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才能吻你》洛珏儿

29、暴雨转阴

　　8月28日，今年夏天的第六号台风，恰巧赶在两人生日当天登陆。

　　多奇妙的缘分，让叶雨染和彦卿同一天生日，并且相识成为了恋人。

　　叶雨染早早就揽下了安排生日活动的任务。
　　两人提前说好了，都不喊朋友，只过二人世界。
　　如果恰逢这天没下雨，那就改日。
　　如今，他们感谢这场台风。

　　窗外，风势凶猛，大雨倾盆，整个天空被乌云笼罩着，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窗内，一对小情侣面对面坐着，欣喜地互换生日礼物。

　　叶雨染挑选了一家中式餐厅，预定了一间幽静小包厢，用餐完毕后到了重要的环节。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礼物，叶雨染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女士优先，我先来拆。”

　　拆礼物就是高级版本的拆盲盒，拆的过程比得到物品后更容易分泌多巴胺。

　　眼前的礼物盒子四四方方，拆开包装，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个静静躺着的布娃娃，被美丽的花瓣簇拥着。
　　布娃娃有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穿着蓝色的蕾丝公主裙。

　　“哇！好可爱的娃娃！”叶雨染把布娃娃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帮它整理裙摆。

　　彦卿松了一个口气：“看到你喜欢它，我就放心了。”

　　叶雨染为娃娃鸣不平：“这么可爱，没人会不喜欢吧。”

　　彦卿解释他的担忧：“因为是全手工缝制的，所以比较粗糙。”

　　“不会啊，看起来很精致，有链接吗？”有好东西就想要链接的习惯，一时改不了。

　　彦卿轻笑，摇了摇头。

　　实体店买的啊？那可能会很贵……
　　半晌，叶雨染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彦卿，难道这娃娃是你做的？”

　　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希望你别嫌弃。”

　　“天呐，你的手可真巧。”
　　上一回彦卿帮她修补好了‘雨天娃娃’，她是见识过了彦卿缝纫技术。只是没想到，远比想象中的更厉害。
　　“你都可以去开店了。”

　　见叶雨染夸得诚心实意的，彦卿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放松。
　　她没有因为男人喜欢缝制娃娃而感到嫌弃。

　　抛开负面情绪后，彦卿眸光流转地问：“我能拆我的礼物吗？”

　　“可以可以。”叶雨染嘴上说着同意，但实际却捂着桌上的礼物，“打好预防针，里面也是我的手工作品。”
　　有彦卿的珠玉在前，叶雨染的礼物着实拿不出手。

　　“原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彦卿莞尔，并说她送的，自己全都喜欢。

　　“那你拆吧。”叶雨染终于松手，反正现在也来不及更换，硬着头皮把礼物递过去。

　　叶雨染跑遍了几个商圈，都买不到心仪的礼物。
　　对于彦卿这种物质条件优渥的人来说，用钱能买的礼物，再贵的东西在对方眼里都会觉得普通吧。

　　于是她决定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

　　用干花花瓣制作成的一副画。
　　这副画花了叶雨染一周时间，全都是一片片粘贴起来的，对她这种手残党来说，真的是心血之作。

　　彦卿垂眸久久，久到叶雨染手心隐隐冒汗了，他才哑着音说：“谢谢你，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收到了高得离谱得反馈，‘手工人’叶雨染脸颊微红。不知是害羞泛红的还是心虚泛红的。
　　“太夸张了啦，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夸张。”彦卿表情很认真。

　　这些年来，每到八月底。别墅里就会堆积起各种朋友、亲戚、甚至庄谦和的合作伙伴，送来的高档礼物。
　　多到庄彦卿都懒得拆，转头就送了保姆阿姨。

　　彦卿知道，那些都是送给庄彦卿的。
　　送给那位八面玲珑的庄家继承人。

　　唯有这份礼物，是独属于他一人！

　　他不禁把叶雨染拥入了怀中。
　　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就能让他心神宁静。
　　染染也是独属于他一人。

　　这个拥抱维持了许久，叶雨染不想破坏气氛，但是她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出声提议：“要不，我们开始切蛋糕吧。”

　　得到彦卿赞同后，叶雨染请服务员帮忙把存在饭店的蛋糕拿到包厢中。

　　两人把该有的流程都走一遍，互相给对方戴上生日帽，插上蜡烛，许愿。

　　轮到切蛋糕时，却被彦卿喊停。
　　他拿着蛋糕刀，无从下手。

　　叶雨染疑惑：“怎么了？”

