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凤记》春如栩

9、莫愁前路（二） 坦白局

　　小洛闻声让步，本想捧着药碗追着进去，却被端仪自案上拿过那碗药，进帐时掩上了帐帘。

　　“外头有灯看，你怎么不去许愿呢。”
　　“叶卿欢。”

　　躺着的那人发丝铺散在枕上，只着白衣，整个人都显得孱弱。他拼尽全力，转过头安慰端仪，却觉那人的手放在了他如今捂着的小腹，又紧紧的将他搂在怀中。

　　叶卿欢抬眸看着端仪的下巴，察觉那人喂来的药，便乖巧的喝了。

　　“你是准备自己告诉我你怎么了，还是要我自己查出来？”

　　语气不好，叶卿欢却心中一阵松动。他望着端仪难得一见地，肯展露在别人面前的愠怒，确知她此时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心疼他，叶卿欢伸出手，洁白腕子露出袖口，轻轻摩挲着端仪的脸颊，另一只手却自小腹上抬起，重新搭在端仪的手上。

　　“那你先告诉我，你明明没有师傅，为什么骗我？”

　　都瞒不住叶卿欢的。端仪有些沉默，那双细挑又明亮的眼睛此时带着执著，生生的等着端仪的坦白。

　　终于，那人慢慢的从怀中拿出个什么，塞进了叶卿欢的手心。硬硬的粉绿璎珞教握紧，硌的手疼。

　　“总要有始有终。”

　　叶卿欢安静的看着手中信物，一年过去，交融的粉绿织线变得陈旧，像生出了边界，卿欢的眼泪自眼角滑落出来。

　　“你是来和我诀别的？”
　　“喜欢一个不存在的人太痛苦了。”

　　叶卿欢笑起来，叫眼泪呛几声。他反手握住了端仪抱着他的手臂，直到那个怀抱都教他找不到舒适的弧度，少顷缓声道：

　　“怎么不存在呢，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就在你身边么？听澜，你这样说，哥哥会伤心的。”

　　叶卿欢望着她，似是忍不住了，继续问道：

　　“你不觉得我漂亮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陈端仪从不撒谎，但是他是宇文识，比叶卿欢复杂一百倍，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真的只是那个羞涩单纯的书院先生。

　　端仪会爱他的一切么？

　　“我不知道。”
　　端仪没有迟疑，看着叶卿欢的眼睛，诚恳道：

　　“我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叶卿欢。如果叶卿欢是假的，那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知道。”

　　叶卿欢避开了端仪的视线，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却听她继续道：
　　“当时你不告而别，我一直很痛苦。直到我在宫中看到了你，原来你的身份是宇文识，我竟感到一丝释怀。我认定卿欢永远不会将我自己留在书院，只有宇文识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将叶卿欢和宇文识当成不同的人。”

　　叶卿欢像是被定在了这儿，不肯看端仪一眼，只动一动无尽的悲伤便要冲上来了。

　　“但是。”

　　端仪低下头，主动地，轻轻的浮在叶卿欢的脖颈处，没有直接接触，却给了像是等待审判结果的他一点点温度，重新与她对视着的眼睛因为情愫，懵懂起来。

　　“我已经将定情信物给了你。但是我现在还想陪着你南下，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了。这算喜欢么？我不知道。”

　　叶卿欢撑着地面，坐起身。他没有迟疑，捏住了端仪的下巴，送去柔软唇瓣。

　　“你讨厌亲我么？”

　　吻痕轻而浅，见那人无奈的神情中无意露出的一丝宠溺，叶卿欢又欺身吻住端仪。直到虚弱的身子没了力气，强撑的胳膊软下去，整个人又教端仪扶住。叶卿欢嘴角轻微挑了挑，出乎意料地，突然道

　　“你放心，我永远不可能做凤君的。”

　　他的手带着端仪的，稳稳自腰上移到身前，带着她感受身上属于她的印记。

　　“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