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王朝篡夺计划[全职高手]》巴人

13、07 不慌，我们

　　叶修要用从唐柔那里赢来的钱借花献佛，跟着徐风买了一大堆新鲜丰盛的食材，搬进厨房，然后不会做饭的都被徐风请了出去，嫌他们碍手碍脚。

　　“你竟然还会做饭？”我看着徐风刀工熟练，操持自如，不由地感叹。

　　“我除了不能让人起死回生，还有什么不会啊？”

　　“以前经常自己做饭吗？”我对这样的徐风竟生出无限的好奇来，一直以来他在我眼里都是个不食烟火的疯子，空谈主义的诗人，就像一辆熊熊燃烧的老铁皮火车，刹车已经失灵，前路还是下坡，轰隆轰隆，咆哮着前进，白色的烟雾在身后滚成一片云海，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前进，前进，一往无前地前进。很难想象他会为谁停留下来。

　　“一个人我才不做饭，一个人做饭吃饭没意思，我喜欢给一大群人做饭，我喜欢一大群人等着我投喂的感觉，没有我他们今天晚上就要饿死啦！”说着他把切好的肉块丢进滚油的锅里，水泡在高温的热油里噼里啪啦地炸开，抽油烟机的轰鸣盖过了我们的声音。

　　“所以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吗？”

　　“是吧，可能是我太混蛋了，”他突然语重心长起来，拿菜刀指着我：“所以你不要学我，做混蛋不好，你以前就很好，做个正直善良的人，特别好。”

　　“……你从哪看出来我正直善良了？”

　　“从你夸人能夸那么一大段，骂人却骂不过三个字；从你家里翻出来的那一箱子笔记，每天雷打不动的记录和总结，我数了数，有五年了吧？从你作为叶秋的忠实粉丝虽然生气孙翔顶走了叶秋，却从来没有偏颇地贬低过他；最最重要的是，你相信我。我就觉得你好。”

　　“……你就是说我傻嘛，所以正直善良的人都死啦。”

　　“这不是还有一口气嘛！半死不活也是活着啊！何况我们一人一半活，加起来刚好活一个。”说话间第一道菜已经出锅装盘，徐风夹起一块被酱汁浸得浓郁绛红的肉块，“当你想要离开时你会留恋谁，美食！想尝一下不？”

　　“怎么尝？”

　　“看着它，想象。”

　　“……”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花样，不过看着眼前的红烧肉，我倒是想起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也总是做红烧肉，也像这样，酱香浓郁，也许吃下去口感会好，但是看起来却让人有种不能承受的腻。腻，就是过分的。

　　“想好了吗？想好了我就吃了？”

　　“……吃吧吃吧。”

　　他吃还不算，吃完了还要问，“什么味？”

　　“酸了。”

　　“……放屁。”

　　也许是我的评价伤了大厨的自尊，之后的几道菜他再没让我“尝”，这位大厨，饭做得如何且先不论，听不进去意见这点就很掉价了。直到饭桌上摆满佳肴，他才再次跟我说话。

　　“正直善良的人还是不能死，不然世界上就只剩下混蛋们在阴沟里互相撕咬，那可就太恶心了。”

　　说完，他直接去了楼梯口，冲楼下喊道：“吃饭了——端盘子——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分了一部分给楼下值班的人，剩下叶修、唐柔、姐姐和徐风围桌而坐，吃得也算热火朝天，姐姐吃了两块红烧肉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徐风。

　　“酸的？”

　　“酸吗？我感觉还好啊。”叶修看向唐柔，唐柔也赞同他的说法。

　　“不是啊，我弟弟以前一点醋都不吃的，做饭点几滴都能尝出来，难道人长大了口味也会变吗？”

　　“会变吧，跟环境有关系的。”他们几人讨论了几句就放过了这个话题，唯有徐风听了又惊又喜，直到晚饭结束激动的心情还平复不下来。

　　“我以为你是骗我的！”

