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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骆珩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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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珩转头,对着还云里雾里的柳玉瞻道了一句:“走吧。”
然后拉着她走出了这个酒楼。
刚刚他与裴桓对峙的时候,他与柳玉瞻一直十指紧扣,没有分开过。
骆珩走后,裴桓狠狠用拳头锤了一下桌子,半边手臂一直在颤抖。
……
二人出酒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依旧热烈,骆珩迎着日光牵着她,她在后面走,道路两旁的商贩叫卖何其嘈杂热闹,骆珩皆充耳不闻,只是牵着她。
“阿兄,你走慢点。”
虽然已经是夫妻了,但柳玉瞻有时还是习惯叫他阿兄,且跟他一起牵手在大庭广众下走,依然还是会害羞,明明他们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骆珩虽然嘴上没应,但柳玉瞻能感觉到,他行进的速度是真的慢下来了,他总是会在这些细微的小事上给她温暖。
柳玉瞻笑起来,心里甜甜的。
她继续出声问他:“阿兄,你为何会找到这里?”
骆珩没应。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裴子爽他们在这里的?”
裴桓依旧没应。
柳玉瞻心里犯了嘀咕,难道他是真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她还没生气呢?瞒着她净做那些小人行径,还说会做她的好阿兄,好郎君,全都是骗她的浑话。
柳玉瞻本来还挺期待他的解释的,可从出了酒楼开始,骆珩只管拉着她在前面走,一句解释也没有,若是真的问心无愧,被人冤枉,怎会如此淡定?
她心目中对骆珩的滤镜全碎了,说好的光风霁月的高冷郎君呢,她本来还在庆幸终于不用嫁给裴桓那个疯子了,没想到却来了个更疯的!他也真是大胆,裴家不喜欢她是一回事,可若是裴家真的计较呢,哪有人会喜欢被牵着鼻子走,即便那个结果是自己希望的。还有韦家,他就这么去怂恿人家女儿,就不怕韦家主震怒吗。
骆阿兄平时看着稳重,难道这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骆珩拉着她走到一家珠钗铺子旁,停下,扭头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钗环,突然兴起,拿起一支珠钗插在她头上。
柳玉瞻梳的发髻很素雅,脑袋上一点金银细软都没有,这个珠钗在她的发间有些突兀,却不失雅致,只要不是满头翠绿就好。
柳玉瞻满脸问号:“阿兄,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首饰,我自来了骆府,姑母已经送给我很多了……”
“送了你,但是你也不戴。”
柳玉瞻不好意思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我出门做生意,风吹日晒的,戴着这些珠钗也不方便啊。”
“嗯,”骆珩点头认同:“所以我给你挑了一个轻便简单的,还没有流苏。”
“这还是……”
柳玉瞻刚想拒绝,骆珩又道:“就买这个吧,摊主,这个多少钱?”
骆珩付完了钱,将那支珠钗又重新戴回了柳玉瞻的脑袋上,然后说:“这条街叫仁安路,从这里走回骆府还有三条街,这期间你要一直戴着我送你的钗子招摇过市,好看。”
柳玉瞻简直大跌眼镜。
骆珩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让她一直戴着这个簪子招摇过市的意义在于……男人怎么都这样,怎么幼稚怎么来。
成婚前骆珩还好好的,还会跟她装装样子,现在这是发现人娶到手了,直接不装了,开始怎么幼稚怎么疯就怎么来了,还是说,骆珩根本就是个疯子,只是她之前没发现而已。
两个人慢悠悠走回了骆府。
回房前,骆珩对张妈妈说:“今日子时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我,包括我阿娘。”
说完,便拉着柳玉瞻关上了房门。
张妈妈一边张望一边拍着胸脯:“哎呦,这又是闹的什么。”
骆珩雷厉风行,直接一把将柳玉瞻拉到了床上,将她摆成他觉得舒服的姿势,欺身上来,压住她,使她动弹不得。
“唔不要……”
柳玉瞻此时虽然没那么抗拒,但也没那么愿意,她觉得自己有很多事都没弄清楚。
她使出浑身解数将骆珩往外推,两个人之间隔着手臂的距离。
骆珩喘着粗气,看到了他刚刚买下并为她戴上的那支珠钗,就这样直挺地缠绕在她凌乱的发丝间,他的眼眶微微红着。
他猛地吻在了她的脖子上,用尽了力气,弄得她有点痛。
“你在干什么?”
“惩罚你。罚你对我撒谎,培华他明明就吻过你这里,上次同房的时候你竟然骗我说没有。”
柳玉瞻一怔。
骆珩连裴桓吻过她哪里都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这种处处被人监视着一点没有隐私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玉瞻,我真的忍了很久,也忍了很久……”
柳玉瞻愣神着,她看出骆珩此时就像一个受伤的野兽,在温柔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等你与他私定终身,我等你与他谈婚论嫁,我等你们的婚礼定下,我赌韦庭芳胆大妄为,我大概是这世上最有耐心的人了吧,可是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只能委屈一下了。”
“你说你在等?”
