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题库中无限求生》猫Ta

66、击鼓传花（14）

　　“什么外卖？”

　　油头男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你们是我昨晚打小卡片电话上叫来的吧！”

　　“快进来快进来！”他探头左右环顾了下楼道环境，小声道：“你们说你们也真是，咋大白天的就上门啊。”

　　“放心~”傀姬勾了勾嘴角，“我们来的时候很注意，没被任何人看到哦。”

　　等她们走进房间后，油头男就迫不及待地搓搓手道：“昨晚嫌我开价太低没谈拢，今天想起来后悔了吧！”

　　“我早说了，现在行情就这样……不过你们服务还不错，一下子来三个，是上门展示让我自己挑是嘛？”

　　他自顾自点评道：“你的脸还行，就是穿得太保守了，做服务行业可得好好提升一下你的审美……”

　　“这学生妹的发型还挺乖的，我衣柜里有几条小裙子，待会你穿上给我瞅瞅……”

　　“啧啧啧~”他看着傀姬上下打量，“我就喜欢你这种‘哦飞斯’女郎，长相不重要，身材凹凸有致玩起来才尽兴嘛！”

　　“呵，你想说office是吗？”傀姬冷笑一声，“敢情你对我最满意呀~那你是想怎么玩呢？”

　　“不不不，都满意、都满意~”油头男舔了舔肥厚的嘴唇，“三个一起的话，能打折不？”

　　傀姬没有理会他，而是打开自己的托特包翻找道：“先等等哦……”

　　“哟，你们还准备了道具啊，真专业！”油头男翘着脑袋一脸期待。

　　“聪明~”傀姬道：“D级以上的玩家每个月可以在积分商城中兑换些实用的道具在现实使用，为的就是这种情况啦。”

　　只见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根手指长的金属棒，摁了下顶端的红色按钮后又放了回去。

　　时雨还没升到D级，并不清楚这是什么道具，犹疑道：“这是……记忆清除器？”

　　“哈哈哈，你太可爱了~”傀姬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得摇曳生姿，“题库里的道具也没有这么高科技啦。”

　　油头男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是猥琐道：“你这道具太短了吧，我这里有更长的~”

　　“抱歉……”傀姬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转向油腻男问：“你刚刚说什么？”

　　“嘿嘿，你准备的道具不专业，我这里有更长的道具~”

　　“不是，再上一句。”

　　“三个人一起能打折不？”

　　“打折啊，没问题~”傀姬突然脸色一沉，“我这就把你的腿打折！”

　　随着她一声令下，小魔女如一只敏捷的猎豹高高跃起，将油头男压倒在地，抽出腰后的水果刀就狠狠扎进了他的腿部。

　　“啊啊啊啊！！！”油头男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救命啊！杀人啦！！放火啦！！！”

　　按理说这样的老式居民楼并不隔音，但附近的左邻右舍都像是没听见似的，一户两户都没动静。

　　傀姬这才跟时雨科普道：“这是初级消音器，可以隔绝十平方内的声响，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好物哦~”

　　（时雨：这也很高科技了……）

　　这种道具每月限购一个，能在题库或现实中使用三次，每次的效果可以持续十分钟，但对付油头男这种普通人已经足够了。

　　“啊啊啊啊！！”油头男还在小魔女身下不停地惨叫，“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杀人可是犯法的！”

　　“是吗？”傀姬蹲在他身边，接过小魔女手中的水果刀在他脸上比划着，“那你干这种事就不犯法啦？”

　　油头男被她的动作吓得直哆嗦，连连求饶道：“女侠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想要多少钱直接从我手机里转就是了，我绝对不会报警的！”

　　他这是把她们当成仙人跳了，怕钱不够，还主动指着周围的值钱物品，“这台电脑、音响……噢床头柜里还有一块手表！我就这么多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奇怪？”傀姬却看着他身上的红裙女鬼道：“这NPC杀人不是很利落吗，怎么半天了都没反应？”

　　时雨想了想，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你认识视频里这个女人吗？”

　　油头男一看，这不正是他在地铁上拍摄的视频吗，而且播放的还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原视频。

