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奴》眉眼如苏

24、第二十四章 微甜

　　关于烈焰荒郊，陆秋秋在新闻播报里听过。
　　这里常年有异变人和异变兽肆虐，部分犯事的官员也被流放到此地，多半不是成为野兽的晚餐，就是被失去了理智的异变人折磨成疯子。

　　换句话说，这个地方就是Z星的第二囚牢。

　　周围也都有军方管辖，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正常人来这里。

　　到了营地中央，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绿皮帐篷。

　　铁甲做得帐篷支撑出一片空间，帐篷里有个被血迹浸染的担架。
　　担架上的人俯身躺着，背部皮开肉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铁质肌肉层。

　　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陆秋秋也被眼前的景象小小触动了一番。

　　“罗勒大人，人带来了。”齐成对着帐篷下的伤员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他离开前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陆秋秋，眼里有些警告的意思。

　　陆秋秋有些意外，没想到担架上趴着的伤员居然会是罗勒。

　　罗勒从半条手臂耷拉在担架外面，原本趴着一动不动，这会听到声音了，胳膊才摆动了两下。

　　随后单手撑着地面，起身，动作看起来依然丝滑，但坐起来的时候，显然是牵扯到了伤口，眉心微蹙。

　　那张脸还是完好的。
　　陆秋秋看到正面的时候，脑海里莫名浮现这句话。

　　不过也只有脸是完好的，明显是清洗过，和有些烧焦粘连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坐吧。”罗勒微微抬了下巴，示意陆秋秋坐到对面的折叠椅上。

　　陆秋秋有些木然地坐过去，脑子里缓了好一会，才想到自己是来干嘛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见到她这样沉默听话，意外乖巧的一面，罗勒感到有些意外。

　　他低头整理袖口，被各种颜色血液浸染的袖子湿哒哒粘着皮肤，多少看着有些狼狈。在陆秋秋打视频来之前，罗勒原本还在意气风发指挥作战，那通视频之后就被敌人钻了空子。

　　“你受伤了，还好吗？”直接上来说目的，多少不太礼貌。

　　出于礼貌，陆秋秋准备先从关心对方，拉近双方距离，取得信任下手。

　　果然，罗勒挺吃这套。

　　他眉心舒展，颇有几分打趣地盯着她：“怎么，特意过来关心我？”

　　罗勒的左眼微微充血，有小片血块在眼角的位置。他笑起来的时候，血块也在移动，有种病态的邪魅。

　　陆秋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能量水，走到他跟前，半蹲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打开瓶子，把那些五颜六色不同口味的能量水塞到他手里。

　　这个过程，难免会有肢体接触，陆秋秋的手背上也因此沾染了血液。

　　黏糊糊的，腥味很重。这是异变人的血，当然，也有罗勒自己的血。

　　能伤得了罗勒，说明对面不简单。

　　罗勒看着手里的能量水，眸光垂落在她的面罩上。这个角度，罗勒能看到面罩下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了他受伤的皮肤。不痛，有些微微痒。

　　看着罗勒仰头喝下，陆秋秋保持这个姿势对话：“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星主派你来的吗？”

　　罗勒淡淡瞥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蔓延。

　　“还记得上次在17层看到的腐尸吗？托你的福，那些腐尸逃了出来，和一部分异变人来了这里。”罗勒喝完能量水，将空瓶收起来，边解释着，边看向陆秋秋。

　　“腐尸都活了？”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那天看到的时候，明明都快成烂泥了，“那他们来这里又能做什么，不是刚好自取灭亡，怎么还要你亲自过来处理。”

　　罗勒看着她这个姿势，目光在她圆圆的头顶停留了片刻，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他们想要改造此地，成立新的统治。”他微微低头，对上陆秋秋认真的眼眸。

　　听到这里，陆秋秋已经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或者说她实际上更偏向于腐尸的立场。作为同样被虐待过的对象，十分能理解对于推翻现有权势的动机。

　　陆秋秋敷衍地“哦”了一声，起身，有些后悔来这里。罗勒现在做得事情分明就是在帮助星主，搞不懂星主让她来劝什么锤子。

　　罗勒伸手拉住了她。

　　“想不想去看看？”罗勒用一种带着蛊惑的嗓音问。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笃定了陆秋秋会对这种腥风血雨的场面感兴趣。

　　陆秋秋微微笑：“不必了吧，确认了您的安全，我准备回去了。”

　　罗勒没撒手，抬眼看着她又徐徐说道：“这里有顶尖的作战装备和防御装备，即便是星际战场中，也能用得到。”

　　星际战场？

　　陆秋秋上下扫了一眼罗勒：“你还有多的机甲服替换吗？不然你这个样子带我出去，我怕会降低士气。”

　　知道她答应了，罗勒松开她。

　　然后就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

　　陆秋秋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着他将上衣剥了个精光，露出里面带血的，但身材匀称，肌肉发达的胸肌后，她才匆匆看了一眼周围。

　　好家伙，这会周围空无一人，就只有他俩。

　　“好歹我是个女性，您还是回避些吧……”陆秋秋别扭的转过脸，偏偏好像后脑勺还长着一双眼睛似的，罗勒的身体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加大回放。

