君之位再次易主,殿下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之后,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带去。
呃,信的内容他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但是,反正没回音。
五日前,又是一封。
嗯,反正还是没回信。
姬昌来回禀的路上都觉得一颗心提了起来,听到结果他觉得自己可能比等待的殿下还忐忑。
果然,又是那股死一般静寂的气氛。
听到答案的姬子骞又不说话了,只是这整个宫殿都仿佛被浸在了寒冰里。
姬昌感觉自己冷得都快身子打颤了。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呢……
“这回属下联系上了孙熙公子,孙熙公子说……”
姬子骞的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他说什么?”
姬昌咽了口口水,艰难道:“孙熙公子说,寄回去的书信都没到洛姑娘手里,洛姑娘拒绝收信……”
他话音落地,又是预料之中的安静。
突然,“哐当”一声响在静寂的室内异常清晰。
原来是姬子骞失手将茶盏不慎挥落在了地上。
“她连信都没收?”
青年帝王的声音带了丝极其压抑的不可置信。
姬昌沉默着没有回应,竟觉得也莫名品出丝酸涩的味道。
“原来如此。”姬子骞喃喃道,“洛洛气还没消。”
得再等一段时间。
不告而别,失信于人,确实都是他的错,洛姝观生气是应该的。
女子气性大,这才半个月,没消气也正常。
但所谓认错态度他还是知道的。
回到北楚,局势刚刚稳定下来,身为一国之君,他根本不可能再任性地离开国都,再去莳阳县。
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合适。
所以,只能等待洛姝观稍微消气了……信件往来是不能停下的。
姬子骞灵光一闪:“传人将我私库内的宝物名单列一份给我。”
他以前见男子惹了妻子生气、不虞,赔不是时若只口头说上几句,气性大的女子往往还不认。
但若再送上些珠宝首饰、珍藏宝物,大多女子便能眉开眼笑。
洛姝观,应该至少、能看见一点他赔不是的诚意吧?
只是这般,姬子骞心下仍是有些惴惴。
“传信孙熙,不用他帮忙带信,但至少帮我带句话到洛洛面前。”
姬昌一惊。
殿下对那位洛姑娘身边的孙熙居然都如此客气、体贴,不忍为难?
但他态度凛然,不敢置喙,只竖起耳朵听着。
姬子骞:“托他帮我告诉洛洛,待我此间事了,我今岁定抽空回去见她。”
“亲自向她赔不是,再,再兑现诺言。”
姬昌应声:“是。”
他觉得自家主上的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位洛姑娘怎么着也该消气了吧?
殿下何等尊贵地位?
如寻常男子一般,甚至比寻常男子还要低声下气那般多。
一封接着一封的书信解释,私库的珍宝收藏随予奉上,还承诺了亲自道歉。
他就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帝王会给皇后嫔妃赔不是的。
因此,姬昌这回颇有底气地应声后离去了。
姬昌走后,姬子骞将剩下的奏章批完,静静将凉茶饮尽,才起身出去。
“去见见太后。”他吩咐道。
时隔七日,再次见到他的母后。
那个在他印象里永远温柔慈和、雍容美丽的女子,此时身形消瘦、一身缟素,面色空洞,听见声音转身望他的眼神都是怨恨但又带着惧怕。
“母后。”姬子骞轻声唤道,规矩地行了一个礼。
孙依月几乎是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身子止不住地颤了一下。
此刻看见他行礼,第一反应居然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个魔鬼!”
“子琰是你的亲弟弟呀?你居然忍心下手?”
“他是你的亲弟弟啊,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当着我的面将你的同胞弟弟……”她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落下,语气带着颤都不敢说全,“你便是这样为人兄、为人子的?”
“即便是成王败寇,为何连个全尸都不给子琰留下?”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坐上皇位?这北楚都迟早毁在你的手里!”
“姬子骞,你会遭报应的!”
孙依月越说越激动,见姬子骞没有反应,甚至面色都毫无波动的冷然之后,似乎被刺激到了,更是越说越肆无忌惮。
殿内寥寥几个内侍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听了太后这一番胡言,他们还有命活吗?
同时,他们也不理解,这姬子琰都死了。
太后如今唯一的依靠不就是当今陛下吗?
莫不是失心疯了、脑子坏了,才这样对陛下说话?
当事人姬子骞安静地听了全程,眼皮都没掀动一下。
他只觉得有点可笑,有点不耐,有点荒唐。
这些复杂的情绪,让他都懒得质问。
难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吗?
你是我的生母,却对我亲自下毒、射箭。
难道姬子琰当日想过要他给留个全尸?
为何,如此偏颇?
这一切,他在莳阳县有了答案。
现在,似乎都不必再问了。
过来亲自见这一眼,也不过是验证一个已知的结局。
孙依月仍恨恨地看着他,眼眶带泪,语气质问:“你今天过来是做什么?”
“是想把你的亲生母亲也杀死吗?像杀死你的同胞弟弟一般?”
嘶。
殿内几个内侍真要被吓得两股战战了。
不是,这太后真的是脑子有病了吧?什么话都敢说?
毕竟,稍微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知道,太后是不可能死的,但他们……可能真活不了了。
有内侍便忍不住去偷瞄姬子骞的面色。
居然惊讶地发现,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了这般诛心之言,青年帝王居然仍是面不改色的,甚至唇角还隐隐勾起了丝笑意。
语气居然,没听错吧?听起来还温和了一些。
姬子骞:“母后,我怎么可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您是我的生母,是北楚最尊贵的太后。”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这话一出,殿内内侍都惊了。
陛下好气量啊!
孙依月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再继续说话。
姬子骞也停顿了片刻。
偌大的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只是,这样的安静也只是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无比漫长,实则无比短暂。
姬子骞最后认真地看了眼自己曾经最为敬重孺慕的生身母亲,一字一句道:“只是日后,子骞与母后都不必再见了。”
孙依月猛地抬头,有些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姬子骞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天上地下,若无一日相合,我与母后便无一日再会。”
说完之后,他干净利落地转身,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留下了大步离去的背影。
孙依月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也认可了这样的结局。
只盯着他的背影,也一声都没再吭。
姬子骞走出宫殿,仰面便是刺眼的日光,落了他满身。
我这一生,常与我伴游。
他想到第一次在小树林,洛姝观与他说的这句话,但他不认同。
往后人生,与他说这句话的人总该伴他身旁。
莳阳县。
土豆已经全部收成,金多多和魏家的合作如火如荼。
其余小弟们已经在摩拳擦掌种新的一茬了。
洛姝观没有继续监工。
“失恋”了,不开心。
安排完土豆推广的事宜之后,她懒懒散散地待在自己的豪宅内,半点没有出门的动力与兴趣。
突然,她打了个呵欠。
“有人想你了啊?”院子里,申京丰的声音欠揍地响起。
洛姝观:“……”
“我这里没酒喝了,你要想喝酒就去找多多,他有酒方子,过段世家莳阳县就能买到酒了。”
这个神棍醒了居然没走,趁着88和她没注意防范,居然找上门来了。
并且,非常不要脸地在她的主卧室最远的一间房住下了。
申京丰摇摇头,不知从哪儿抽出把折扇,故作风雅地摇着。
语气欠揍地说道:“哎呀,我那天给你们算卦,不是就提醒你们要把握当下吗?你自己要去喝酒睡觉。”
洛姝观蹭地一下火气上来了:“把握当下?你说的当下就是那几个时辰啊?”
申京丰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洛姝观:“……”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我会告诉多多,以后给你卖酒都价格十倍。”
申京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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