　　他心下凉了半截，把时雨三人当成了来为杨雪芙寻仇的朋友，但还是嘴硬道：“不……不认识……我都没见过她。”

　　“你以为我们会平白无故来找你吗？”傀姬一刀扎穿了他的掌心，“不认识你拍她做什么？”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油头男疼得满头大汗，“我就在地铁上见过她一面……”

　　在两人的逼问下，油头男一五一十地将那天发生的事全部交待了出来。

　　原来他是在地铁站外遇到的杨雪芙，见她年轻漂亮，打扮清纯而不失性感，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部欣赏。

　　“我发誓我只是欣赏！”他大声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干，谁知道她就剜了我一眼！”

　　“她穿成那样不就是让人看的吗！那吊带裙都低到胸口了，怕人看还穿出来干什么！”

　　“我当下火气蹭就上去了，她不就嫌我长得丑吗？要是换成一个帅哥盯着她看，说不定她还会主动上来加联系方式呢！”

　　“欣赏和凝视我们能分不出来吗，跟你的长相有个毛关系。”傀姬当即给了他一耳光，“继续说！”

　　油头男被小魔女死死压住，想不通那么瘦弱的女孩怎么这么大劲，傀姬的刀刃还比在他的脖子上，只得认命地放弃挣扎道：

　　“我这不是气不过嘛，所以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在挤地铁时还……还用下身蹭了下她的屁股……”

　　“她又回头瞪了我一眼，不过她没敢声张就走开了……”

　　“这时我发现她屁股上有血迹，就坐到她对面去拍她……”

　　接下来就跟视频中拍摄的一样，杨雪芙发觉了他在偷拍，脸色不悦地想换个位置，就被他给叫住了。

　　杨雪芙鼓足勇气怒骂他，却被他指责弄脏了地铁座位。

　　她翻了翻包包发现没带纸巾，就想求助旁边的路人，但他紧拉着她不让她走，还嚷嚷着说她打胎流了很多血什么的。

　　投来的目光越聚越多，杨雪芙十分气愤只想赶紧摆脱他，地铁一停就逃跑似的下了车。

　　“事情就是这样……”油头男弱弱道：“视频我是做了一点剪辑和AI处理，但其它的我什么也没干，我就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谁让她狗眼看人低！视频底下评论区的人不也说她是做鸡的吗，穿成那样指不定是跟谁去开房呢，凭什么我看一眼都不行了！”

　　“她穿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她精心打扮或许是为了跟朋友约会，或许只是为了取悦自己，无论如何，这些都不该是你恶意揣测和诋毁别人的借口。”

　　时雨神色冷峻道：“你知道杨雪芙自杀了吗？”

　　“知……知道……”油头男的舌头打了个结，“但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在杨雪芙跳楼自杀后还有很多人跑到评论区叫好，平台怕影响不好就把他的视频下架了，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的信息又不是我扒的，我顶多给评论的人点了几个赞……”

　　“还有评论区不是很多认识她的人吗，说她是外围、说她勾引老板！”他疯狂地拉别人下水试图证明自己没错，“如果她行得正坐得端，还怕那些流言蜚语吗！”

　　“都是她心态不好，这种事忍几天也就过去了，犯得上跳楼吗……”

　　“三位女侠，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是有错，但她杨雪芙就没问题了吗？”

　　“她真有素质的话就不会骂脏话了，我只是剪辑了她的画面又没给她配音！她被网暴她也有责任啊！”

　　“我算是听明白了……”傀姬听完他胡言乱语的长篇大论，眉头紧蹙道：“杨雪芙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在你凝视她时只剜你一眼……”

　　她重重给了他几巴掌，“她当时就该冲上来赏你几个大耳巴子你就老实了！”

　　油头男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鸣作响，含糊不清道：“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们是她的家人或朋友吗……我马上发澄清视频道歉可以吗！”

　　傀姬手一顿，看了时雨一眼，而时雨仔细观察着油头男身上的杨雪芙，微微点了点头。

　　小魔女放开他的瞬间，油头男就抡起身边的椅子想要反击，还不等傀姬出手，时雨一个下劈腿就踢断了他的胳膊。

　　“呃！”油头男痛苦地捂着手臂，不由惊恐地望向她们。

　　这是正常女人应该有的力量吗？

　　一言不合就动刀扎人、踢断骨头，他今天算是惹到硬茬了！

　　“我错了我错了！”他连忙跪地求饶，“我这就录视频，我这就录视频！”