骆珩点头。
“我这个人不喜欢打草惊蛇,所以在一切会有变数之前,我只能等,裴桓张扬,那我便与他相反。一马当先有什么意思,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现在事实很明显,我赢了。”
柳玉瞻看见他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那是独属于一个男人的胜利笑容,可这笑容看得柳玉瞻很不是滋味。
她趁其不备,将他推出去一米远。
“骆珩!那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和裴桓比赛之后的战利品吗?你说喜欢,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那你的喜欢也太廉价了。”
这是柳玉瞻自入骆府以来,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唤他。直接唤名而不唤字是很不礼貌的,不过骆珩不介意,他喜欢柳玉瞻这个样子,夫妻之间总是相敬如宾到底有什么意思。
柳玉瞻入府见他的第一面时,他随口说了句她的衣服不规整,她都能吓得像鹌鹑一样,如今却像是炸了毛的猫,也开始对他有脾气了。
骆珩依旧云淡风轻:“娘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
骆珩口中的“知无不言”四个字在柳玉瞻眼里就像是挑衅。
“那我问你,大婚夜是不是你设计让我回了骆府的?”
还不等骆珩否认,柳玉瞻又道:“我可问过当日抬轿子的阿陈两兄弟了,他们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了。”
“是。”
骆珩承认了,还回的坦荡。
他确实也没什么继续瞒着她的必要,裴桓都已经将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柳玉瞻又不傻,她有自己的判断和感觉。
柳玉瞻喃喃道:“怪不得,大婚那日我突然觉得很困,我平时也不是那么嗜睡的人呀,即便昨晚没休息好,也不该睡得那么沉呀。我想过一百种可能,我想过裴桓的母亲,想过是韦庭芳干的,可我就是没怀疑过阿兄你!”
柳玉瞻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
“亏我那日见你一脸惊愕,我以为你也是受害者,还急匆匆地跟你解释,没想到始作俑者一直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阿兄,你骗的我好苦啊!”
骆珩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玉瞻,我是骗了你,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真的嫁到裴府去真的会开心吗?裴桓的母亲张氏是什么样的笑面虎,我阿娘比你更清楚。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你做裴桓的正妻,要么,你嫁入了裴府,然后降妻为妾,要么,她们会联合韦庭芳一起,来个瞒天过海。还有,你知不知道裴桓他府中的娇妻美妾无数,你若嫁了过去,便会卷入那几个丫头无休止的争斗里,我知道那样的环境不适合你,所以在最后一刻帮你做了决定。事实证明,我成功了,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柳玉瞻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我不否认你做的决定可能是正确的,我只是惊诧,骆阿兄你能如此的逻辑自洽。你会在算计别人之前就找好了理由,天衣无缝,面对着裴桓的质问你也能半分不露怯。可韦庭芳呢,她出身名门,大家闺秀,今日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丈夫不断质问,然后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这就是她费尽心机要嫁的人?嫁给一个满心满眼都不是自己的人,真的能感到快乐吗。”
骆珩道:“这个,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啊,这些当然都跟你无关。事成之后,你也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只有她自己知道’,可你也利用了她不是吗,你看着她为爱冲昏了头脑的时候,有没有劝阻过她,哪怕是一句?可你没有,你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骆珩咽了咽口水:“玉瞻,这世上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又不是裴桓丫鬟无数,如何能够面面俱到?在你也和韦庭芳一样差点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时候,我唯一的力气就是拉你出那个泥潭。她一个已过及笄之年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还有呢?你要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我很早就知道你和裴桓的关系了。你们哪一次在哪里见面,甚至大概说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们经常在那个酒楼的隔间相会,有一次你们见面的时候,我甚至就在窗户外面。”
柳玉瞻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骆珩的腹黑程度比裴桓更甚。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你需要荔枝道来帮你运送物资,所以你才会答应嫁给他,不是吗,所以你分明一开始就是受了他的胁迫,而非自愿嫁与他。我自然要救你脱离苦海。”
“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你用这样算计所有人的方式,只会让我更恐惧,让我更怕你,我本来以为自己能过平静安稳的日子的。”
骆珩伸开手臂:“你现在也可以继续过平静的日子啊,骆府怎么不比裴府平静,裴桓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你嫁过去,保准一个月就已经烦了。”
“我跟他不同,他不能反抗自己的阿耶阿娘,可我能让阿娘不经常来打扰你。我阿娘再怎么不通情达理,也比他阿娘那种阴毒妇人好多了,能嫁给我,你就偷着乐吧。”
柳玉瞻一肚子火无处发,骆阿兄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即便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那别的事呢?”
“别的什么事。”骆珩依旧在装傻。
“就是那晚,祖母送来的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