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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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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睁开眼的那瞬间,感觉眼前一片朦胧,高烧让他意识有些不清楚,他一时间没办法分清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但是后脖颈的痒热和鼻尖浓郁的烟草烧焦的味道,一瞬间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他眨了眨眼睛,想借着窗外的光线看清自己目前的状况,却感觉到一只冰凉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傅苍云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上方响起:
“烧应该还没褪,但是比三个小时前好多了,别生气,我在帮你梳理信息素,一会儿就好。”
苏墨皱着眉,似乎想理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回头,看到傅苍云坐在床边,正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
他问道:
“我是怎么了?”
傅苍云顿了顿,道:
“你发情了。”
苏墨似乎没有听清,他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傅苍云往苏墨的方向靠近了些,瞬间,一股浓郁的烟草混合着烧焦的味道只冲苏墨的鼻腔,他道:
“你闻得到吧?我的信息素。”
苏墨皱着眉头往后靠了靠,傅苍云继续道: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墨垂目沉思着,傅苍云看着他,静静地等待他的反应。
过了许久,苏墨才道:
“我7岁那年,遇到了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人,那不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傅苍云摇头:
“不是。”
苏墨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傅苍云交握在身前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指节都有些隐隐泛白,但是他面色还是带着些玩世不恭的优雅。
见他不答话,苏墨继续问道:
“为什么我能够闻到你的信息素?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有多少?”
傅苍云道: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已经超越这个世界给alpha和omega设下的最高限度,”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苏墨黑色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的信息素能够与你相匹配,只有我的标记能够让你发情。”
“什么?”
苏墨眨了眨眼睛,微微皱眉,他知道傅苍云说话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恶心的话,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苏墨企图在傅苍云脸上找到一丝做戏的痕迹,但是面前这人却严肃得可怕,眉宇间甚至还有一丝不忍。
他望着苏墨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温和一笑: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再睡一觉应该烧就退了。”
苏墨皱着眉,被傅苍云单手按回了床上。
虽然他很想对刚刚傅苍云的话追根究底,但是他现在实在太虚弱了,自打他出生以来,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不舒服的时刻。
他的脑子几乎快成了一团浆糊,一沾到枕头,他便又立刻在这浓郁的烟草味中昏睡了过去。
傅苍云的手指在苏墨的眉心流连了一会儿,又游弋到他的唇畔,最终手了回去。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苏墨,眼睛一眨不眨。
他实在活得太久了,作为傅家最后仅存的一人,他继承了这个姓氏,也继承了傅氏一直以来的长寿与强大。
可惜他并不需要这份荣耀。
他将苏墨的被角掖好,握住对方的手腕,安静地进行着梳理对方信息素的工作。
对方的脉搏在他手心中跳动,像一只不安分的兔子。
上次这样将苏墨握在手中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胚胎,被冷冻器皿精巧地保存着,只有一个琥珀般的大小,甚至可以做成一个项链的挂坠。
那个时候傅苍云站在被烈火熊熊焚烧的傅宅面前时,曾经有过犹豫,要不要将这个挂坠带走,或者将它毁掉。
那里面保存着他的解药,也保存着他的弱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墨的睡脸,而躺在床上的苏墨眉头微皱,似乎睡得不大踏实。
傅苍云用手轻柔地抚上苏墨的脸颊,对方像猫般用脸蹭了蹭傅苍云的手背,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傅苍云没有将手抽走,视线依然一眨不眨地停留在苏墨的脸上。
不知道那些死去的老东西用了怎样的基因合成技术,苏墨的外貌作为omega来说,简直堪称完美。
线条流畅又纤细的身体、白皙的肌肤、柔软而茂密的黑发、完美而精致的五官。
不愧是曾经拥有最完美实验室的傅氏,时至今日,即使是神明也没办法打造出如此完美的作品。
外面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巨大的明月,这是阿尔星的卫星,也是它的月亮。
这巨大的月亮几乎占满了半个地平线,皎洁的月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形成了一幅静谧而祥和的画面。
阿尔星一半的大地都沐浴在白色的光辉中,随着时间的流逝,白色的月亮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炙热的阳光。
飞船上的温度都是恒温的,因此并不会受外界高温的影响,但是苏墨房间的巨大落地窗却带来了明亮的光线,苏墨眨了眨眼,在一片光亮中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极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舒适过,前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望着床前空荡荡的椅子发了会儿呆,整个房间仍然充斥着浓郁的烟草味,只是那味道已变得温暖干燥,不再刺激苏墨的神经,反倒让他的心神奇异地安定下来。
昨天苏墨的意识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他恍惚间记得傅苍云承认了什么,又感觉傅苍云一直将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如玉一般温凉的手掌让苏墨体内躁动的血液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还记得自己挂在傅苍云脖子上,死活不让对方离开......
这些记忆像玻璃碎片一样在苏墨的脑海中翻滚,直扎得他脑仁疼。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傅苍云给自己下了什么致幻剂吗?
这个可能一冒出苏墨的脑海,便被他理智地否决掉了,按照傅苍云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对自己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将自己循循善诱到他的陷阱里才是他的风格。
况且,他总觉得记忆中,傅苍云也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难道自己中毒了?
随着苏墨的胡思乱想,门被轻叩了两声。
“是谁?”
“是我,苏先生,昨天为您检查身体的李医生。”
苏墨闻言,赤着脚下了床,踩着柔软的地毯向门口走去。
门外果然是昨天那年轻的男性beta,他提着和昨天类似的医疗箱,跟在苏墨身后走进了房间。
但是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这医生头都不敢抬起来,一副唯恐与苏墨视线相交的模样。
苏墨倒是没空关心这些,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的身体怎么了?”
那医生顿了顿,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从医疗箱中拿出一个体温计贴在苏墨手腕上:
“昨天因为您第一次发情,所以信息素产生了紊乱,是大人整夜守在您身边帮您梳理信息素,您的高烧才退了下来。”
一瞬间,脑海中的回忆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昨天的那个带着水渍的吻、7岁时,苏墨第一次见到傅苍云的场景、傅苍云对他说:“只有我的信息素才能与你匹配”......
随着这些回忆的愈发清晰,而苏墨的头也越来越痛。
他觉得自己在傅苍云船上的这段日子,像一段梦,甚至像一段吃了致幻剂产生的幻觉。
他看着床上另一边的褶皱,那是另一个人坐在那里留下的印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他记起来了,他是在他7岁分化失败的那一年开始,知道自己不是傅家的小孩,而那天晚上,他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那人告诉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存在,在他因为分化失败和知道傅家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人之后,让他没办法自暴自弃。
甚至,对于未来,他还产生了一丝期待。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傅苍云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
苏墨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哪怕他知道,傅苍云轻易不会告诉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