　　他颤抖地单手掏出手机，连报警的页面也不敢打开，点开录制键就痛哭流涕道：“大家好，我是前段时间发布堕胎女地铁事件的博主……”

　　接着他将刚才跟时雨她们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附上了原视频和真诚的道歉就秒速发了出去。

　　“叮咚……”

　　很快有人发了一条评论：【什么情况，人都死了还有反转？】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留言像雪花一样涌入了评论区：

　　【我早知道是P的啦，那血看起来也太假了】

　　【太恶心了，长成这样还敢去骚扰人家，你怎么不去死！】

　　【算你有良心把真相说了出来，建议早日自首吧】

　　【呵呵，以前那些骂别人是“堕胎女”的人呢，那些转发过视频的yxh（营销号）呢，快出来道歉！】

　　【我从来不去这些视频下发表评论，直接打败了99%的渣网友~】

　　【就是说嘛，信谣传谣、跟着yxh走、毫无判断力，到底是哪些人一天天闲着没事干就搁家啃键盘呢】

　　但随着留言渐渐增加，评论区又出现了新的风向：

　　【不是啊，博主只澄清了他恶意剪辑了视频，那女人穿成那样还骂人确实是她的不对】

　　【穿吊带裙怎么了，大清早就亡了！】

　　【女人就不能骂人了吗，博主这种行为不该骂吗？！】

　　【笑死，一个外围女还有人同情上了，果然谁死谁有理是吧？】

　　【冒头说一句，她是我同事不是外围，之前就解释过，被人追着骂鸡简直服了】

　　【哟哟见博主澄清你还委屈上了，看你主页是做案场的吧，谁不知道干你们这一行的就爱傍大款啊~】

　　【我记得评论区有实锤啊，就算你洁身自好，也不了解其他同事私底下是什么人吧】

　　【我确实叫过她的上门~服务，点赞+关注超过500我就在主页放出当时的照片~】

　　平台似乎监测到了激增的流量，以“消费死者”为由又下架了他的视频。

　　“该澄清的我都澄清了，歉我也道了……”油头男慌了，“这下就不关我的事了吧！”

　　见三位“女侠”暂时没有动作，他还觍着脸道：“评论区不是有人放了实锤吗，我看你们应该也不知道她私下是什么样的吧？”

　　他的内心依然觉得杨雪芙的死不是他造成的，而是杨雪芙被曝光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才羞愧自杀的。

　　“她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我们来评判，”傀姬幽幽道：“而你也需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油头男忙道：“你们放心！只要我出了这个门马上就去自首！”

　　“随你，不过去之前……”时雨手指一抬，“我建议你先照照镜子。”

　　油头男顺着她的指尖转头看去，只见在角落的全身镜中，清晰地照映着几人的身影。

　　然后他的眼神猛然一滞，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镜子中，一个身穿红色血裙的女鬼赫然趴伏在他的背上。

　　女鬼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皮肉翻卷、血污和碎骨混杂在一起的脸庞。

　　她咧开残破不堪的嘴角，冲他阴森一笑，油头男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竟怎么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股热流从下半体喷涌而出，他整个人向后瘫倒，手脚胡乱地挥舞着，“鬼啊……鬼啊……”

　　时雨跟傀姬对视一眼，她们方才没有动作，其实是因为看到了杨雪芙毁容前的脸。

　　她的面容清秀白净，微笑着与她们点点头，好像是在感谢她们，并示意将油头男交给她来处理。

　　她们也点头跟杨雪芙打了个招呼，便打开房门转身离去，只留下油头男跟红裙女鬼独处一室。

　　“这就结束了吗？”走出小区后，傀姬感叹道：“知道了解题方法后，这道「击鼓传花」还挺简单的嘛。”

