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呼吸》青草青原

59、第五十九章

　　桌上的手机铃声再次发出骤响，秦阳松开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说道：“我们把合约签了吧。”

　　“什么合约？”曲青青嘴唇有点发麻，怎么就和他亲上了......她现在的行为和网上说的劈腿有什么区别？刚分手就和另一个男人……

　　“我决定签你为我们公司的艺人，今后我们荣辱与共。”

　　“我是主持人，不是艺人。”

　　“都差不多，很多主持人都全面发展了。”

　　曲青青推开他，道：“我不签，我不想全面发展。”

　　秦阳起身整理好衣服，坐回办公桌前。刚才的亲密荡然无存，他正色道：“收益全部归你，损失全部归我，你不用参加各种无聊的酒局，也不用应付难缠的资本。这么好的条件，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收益全部归我？那你图什么？”

　　秦阳掀起眼皮，忍俊不禁地问：“你说我图什么？”

　　曲青青：“......”你就是最难缠的资本！

　　“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连续几天上热搜，而且还是负面的，想必申城电视台和临城电视台的态度是一致的，都不敢录用你。”秦阳将签约合同拿给她，“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证实一下。”

　　这点无需证实，自从那天登上热搜后，两边电视台的负责人从未与她商讨过对策，态度已十分明确。

　　秦阳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她拿起合同仔细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秦阳不急不躁，也不催她。直到她在合同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秦阳拿起桌上的合同，说：“从今天开始，跟我回家住。”

　　她正要开口反驳，秦阳拿着合同读道：“艺人食宿将由公司全权负责，艺人应当全力配合。”

　　曲青青哑口无言，瞬间感觉自己又掉进他铺好的陷阱里。

　　与秦阳回家的路上，曲青青打开社交软件，一条“秦氏集团首个签约艺人”的标题登上热搜榜，评论区的内容说法各异。一些网友激动地讨论着曲青青的才华和潜力，而另一些网友则猜测秦氏签约曲青青是为了保护自己人，当然也有网友质疑秦氏集团的选择，质疑秦阳的选择......曲青青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她眼睛看向秦阳，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身边的人依旧是他。只是，她对他的信任还需重新建立。

　　望着眼前熟悉的房子，曲青青攥紧拉杆箱把手，心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激动。夕阳洒满整个院子，黄色的花瓣变成了橘黄，仿佛涌动着橘黄色的浪潮。成千上万的花瓣在风中起伏，如同被揉碎的星空落入凡尘。曲青青突然停住脚步——满院子的花，是黄玫瑰。

　　“黄玫瑰的花语是，真诚的歉意。”秦阳站在她身后说。

　　曲青青转过身，夕阳下，秦阳的鼻梁勾勒出孤峭的弧度，几缕被风吹散的额发拂过眉骨，深邃的眼眸在睫毛下映照着夕阳的余晖，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感叹他气场变化之快，仅一秒钟，便判若两人。虽说他与曹希仪的那场订婚宴，不全是他本意，但她也知道其中的利益远超于她。她必须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秦阳是商人，在商人眼中，感情永远排在其次。

　　“我还是喜欢原来院子里的花。”

　　她逆光而立，发梢坠着细碎橙光，瓷白的面庞和锁骨窝盛着被风揉皱的霞光，白色裙摆翻涌成浪，露出脚踝处淡青的血管。夕阳将他们的影子被拉长，像两片迟迟不肯合拢的蝶翼。

　　秦阳无声笑笑，拖着她的行李箱朝客厅走去。

　　“张妈呢？”曲青青跟着他身后问。

　　秦阳说：“回家养老了。”

　　曲青青“啊”一声：“那我们吃什么？”

　　秦阳道：“你做。”

　　曲青青：“合着你让我回家，是给你做保姆的？”

　　秦阳又说：“或者我做。”

　　曲青青瞪大了眼睛：“你会做饭？”

　　“我也要吃饭的。”

　　“那为什么不再请一个保姆？”

　　“因为不想相处。”

　　曲青青愣了一下，秦阳才是那个不愿意在与人相处中投入感情的人。

　　秦阳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扔给她。她接过后，洗净，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秦阳做饭。他解开袖扣，黑色丝绸衬衫下的小臂肌肉随着刀锋起伏，芹菜茎在檀木砧板上被切碎。锅里的橄榄油爆开时，他将肉丁倒入锅中翻炒，动作利落娴熟。她有一刹那的恍惚，怎么就回到了这个家，怎么就站在这里看着他做饭？她悄悄掐自己一下，疼！此刻不是梦境。

