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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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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镇此刻一片安静,夕阳在发挥最后的余光炙烤着这片荒芜的土地,之前热闹繁华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
它的上方悬浮着一辆黑色的巨大飞船,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小镇笼罩其中,苏墨站在飞船的一个小窗前,凝望着这个罪恶的小镇。
他的手边是一套质地上乘的红色丝绒礼服,但款式却是正正经经的男式礼服,而他身上则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似乎是刚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
傅苍云上了飞船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苏墨被飞船上的人带去了一个房间休息。
没过一会儿,他房间来了一个男性beta,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自称是飞船上的医生,带着一副眼镜,举止斯文,他为苏墨带来的此刻他身上的那件睡衣,和那套红色的礼服。
“这是大人为苏先生晚餐准备的礼服,他说如果他没来得及回来,苏先生可以自行前往餐厅用餐。”
苏墨点了点头,顺从地接过了衣服。
之后,他打开了手中的医疗箱,从那里面中摸出一个医疗放大镜和头灯,仔细地检查了下苏墨的后颈的伤口,并用一种类似何慎州实验室里用过的生物膜贴了上去,确定无碍之后,便摸出一个仪器套在苏墨手臂上。
苏墨感觉一阵刺痛,便看到那仪器显示出了他的血液质量,还有体温、血压等数据。一通操作之后,那医生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便提着医疗箱默默离开了。
苏墨倒是没有乱跑的想法,毕竟头天晚上挨着傅苍云,他整晚都没有睡好,现在只觉浑身疲惫。
苏墨摸着自己后脖颈处的创可贴,凝神思考着。
他从电梯中出来后,看到天空中傅苍云的飞船与战斗舰队便明白了一切。
就算当时他同意了丽塔的要求,他也没办法从傅苍云布下的密集军队中逃出去,这不过是一个局。
但是,苏墨回想起他当时在地上抱住浑身无力的傅苍云时的感受,直觉对方当时的状态并不是伪装的。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选择救他,而他的人又来不及冲进来,那他的性命岂不是岌岌可危?
他是为了试探自己在自由和他的性命之间是否会选择他的性命吗?
真是个疯子。
而按照这个疯子的逻辑,傅苍云大概觉得自己发现被他试探愚弄了之后,是一定会生气的,苏墨甚至能够感觉到傅苍云对自己发怒的渴望。
他确实有些生气,但是这些愤怒早在傅苍云说他是童枫的时候,在苏墨下定决心一定要从傅苍云手中逃离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压在了心底。
从小他就知道,如果情绪会干扰自己的行动,那便将情绪的优先级调后,毕竟自己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让任何人和情绪干扰自己行为。
而现在他的目标则是取得傅苍云的信任。
他知道,如果自己发怒,傅苍云可能会觉得高兴,因为这样会显得他还是曾经那个苏墨,那个与“童枫”挤在一张小床上的“朋友”。
但是那样的“友情”可以让傅苍云对自己的兴趣保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可以完全被掌控的猎物很快就会被猎手厌倦,而只有他猜不透自己才有可能钓到傅苍云这样老辣猎手的真心。
当然,拿到傅苍云的真心又能做些什么,苏墨暂时没有头绪,他直觉这是一块烫手山芋,可能会给他带来自由,也可能会将他永远禁锢在傅苍云身边。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必须去尝试。
苏墨的视线继续朝窗外望去,阿尔星不止阿尔镇这一个地方,而丽塔手下的燃料田埋藏在阿尔星众多的山脉中,那里驻扎着许多丽塔手下的残余军队,有很大一部分都打算负隅顽抗,因此傅苍云还得在这里停留一阵子。
他又看了看身边那红色的男士礼服,这或许是傅苍云暗地里示好的标志——他可以不用再穿他讨厌的女装了。
苏墨躺回了床上,忽然觉得疲惫感如潮水一般袭来,他感觉脖颈上的伤口在隐隐发热,又带着些痒。
他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腺体的,他记得曾经的生理卫生老师说过,omega被标记当时会听到腺体破裂的声音,而且之后会感觉身心都沉浸在幸福之中,体能也会增强,为孕育新生命做准备,并且会产生一种激素,对标记自己的人产生依恋。
当时他让傅苍云临时标记了自己,可是现在自己并没有对谁产生依恋,而且浑身都有些酸痛难受,呼吸也渐渐急促,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入手一片滚烫。
苏墨的身体一向很好,因此他也只是觉得这可能是个普通的感冒发烧,只是来得不是时候。
而且医生刚走,自己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才对。
苏墨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呼吸都在发烫,所有的五感都开始渐渐模糊,在意识逐渐不清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周身似乎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萦绕着自己。
那味道有些像树枝烧焦后的味道,又有些像陈年的烟草味,这味道仿佛掐着苏墨的脖子,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从来也没闻到过任何alpha的信息素,因此并没有将这个味道和傅苍云联系起来,他只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于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深而沉的睡眠。
而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一个矿山旁,傅苍云正将修长的腿微微抬起,马靴的鞋底踏在一个人断掉的鼻梁上,发出粘腻的啪嗒声。
那人身上穿着长袍瘫软在地上,露出的皮肤浑身青紫,此刻即使是被傅苍云踩到了伤口也没有力气挣扎,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旁边的阿兰看了地上的人影一眼,便对着傅苍云道:
“大人,矿山之中还有他的同伙,在距离洞口大约700米处的一个分岔路,此刻正举着炸药正打算和即将进去的我方队伍同归于尽呢。”
傅苍云将脚往下压了压,鞋底碾在那人的脸上,叫那人连声音都快发不出了。
“好了,他没用了,你把他处理了吧。”
阿兰道:
“是。”
傅苍云的马靴从那人的脸上离开,重新踏在碎石路上,他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袖口,漫不经心道:
“阿兰,你下次再随意窥探我的思绪的话,就作第一个进入矿山的人吧。”
阿兰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
傅苍云回头,一张俊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这样可以省下我许多麻烦,但是阿兰,你应该明白一件事。”
傅苍云走近了那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儿,弯下腰,与缩着肩膀、拼命想克制住自己往后退的冲动的阿兰对视。
“你偶尔窥探我的思绪能够更好地当我的一把刀,但是你不应该去看他的,他在想什么,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阿兰,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了过来,拼命地点头,傅苍云弯着腰,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别再有下次。”
“是。”
得到了回答,傅苍云心情很好似的笑了笑,直起身朝另一批俘虏的方向走去了。
留下了浑身冷汗的阿兰在原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她和姐姐是因为有特殊才能所以才被傅苍云选在身边,当作最亲近的侍卫,姐姐力大无穷,而她则有些可以不用语言就可以窥探人心的本领,而在刚刚,即使她没用使用自己的能力,也知道傅苍云在那一瞬间起了杀心。
她从跟着傅苍云以来,对方一直对她都极其温和,这样的威胁还是头一遭。
果然,大人心情不好,而且苏先生对大人来说极其重要。
阿兰心有余悸地想着。
而还没等傅苍云走到战俘堆的跟前,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性beta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焦急道:
“大人,苏先生情况有些奇怪,医生说让我来叫您!”
傅苍云脸色为不可察地变了,边往飞行器的方向走去,边问道:
“苏墨怎么了?”
那侍从模样的beta似乎有些脸红,说话开始吞吞吐吐:
“这……医生说、说他……”
那beta在傅苍云极富压力的注视下,重要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医生说苏先生发情了。”