　　罗勒低笑了一声，很快换好了新的机甲服，起身若无其事走到她跟前。

　　这下子看上去就跟平日里的罗勒相差不多了，依然是意气风发，自带指挥官的迫人的气场。

　　罗勒走在前面，示意她跟上，有些认真地说道：“多看看就习惯了，你要早点习惯。”

　　“……”

　　陆秋秋想起合约里的第三百一十条，脸颊莫名发烫。陆秋秋对这种很陌生，屈辱感？不知道，反正很难琢磨。

　　两人离开军营基地后，上了一辆皮卡。

　　罗勒亲自开车，陆秋秋看他的伤好像突然就好了，很神奇，跟刚见到皮开肉绽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轰炸声越来越近，周围的温度极高，刺鼻的气味也经久不散。

　　很快，他们到了作战区。

　　陆秋秋仰头看着那足有六七米高的巨大轰炸机，头一次觉得人类渺小如尘。

　　如果不是穿了机甲服，有自动降噪功能，这会外面的轰炸声估计能让她瞬间失聪。

　　这些轰炸机是悬浮着的，轰炸机内有机甲战士操控，不需要真正的士兵前来作战。这样的装扮，的确适合星际作战。

　　防御力也是一绝的。陆秋秋前言看到不远处一团巨大的火球砸过来，而轰炸机前端的反弹罩轻松抵挡回去，丝毫未损。

　　“这些机器都不需要人操控吗？”陆秋秋有些难以置信。

　　下车后，跟着罗勒走在轰炸机下方，抬头看去都看不到轰炸机的全貌。

　　罗勒点头：“这是基础装备。”

　　听着有些自豪的意思？陆秋秋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么您是怎么受伤的呢？”

　　罗勒脚步微顿，讪笑。

　　陆秋秋倒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看着他这般意气风发的得意劲，生起了逗人的心思。

　　“有个机子出了故障，好好的突然攻击起了基地。”罗勒有问必答。

　　他指了指最边上那架机子：“就是它，已经准备报废了，刚好带你来看看。”

　　罗勒每一下都能戳中陆秋秋的心巴。

　　跟着他来到机器内部，陆秋秋微微张嘴。

　　轰炸机里没有一堆复杂按钮，从最底部的门洞进去，像是进入了一个小型飞船，有休息室和能量室，正前方是一排显示屏，能清楚看到周围环境。

　　罗勒走到显示屏前点了一下启动键，显示屏上即时出现了作战数据分析。

　　包括地方的火力，周围环境是否安全，以及轰炸机今日的准头，射程等。

　　“从轰炸机的工作数据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系统没有监测到异常的攻击情况。”罗勒看着屏幕上的数值，又看向身旁的陆秋秋。

　　“你这是做什么？”罗勒挑眉。

　　“如你所见，做笔记。”

　　陆秋秋扬了扬手里的电子笔和电子记事簿。

　　她的记忆力不算太好，来到这种重要场合，忍不住就想记录，以后兴许能用得上。

　　“你接着说，为什么系统没有监测到异常？”

　　“你倒是挺好学。”罗勒意味深长地点头，接着解说，“从其它机器的环境监测数据上看，这架机子是被远端控制了，操作轰炸机的机甲人体内装有芯片，这些芯片上记录的程序是可修改的，但只有一级以上军官才有权限。”

　　“所以是出了内奸？”

　　一级以上的军官，据陆秋秋所知并不多，算上罗勒在内，统共不过十位。

　　“当然不是。”罗勒否认了这个假设，“初步测算，对面应该是有相当擅长芯片再编程和终端修复的人。”

　　听到这几个名词，陆秋秋首先想到一个名字，顾从风。

　　“正好，你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眼熟的人？”

　　罗勒在屏幕上又点了几下，虚空中出现了五个人物照片。

　　陆秋秋的目光从中间那个人脸上掠过，果然是顾从风。

　　随后继续低头写笔记：“不认识。”

　　罗勒将其它照片隐藏，唯独留下顾从风这张。

　　“仔细看看。”罗勒强调道。

　　“好吧，以前的队友，现在两不相干，挺恶心一人。”陆秋秋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听到这个回答罗勒有些意外，严肃的表情也随即放松下来。

　　“秋秋，你想不想要这架轰炸机？”

　　闻言，陆秋秋记笔记的手抖了一下。

　　就，挺突然的。

　　陆秋秋迟疑地看向罗勒，他的眼神柔和，甚至有些深情。

　　陆秋秋提醒他：“你看清楚我是谁了，确定要送给我？”

　　“只要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送给你。”罗勒眼角的笑意加深，补充道，“包括我自己。”

　　陆秋秋感觉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心跳又乱了几个拍子。

　　这个罗勒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些不着调的话？

　　“好，我想要，你送我。”陆秋秋也不含糊，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这可比她花钱请人造了三年还没造好的飞船靠谱多了。

　　“说清楚，你要什么？”

　　“？”

　　“要轰炸机，还是要我。”罗勒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