　　他说：“这蛋糕太好看，不舍得切开。”

　　蛋糕上有一个撑着伞的男孩。
　　男孩仰望着下雨的天空，面带微笑，栩栩如生。

　　这可是拜托周秋瑞定制的蛋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没让周书玲透露出是送彦卿的，只说送一位朋友。

　　不得不夸，得过奖的蛋糕师就是不一样。
　　如今市面上的蛋糕都是用小摆件或纸片来当装饰物，能有本事在蛋糕上画卡通图的人，少之又少。

　　叶雨染偷瞄着彦卿不忍的表情，语气饶有兴致地问：“画得很像你吧？”

　　“很像。”彦卿温煦地微笑，“明年的生日蛋糕还定这一家店。”

　　“好呀。”叶雨染赞同。

　　彦卿又补充了一句：“下次蛋糕得画上两个人。”
　　一个叶雨染，一个彦卿。

　　叶雨染听懂了他言下之意，温声道：“一言为定。”

　　快乐的时光总如白驹过隙。
　　叶雨染定的高铁票是下午四点，天气状况太差，很难说会不会遇到堵车，所以她必须得提前打车去高铁站。

　　彦卿在高铁站门口，送别叶雨染，离安检口还有一段路，两人并肩亲密地走着。

　　临别之际，叶雨染突然驻足，转过身来有话对彦卿说。
　　“对了，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只见她说着，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小盒子。

　　“这是？”彦卿看着同样包着礼品纸，系着绸带的盒子。

　　“这个给庄彦卿。”叶雨染说。

　　“你给他也准备了礼物？”

　　“顺手买的。”

　　“……”彦卿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接过这份属于其他人的礼物，闷声道：“那我先替他说谢谢。”

　　*
　　回到C城后，叶雨染一回到家就先躺沙发，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奔波在路上，实在累得够呛。

　　当晚，一家人聚在餐桌上。
　　叶爸爸喝了口汤后，突然发出灵魂拷问：“闺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咳咳咳……”叶雨染差点被米饭呛住，“爸，干嘛突然这么问。”

　　“不和父母过生日，当天来回两个城市就为了和朋友一起过，手机不离身，时不时还看着手机傻笑……”叶爸爸细数着她的可疑之处。

　　叶雨染哭笑不得：“爸，我哪里傻笑了！”

　　“雨染不愿意说，你就别问了，讨人嫌。”妈妈往嘴里夹了一块肉，顺便怼了爸爸一句。

　　“关心闺女的情感状况，不应该吗？”叶爸爸觉得委屈。

　　“我……我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想等稳定了再和你们说。”
　　叶雨染这么说，算是承认了她已经谈恋爱的事。
　　从小到大，父母都十分尊重她，照顾她的隐私，她并不是刻意要隐瞒。

　　爸妈不约而同地放下碗筷，问道：
　　“那小伙子人怎么样？”
　　“是一个学校的？”
　　“帅吗？”
　　“有空带回家让我们看看。”
　　……

　　“我吃好啦。”叶雨染招架不住父母强烈的好奇心，回了一些问题后就匆匆躲进了自己房里。

　　晚上洗完澡，她还在研究彦卿送她的布娃娃。
　　这娃娃的衣服居然是可以穿脱的，不知彦卿会不会再为她制作几件换洗衣服呢？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大帅哥，穿针引线，全神贯注缝制小裙子的模样。
　　真是很可爱。

　　忽然，手机不知趣地响了起来。

　　叶雨染拿起来，瞧了一眼，是庄彦卿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一秒都不带犹豫，按了拒接。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语音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拽拽的质疑声：“你怎么不接我视频？”

　　“我按错了。”她说谎，她就是不想接。
　　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贴着面膜，毫无形象可言。
　　疯了才会接视频。

　　叶雨染怕他又想切换成视频通话，赶紧先发制人问道：“找我什么事？”

　　“你回一趟A城，我有东西要送你。”对方不容置喙的声音，略显霸道。

　　“无功不受禄。”叶雨染表示不需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音量明显拔高几分，“是你的生日礼物，你必须得收！”

　　叶雨染微愣，呐呐道：“这样啊，那先谢谢你，你方便邮寄过来吗？”

　　“不方便！”