　　小区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纷纷攘攘似乎是说住在哪栋楼的小伙跳楼自杀了。

　　两人并不好奇油头男的结局，只是疑惑为什么题库还没有发来“解题成功”的通报。

　　一只透明白皙的手臂从傀姬身后突兀地伸了出来，指着她的手机一动不动。

　　傀姬被吓了一跳，时雨则无奈地摇摇头，看来题库中这名“NPC”还很记仇。

　　只是苦了解题人，还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走吧，”时雨与她加了个好友，要来路向北发来的资料叹道：“接下来我们就分头「传花」去吧。”

　　傍晚。

　　某写字楼的男厕内，男人盯着“叮咚”直响的屏幕乐开了花。

　　一下午就涨了将近600的粉丝，人们的八卦欲望果然是最佳的流量密码。

　　可惜那个视频被平台早早下架，否则他还能借机涨粉更多呢。

　　“嘭！！！”

　　厕所门被人一脚踹开，惊得男人提起裤子大骂道：“谁啊，你他妈有病啊！”

　　“你好，”时雨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关注你了，不是说点赞+关注超过500就有照片吗，我怎么没看到呢？”

　　男人一愣，系好腰带低头就走，“神经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咯噔一下，脑门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他仰起头，一双血淋淋的双脚就那么悬空在他的眼前！

　　时雨饶有兴致道：“现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吗？”

　　“对不起……”男人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紧紧扼住了似的，哑声道：“我不认识那个女的，我只是口嗨而已……”

　　时雨耸了耸肩，完成任务后就跟着身旁女鬼指向的名单，前往下一个“传花”的地点。

　　深夜。

　　一个熟睡的女人被人摇醒，傀姬站在床边礼貌笑道：“你还记得你在9月2日发布的一条评论吗？”

　　见女人一脸茫然，她耐心地补充：“就是你说有人堕胎，嫖资都给了医院那条，你怎么知道她给的是嫖资啊？”

　　就是从这条评论开始，一个比一个更刺激的爆料就接连出现。

　　女人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刚想放声尖叫，就感受到了身下传来的异样。

　　她心跳如雷地掀开被子，一名红裙女鬼映入眼帘，空洞而凹陷的眼眶渗出两行血泪……

　　“啊！！！”

　　女人手脚并用地想爬出被窝，却被傀姬牢牢固定在原位，安抚道：“冷静一点，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

　　女人早已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脑子乱糟糟的，竟真的回想起了她以前发过的评论。

　　“嫖资……嫖资……”她呆滞道：“我本来想打票子，不小心打错了，收到的点赞很多，我就懒得删了……”

　　“这样啊……”傀姬叹了口气，“瞧你这节奏带的。”

　　虽然她没说出口，但看到振振有词的评论区，她心里也难免对杨雪芙产生过怀疑。

　　名单上的人还有很多，她可不想把任务拖到明天。

　　传完“花”后，她就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一晚上，两人找了说是杨雪芙的老乡、实际IP却是本地的陌生人；自称是她前同事、绘声绘色说她勾引老板的人，这人确实认识杨雪芙，但他却是被杨雪芙拒绝过的追求者……

　　无数传言，竟没一个是真实的。

　　“太讽刺了，”完成了杨雪芙所指的全部名单，傀姬与时雨汇合道：“有好多人根本就不认识杨雪芙，但在评论区的发言却一个比一个煞有其事。”

　　此时她们已经收到了通关成功的提示，还有许多外地的网友杨雪芙就没再为难她们了。

　　“有一种心理学名词叫‘群体心理’，”时雨平淡道：“尤其在网络中，个体的身份往往隐藏在网络之后，使得他们感到一种匿名的安全感。”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小小的事件就可能引发群体的狂热，在未经证实前就跟大家一起讨伐，发出平时生活中不敢做出的言论。

　　这些无形的言论却像利剑一样扎进了当事者的心中，瞬间就能摧毁一个人的尊严、自信以及对生活的热爱，并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

　　傀姬沉默了一会儿，只感慨了一句：“太难了……”

　　“不说这个了！”她笑道：“都说你是有名的题库杀手，我还以为解决了杨雪芙的案件，这道题就会关闭呢。”

　　时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里的鼓声停止了，那其它地方的呢？”

　　题库中，新的一轮【击鼓传花】开启。

　　“叮咚叮咚”的“鼓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