　　两菜一汤端上桌，秦阳对她说道：“吃饭。”

　　曲青青尝一口，忍不住连连夸赞：“味道真的不错。”

　　“我知道。”秦阳盛碗汤给她：“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恭维我，就天天做饭给你吃，想吃什么自己做。”

　　曲青青撇撇嘴，先吃完这顿再说。

　　吃完饭后，曲青青主动提出洗碗。厨房的水流声仿佛一道透明的屏障，将现实与回忆分割。她的手指轻轻滑过青瓷碗的边缘，薄荷绿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不小心，青瓷碗从手中滑落，磕在水槽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伸手去捡水槽里的碎片。

　　“当心割伤。”低沉的声线贴着耳后响起，曲青青身体一颤，手中的碎片滑进水槽时，在手指上留下一道血痕。疼痛感微妙的钻进心里，她竟微微一笑：“是疼的。”

　　秦阳关掉水龙头，看着她欲言又止。他将她带出厨房，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取医药箱。消毒时，淡淡的酒精味道弥漫在空中，她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他稍稍加重手上的力度，说：“看来是不疼。”

　　曲青青“嘶”一声：“疼的。”

　　“疼还笑？”

　　“就是因为疼，才笑。”

　　秦阳给她缠上创口贴，问：“这是什么逻辑？”

　　“说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曲青青内心是挣扎的，她渴望这般亲密相处，又怕自己沦陷在这亲密之下。

　　秦阳抬眸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他手掌轻覆上她的脸颊，说：“青青，我们一起度过余生可好？”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带着温柔的承诺轻抚她的心田，瞬间瓦解了她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她不得不承认，离开他的这些年，她只是接受了时间的流逝，却没有找到真正的情感寄托。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与他共度的时光，然后在寂静的夜晚，独自品味那份淡淡的忧伤和无尽的思念。

　　“可我害怕。”曲青青吸吸鼻子，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害怕所有不确定性因素。

　　秦阳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道：“不怕。”

　　曲青青长长的睫毛一颤，大颗泪珠再次滚落，秦阳的心跟着一颤。再见到曲青青，他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连死亡了四年的心脏也跟着活过来了。他将她揽入怀中，不知怎样的话语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最后说了句：“我们慢慢适应彼此，也慢慢适应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是什么？”曲青青问他。

　　“......”肉麻的话，秦阳有点难以启齿，他松开她，把医药箱放回了原处，曲青青站在他身后问：“你喜欢我吗？”

　　没等秦阳回答，曲青青接着说：“你不喜欢我，我们做不了爱人。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做不了亲人。我们之间年龄差距有点大，做不了朋友。那新的身份就只能是工作伙伴了......”

　　秦阳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下去。

　　曲青青用力推开他，道：“既是工作伙伴，那就请你与我保持边界感。”

　　秦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工作伙伴似乎还不错。作为你的领导，我希望你随时听从我的安排，确保所有事情都能让我满意。”

　　曲青青挣扎一下，没挣开。

　　“放开我，唔——”

　　话没说完，唇被堵住，秦阳吻下来，有点强横又有点粗暴。曲青青呼吸陷入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她双腿一软，秦阳及时扣住了她的腰。好久，秦阳松开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嘴唇，意犹未尽道：“嗯，还算满意。”

　　曲青青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飞奔上楼，脚步声掩盖住了心跳声。跑进房间，房间竟依然保留着它原来的模样，墙上挂着那幅她最喜欢的画，书桌上摆放着她最爱的那盏古铜台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她无意间用手指轻触嘴唇，今天他的吻，有点让她心花怒放。

　　此刻，秦家宅

　　起初，秦至义看到秦阳与曲青青的绯闻，以为是媒体捕风捉影。但最近几天，关于他们在一起的消息频频登上热搜。他有点坐不住了，他拨打秦阳的电话，一连几个都未接通。他愤怒地对秦母说道：“你看你养的好儿子，竟不知廉耻地和那个女人搞到了一起，门不当户不对的，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秦母与秦至义看待此事的态度截然不同，她倒有点庆幸，庆幸曲青青回到了秦阳身边。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青青哪点配不上你儿子，她年轻，漂亮，还有一副好口才。要说配不上，也是你儿子这个大龄剩男配不上人家才对。”

　　“妇人之见！”秦至义哼一声，拄着拐杖离开后，秦母点开热搜链接，看着秦阳与曲青青的照片，眯起眼睛道：“多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