　　在对方抓狂之前，叶雨染拍胸脯保证，马上就去买明天一早的高铁票。

　　原本想着九月份就要开学了，他们学校开学晚，趁着最后一周就多陪陪父母。
　　现在看来，又得在路上折腾掉一天，堪比出差。

　　*
　　翌日，昨晚的台风直线拐弯朝其他地区前进，A城的天气阴阴沉沉，但没有下雨。

　　叶雨染出了高铁站，直奔庄彦卿发送来的定位地址。
　　是一家装修精美，光线通透的咖啡店。

　　没等她进店，庄彦卿就发现了她，隔着玻璃朝她轻挥手。
　　桌上早已摆放了各种甜点，等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定后。

　　听到庄彦卿说，“那啥，谢谢你的礼物。”

　　难得听到庄少爷说‘谢谢’二字，叶雨染郑重其事地回了句，“不客气。”

　　他顺势问：“你送了那家伙什么？”

　　“嗯？”叶雨染不解他为何说这个，反问：“你没看到？”

　　“被他藏太好了，不让我乱碰。”庄彦卿依稀回忆起，当时他偷偷买手机，自己可是上上下下翻遍了，才在一本空心的书里找到了手机。

　　这回彦卿有意把礼物藏起来，庄彦卿怎么可能找的到。

　　估计他自己也觉得这话题无趣，摆摆手说算了。
　　然后又神秘兮兮让叶雨染猜，猜他会送她什么礼物。
　　叶雨染说不知。

　　庄彦卿嘴角噙着一抹笑，说着毫不相关的内容：“啊呀，我袖子上怎么有根线头。”
　　只见他灰色的衬衫袖子里，露出一根突兀的白色线头。

　　叶雨染脑中霎时闪过一个念头。
　　礼物藏在袖子里？

　　最近网上很火的段子：女儿让妈妈帮忙剪袖子上的线头，妈妈扯呀扯，越扯越长。最后线头的尾端连着一根女儿要送妈妈的项链。

　　庄彦卿见眼前人没反应，便装作很苦恼的模样，挤眉弄眼催促着：“叶子，你能不能帮我剪一下？”

　　他这演技，敢再浮夸一点吗？

　　‘好心人’叶雨染挺身而出，找前台借了把剪刀，又回到餐桌前。

　　她让庄彦卿把手靠过来，一手拿剪刀，一手开始扯那根突兀的白色线头。

　　事情如她所料。
　　她扯呀扯，线头越扯越长。

　　看来真的是送她项链！
　　怎么办，万一太贵重了，要不要收？
　　应该没有万一，按照庄彦卿的脾气，不贵重的他根本看不上。

　　再长的线也会有尽头，叶雨染心一横，闭眼扯出了最后一段。
　　还是收下这项链吧。
　　大不了这人情，以后分期还。

　　“剪根线头而已，用得着怕得闭眼吗？”

　　闻言，叶雨染缓缓睁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线头的末尾，什么都没有。
　　空的。

　　庄彦卿欣赏完她发愣的样子，故作惊讶：“你不会以为我要送你项链吧？”

　　叶雨染摇头：“我什么都没想。”

　　半晌，他唇角一挑，露出那标志性的懒散笑容，“以我们俩的关系，我怎么可能送你这种礼物。”

　　对啊，凭什么要送项链。
　　叶雨染在心中喃喃：那是关系亲密的人才会送的礼物。

　　不是就最好不过了。

　　叶雨染抿了抿唇，想笑笑缓解尴尬，却又笑不出来，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肯定是因为被人耍了，所以心里不痛快，一定是。

　　“生气了？”庄彦卿忽然凑近。

　　“没有。”叶雨染瞪了他一眼，往后缩了缩。

　　庄彦卿才不会半途而废，挪开桌上碍事的餐具，一手倚靠在台面上，揶揄道：“逗你玩的，最近网上不是很流行这种嘛，我以为你不会上当。”

　　“你这招对几个人用过？”

　　“就你一个啊。”其实对好几个试过，但只有叶雨染一人会真傻傻地帮他扯线头。
　　“走吧，去外面看看你的生日礼物。”

　　行，她倒要看看，庄彦卿还能想到什么耍人招数。

　　“surprise！”
　　庄彦卿指着路边停靠的一辆粉色宝马MINI。

　　“礼物在车里？”叶雨染问。
　　他说不是。

　　庄彦卿让叶雨染看向他，变魔术似的，打了个响指后，手上惊现一把车钥匙。

　　他把车钥匙递过来，“送你的。”
　　“祝你生日快乐，迟来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