　　我当然是骗他的，别说我现在根本体味不到酸甜苦辣，就是在以前的时候，我对这些事情也很少会在意，也难为姐姐还记得我不爱吃酸了，我自己都不记得，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撒娇乱说的。长大以后似乎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也没有什么不喜欢的，吃的嘛，能饱就行，生活嘛，得过且过。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与徐风的活色生香形成对比，寡淡，凑合，索然无味。

　　之前对他的戒备和苛责，其实更多的是刚醒来的时候，面对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过度应激而产生的愤怒和恐惧。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就算扯头撕脸拼死拼活地把命抢回来了，也不过是过上一段不过如此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也没有不高兴的，甚至连现在徐风带来的这点喧嚣浮躁都没有了，平庸将会把这生命烘干到没有一丝水分。

　　“既然你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凑合，那你早该在车祸重伤的时候去往极乐世界享福了，还徜徉此间执着什么呢？一定是因为有什么用灵魂细心呵护的火种，不可以轻易放弃。”

　　是这样吗？可如果这火种真的值得我用灵魂去呵护，那为什么我会选择忘记它，直到现在灵魂中已经找不到它的印记。其实徐风说得对，我应该早在重伤不治的时候就离开了，随便我想去哪，大地松涛，天河日月，世上岂有长生不灭之人？死亡不过是独自乘船度过汪洋，没有人可以留住我，正如我不能留住我的父母。

　　如果我真的可以凑合，那我本不该感到痛苦。

　　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来，在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有一天在地铁里看到一条新闻，家庭美满的新青年，却在公司的厕所里，用一个塑料袋套在自己头上自杀。我当时想，如果有一天，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件事，能让我可以忘却时间地投入；再也没有一句话，能让我不惧一切地面对所有龃龉；再也没有一个眼神，给我以坚定，平息我心中的地动山摇，使我热泪盈眶。那么我，是不是也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留恋。

　　“现在你生留恋了吗？”徐风一手拿着抹布，一手举着擦得光亮如新的盘子扭摆起来，“艾维巴蒂嘿喂狗！跟我一起嗨起来！”

　　“别太得意了，我只是监督你不会借着我的名去为非作歹，要是你敢胡来，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变成厉鬼咬断你的脖子。”

　　“哎哟我好怕怕哦！”他夸张地捧着胸口，做作地表现他的骄纵和得意，像个恃宠而骄的奸妃。

　　“哼~凡人不纵情，和死鬼有什么区别。”

　　他这个销魂的“死鬼”还没完全咽下去，叶修就探头进来，一脸的意味深长。

　　“这是背台词呢？”

　　“咳咳！”八面玲珑的徐风此刻也只能生硬地接下这个台阶：“是啊，饭后说段相声，消消食。”

　　“先别练了，”叶修把手机递给徐风，“有人找你，好像还挺急的。”

　　徐风接过来一看，孙翔的大名大喇喇地挂在上面。

　　再看叶修，他已经一溜烟地下楼去了。

　　“改备注啊，死鬼！”

　　“闭嘴。马后炮，背你的台词去。”

　　孙翔急着带徐风去见嘉王朝的会长，对这个萍水相逢又成知己的小哥们他可是十足地上心，非要亲自交给会长才放心，可他自己训练计划也安排得紧，好不容易挤出这点时间，就把徐风催了又催。

　　“妈蛋掏了十个小时的钱最后只练了九个小时还不退钱，这就是你说得靠谱代练？”

　　“我要是代练我就拉黑你，最烦你这种成天顶号还屁事儿多的老板。”

　　徐风上线后，第一件事就是添加孙翔的小号——者行孙。

　　结果对面拒绝，他再加，对面还拒绝，气得徐风一个电话打过去。

　　“你咋不加我呢？！”

　　“你？！哥当哭是你？！”

　　“除了我还会有谁来加你？？？你以为你是身披金银战甲脚踩五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吗？往那一戳满大街的人都看你？！”

　　“……”孙翔被喷得一头雾水，不懂徐风为啥生这么大气，不懂就不懂吧，他还火上浇油，“你起这名字可真难听。”

　　“……滚滚滚，阿爸没有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一天干活不积极，气死阿爸一个比一个给力！”说着他挂掉电话，组上了孙翔，操纵着角色王地图上的集合点跑去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孙翔到底是真的傻，还是他已经确信徐风并不会跟我们真得生气，所以给他喷也就当是为了让他磨牙，毒液并不会伤到内里脏腑，不过我又想徐风给他什么好了，能让他这样确信？想来想去，觉得应该还是他傻吧。

　　孙翔给嘉王朝的会长引见徐风，对方一见他的ＩＤ心里就打鼓，莫不是跟最近第十区风头正盛的君莫笑有什么关系？

　　“谁？君莫笑，不认识，大哥你认识吗？”徐风一脸无辜地问孙翔。

　　“我也不认识啊，这人很厉害吗？”

　　“呃，也不是很厉害，跟你当然没法比，”会长夜明尘讪讪一笑，“那队长你这位朋友打算在咱们公会干点啥好呢？带副本，带升级，收材料，挖矿，采药——”

　　“就让他当新区会长吧，上次我还听到你跟副队说管着神之领域和新区两遍太累了，正好我给你找了个帮手。”孙翔太直接了，一点都不客气迂回，直拳打得会长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好话都让对方说了。

　　“不是，队长，这会长的事呢，能不能干和想不想干他是两回事啊！虽然我也不想这么累，但我是职责所在啊，怎么能随便甩给别人，况且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这点你放心，我保证他肯定比你强。”

　　“……”夜明尘被孙翔噎得半天说不上话来，徐风说他就是舍不得手里一星半点的权力，嘉王朝虽然比不得三大公会，这么多年却连一个心腹手下都没留下，新区开荒都要亲力亲为，这会长当得也是没谁了。

　　“这事我得跟副队商量一下，好歹也是一个分区的会长——”

　　“我来之前已经跟他讲过了，毕竟只是一个分区的会长。”

　　这下会长再无话可说，但又不能这样就妥协，话锋一转又出了歪招：“既然队长这么说了，新区交给你这位朋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她今天刚来，会里的人也都不认识，空降来当队长，不太好吧？不如你们今天拿出点亮眼的成绩，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新会长的实力？”

　　“多好的成绩算亮眼？”徐风问。

　　“副本、升级这些事情我都有安排，现在只剩下野图BOSS……”

　　“可以，带多少人——”

　　“怕是没有更多的人了。”

　　“你让我们两个去抢野图BOSS？？！”孙翔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我可没说，我只说我没法再给你们安排其他人了，毕竟大家都各司其职，各有任务，不像队长，空闲时间比较多。”

　　“你——”

　　徐风拦下孙翔，“有道理，说了要装逼，那最好装个更大的，到时候会长可别后悔哟～”

　　“敢说就敢做，你要是真能抢到野图BOSS，我今天晚上就交接新区会长，马上回神之领域！”

　　夜明尘放下狠话离开，孙翔才显露出惴惴来。

　　“其实我还没跟副队说。”

　　“哎哟，出息了，还学会了虚晃敌人一招，可惜这招晃到了自己的腰。”徐风带着孙翔爬上血枪手亚葛刷新点背后的山包上，看到前面乌泱泱的人群，只怕凭他们两个是挤都挤不进去，“这下我们麻烦大了，抢不到BOSS里子面子都丢光。”

　　“敢说就敢做，大不了输了就等明年吧，”孙翔鼓着个包子脸，“哎，要是我的狂剑士在这个区就好了。”

　　“不慌，”徐风来回跑动着看了一圈，好似看到了一个眼熟的ID，“我们去混个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